第160章 神秘支票
混合採訪區的空氣里混合著汗水和止痛噴霧的味道。
關於瑞恩·巴貝爾在最後時刻離奇受傷、從而給弗洛里斯騰出位置這件事,記者們的提問雖然尖銳,但更像是在例行公事。畢竟,誰不想看皇馬8號踢球呢?
「關於瑞恩的腳踝。」
弗洛里斯停下腳步,把那瓶喝了一半的水遞給旁邊的助教,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我只能說,浴室防滑墊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發明,可惜瑞恩顯然低估了它的重要性。昨晚我和他通過電話,他現在的精神狀態不錯,正在家裡用那隻打著石膏的腳練習FIFA遊戲。」
「所以沒有陰謀?沒有巴克先生的神秘支票?」來自《電訊報》的記者壞笑著問。
「別逗了。」弗洛里斯聳了聳肩「如果巴克真有那本事,他首先應該賄賂的是這裡的草皮維護員,把這塊硬得像停車場的地給翻修一遍。」
人群爆發出一陣鬨笑。沒有陰謀,只有倒霉蛋巴貝爾和幸運兒弗洛里斯。這就是足球o
回到酒店休閒室的時候,裡面的煙霧濃度已經觸發了兩次煙霧報警器(當然,被服務員不僅視而不見,還貼心地送來了菸灰缸)。
這裡是「阿賈克斯幫」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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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投影幕布上,阿根廷對奈及利亞的比賽正在直播。
「嘿,讓一讓,擋著我看上帝了。」
斯內德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最中間,手裡抓著一把撲克牌,對著剛進門的弗洛里斯嚷嚷,「雖然這胖子(馬拉度納)穿西裝的樣子像個剛搶完銀行的黑手黨教父。」
范德法特坐在旁邊的地毯上,正在洗牌:「韋斯利,專心出牌。你已經輸了我兩塊手錶了,再輸下去你就得把你的底褲押上。」
「閉嘴,拉斐爾。」斯內德扔出一張K,眼睛卻盯著屏幕,「快看,那個鏡頭。迭戈手上是不是戴了兩塊表?」
屏幕上給了阿根廷主帥一個特寫。馬拉度納正在場邊揮舞手臂,左手一塊宇舶,右手一塊宇舶。
「一塊看時間,一塊看來不及的時間?」剛洗完澡的亨特拉爾湊過來葉槽道。
「不。」角落裡的海廷加插嘴道,「一塊是布宜諾斯艾利斯時間,一塊是當地時間。
雖然我搞不懂他為什麼不直接看手機。」
弗洛里斯扣上襯衫領口的最後一顆扣子,從桌上拿起手機。
「這裡的空氣讓我想起了阿姆斯特丹那些通風不良的地下酒吧。我出去透口氣。」
隨著房門被輕輕合上,那股維持著微妙平衡的磁場似乎也隨之消散。
斯內德像一袋被扔在沙發上的土豆,毫無形象地陷進了靠墊里,雙腿交疊著架在那張昂貴的紅木茶几上。
「上帝保佑,我們的主教大人」終於離開了。」斯內德長舒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范德法特,「拉斐爾,你有沒有覺得,弗洛里斯現在的眼神越來越像那位坐在伯納烏包廂里的佩雷斯主席?剛才他看我那一眼,我以為下一秒他就要宣布扣除我的周薪。」
范德法特手裡把玩著一隻鍍金的打火機,連眼皮都沒抬:「這叫職業素養,韋斯利。
他在馬德里學到的是如何像個紳士一樣踢球,而你在米蘭學到的可能只是如何像個暴發戶一樣吃披薩。」
「米蘭的披薩是無辜的。」斯內德反駁了一句,視線重新回到了投影屏幕上。
那裡,日本隊的新聞發布會還在繼續。本田圭佑那張戴著墨鏡的臉依舊占據著畫面,看起來像是一個走錯了片場的動作片演員。
「看在上帝的份上,他真的戴了兩塊表。」海廷加湊到屏幕前,用一種參觀珍稀動物的語氣說道,「他是擔心南非的時區會突然發生跳躍嗎?還是說他需要兩塊表來確認自己並沒有生活在夢裡?」
「別這麼苛刻,約翰。」庫伊特坐在角落裡,正專注於給自己的球鞋更換更長的鞋釘,那是為了應對南非堅硬場地所做的準備,「我在荷甲見過他。這個來自大阪的年輕人有一種令人困惑的自信。在芬洛的時候,他就像是一個堅信自己能駕駛拖拉機贏得F1冠軍的瘋子。雖然聽起來很荒謬,但他確實把那輛拖拉機開進了歐戰。」
「自信是一回事,但在全世界面前宣稱弗洛里斯是「過去的幽靈」?」
范德法特終於點燃了那根煙,深吸了一口氣,讓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他顯然不僅忘了弗洛里斯是誰,也忘了兩個月前在訓練營里發生的那場屠殺。」
提起這個,原本嘈雜的房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那是弗洛里斯歸隊後的第一場內部對抗賽。
「我當時就在二隊的防線上。」海廷加摸了摸下巴,表情變得有些複雜,「范馬爾維克先生吹響哨子的時候,我甚至還沒來得及擺好防守姿態。整整二十分鐘,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試圖用雙手去抓捕煙霧的蠢貨。他沒有衝刺,也沒有那些花哨的踩單車,但他總是在那裡在你最不希望他出現的地方。」
「最令人惱火的是那個穿襠球。」斯內德從沙發上彈坐起來,比劃著名手勢,「他傳球前甚至還在跟我討論米蘭的雨季。當球從我的雙腿之間滾過去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像個被魔術師戲弄的小丑。那不是比賽,那是他在用鞋底抽我們的臉。」
「而現在,這個日本人說他老了?」
斯內德重新跌回沙發,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冷笑,「我甚至開始同情那位本田先生了。
如果明天弗洛里斯決定稍微認真那麼一點點,那副墨鏡恐怕會成為這屆世界盃最大的笑話。」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他剛才在離開前說了那句話?」羅本幽幽地插了一句。
剛才弗洛里斯出門前,只留下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如果明天有那種機會,別碰球。」
「他是指任意球。」斯內德聳了聳肩,「雖然我不知道他怎麼保證一定會有任意球,但以上帝的名義,如果明天我們在三十米區域內拿到了機會,我絕對不會去碰那個該死的皮球。我可不想成為他怒火的犧牲品。」
「嘿,這聽起來像是個賭局。」范德法特吐出一個煙圈,「我賭五百歐,明天那個日本人會後悔他在手腕上掛了太多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