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找到了
米洛斯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找到了,」他輕聲自語,「懶惰的IT部門。總是記得鎖好大門,卻忘了把地下室的窗戶關上。」
他沒有直接攻擊。他編寫了一段偽裝成「時間戳同步請求」的代碼,但在請求末尾,藏著一個會讓日誌伺服器內存溢出的微小瑕疵。
回車鍵按下。
屏幕閃爍了一下,一行指令彈出:「SystemRootAccess:Granted.」(系統Root權限:已獲取)
他成功進入了工廠的生產控制網。但這還不夠,這裡只有冷冰冰的機器參數,沒有人。
「好了,讓我看看你們在哪裡偷懶。」
米洛斯開始在網絡中尋找那座「橋」——為了方便管理層在辦公室監控生產,工廠通常會違規把生產網和辦公網連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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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他抓住了它。一台配置錯誤的「數據歷史伺服器」,它像一個不稱職的雙面間諜,一隻腳踩在生產線上,另一隻腳,正插在行政辦公區的內網裡。
米洛斯利用這台伺服器作為跳板,瞬間完成了橫向移動。這一次,他面前展開的不再是壓力閥數值,而是充滿了煙火氣的企業內網。
他直接繞過那些安保森嚴的財務和研發資料庫,目標明確地鎖定了那個最容易被忽視的角落行政後勤管理系統。
他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行指令,調取了員工自助餐廳的後台數據。
屏幕上跳出一個彈窗:「DatabaseConnected:Canteen—Log」(資料庫已連接:食堂日誌)
米洛斯看著屏幕,輕輕吹了聲口哨。
「用控制離心機的權限來管理午餐菜單,」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嘲弄的笑意,「真是奢侈。」
從這個前哨站開始,他像翻閱一本打開的書一樣,查看著每一條被遺忘的消費記錄。
數百名員工的飲食習慣、消費水平,與他通過其他渠道買來的、關於他們個人財務狀況的零碎數據,在他的電腦里,被一個複雜的算法進行著瘋狂的比對和篩選。
最終,一個名字,在屏幕上被紅色的方框標記了出來。
馬爾科·里納爾迪。夜班安保主管。前阿爾卑斯山地步兵團成員。最近三個月,他在三個不同的線上博—彩網站,總計輸掉了近九萬歐元。並且,根據餐廳的記錄,他有嚴重的乳糖不耐受,卻在每次輸錢後的第二天凌晨,都會在餐廳的自動售貨機上,買一盒全脂牛奶。
米洛斯合上了電腦。他已經找到了他的「鑰匙」。
暴雨在兩天後的午夜如期—而至。巨大的雨點,混合著冰雹,瘋狂地敲打著科莫湖畔那座製藥廠的金屬屋頂,發出的巨大轟鳴,足以掩蓋一支小型軍隊的腳步聲。
黑色的潛水服讓他與夜色融為一體。工廠西側圍牆的電網,在一個監控死角的下方,被一把液壓剪無聲地剪斷。這裡的下方,是一個堆放著廢棄化學品桶的、泥濘的角落,安保巡邏的路線會刻意避開這裡。
研發大樓像一頭鋼鐵巨獸,在雨幕中沉默地矗—立。米洛斯仰頭,目光鎖定在了六樓外牆上,一根用來排放空調冷凝水的、碗口粗的PVc管道。
深吸一口氣,身體像一頭被壓緊到極限的美洲豹,猛地發力。沿著牆角粗糙的混凝土連接縫,他以一種反重力的姿態向上攀爬了三米,然後,用一個精準的、如同猿猴般的擺盪,抓住了那根濕滑的管道。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冰冷刺骨。肌肉在潛水服下賁張,他像一隻壁虎,只依靠手臂和腿部的核心力量,在那根垂直的、不斷被狂風吹得微微晃動的管道上,無聲地、穩定地,向上攀爬。
就在他即將抵達六樓窗沿時,一隻被驚擾的鴿子。那隻躲在空調外機與牆壁縫隙中避雨的鴿子,被他那無聲靠近的巨大黑影所驚嚇,猛地拍打著翅膀,從縫隙中驚惶地竄出。
這突如其來的、帶著羽毛和風聲的衝擊,徹底打亂了米洛斯的攀爬節奏。為了避開那隻鴿子,他的左手下意識地改變了抓握點,抓向了外機一個更邊緣、也更脆弱的鏽蝕支架。
「咔」的一聲脆響,支架斷裂。
他的身體瞬間下墜了半米。但他那在戰爭中鍛鍊出的、野獸般的本能,讓他在失重的瞬間,做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選擇他放棄了向上,而是順著下墜的慣性,用腳尖在光滑的PVc管道上猛地一蹬,身體像一個體操運動員,向著側下方一個同樣黑暗的窗戶,盪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他的身體撞在了五樓一間無人辦公室的窗戶上。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塊鋼化玻璃都為之震顫,但他死死地抓住了窗框的下沿。
他懸在了半空中。而這個窗戶,恰好位於一個安保攝像頭的正下方。他現在處在一個絕對的監控死角,但也變成了一個無處可逃的「籠中之鳥」。他能清晰地聽到,在五樓的走廊里,一個夜班保安被剛才的悶響所驚動,正在向這邊走來的、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他像一隻被釘在牆上的蝴蝶,感受著雨水和冷汗一同從額頭滑落。
腳步聲在窗戶的另一側停下了。一片寂靜。米洛斯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重的、如同戰鼓般的跳動。
然後,是一聲鑰匙插入鎖孔的、清脆的金屬聲。
在那千鈞一髮之際,米洛斯沒有鬆手那是自殺。他的目光在黑暗中瘋狂搜索,鎖定了一米開外、緊貼牆體走向地面的一束粗大的絕緣電纜。
就在辦公室門把手轉動的瞬間,他深吸一口氣,像一隻孤注一擲的猿猴,從窗沿猛地向側面躍出。
戴著戰術手套的雙手,死死地鉗住了那束濕滑的電纜。
巨大的下墜力瞬間拉扯著他的肩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但他沒有停下,利用這股摩擦力作為唯一的剎車,他的身體緊貼著粗糙的外牆,在暴雨中極速滑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