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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澡堂子裡有狙擊手。

  蠍子臉上的肌肉猛地一抽,勃然大怒。

  「打死他!」

  話音剛落。

  「嘩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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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再次齊刷刷地指向蘇御霖。

  就在扳機扣動的前一秒,蘇御霖動了。

  他身體詭異扭轉,猛地撞向身邊最近的一個保鏢。

  那保鏢只覺一股巨力襲來,還沒反應過來,手腕一麻,槍已經脫手。

  蘇御霖順勢奪槍,翻滾,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砰!砰砰!」

  槍聲在封閉的浴室內炸響,震耳欲聾。

  蘇御霖以一塊裝飾用的假山石為掩體,與一眾黑衣人對射起來。

  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在身後的瓷磚上打出連串的火星。

  熱氣混合著硝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蘇御霖沒有戀戰,他一邊開槍壓制,一邊快速騰挪。

  目標只有一個——池中央的蠍子。

  蠍子顯然沒料到他身手如此恐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慌。

  就在他準備後退時,蘇御霖已經如鬼魅般衝破水霧,來到他身邊。

  冰冷的槍口,死死地抵住了他的太陽穴。

  「都他媽別動!」

  蘇御霖挾持著蠍子,躲到另一塊更大的假山後面。

  槍聲戛然而止。

  「你是不是真正的蠍子?」蘇御霖問。

  被挾持的男人身體一僵,隨即嗤笑一聲。「不是,你還沒資格見我們老闆。」

  謊言共振沒有反應,他說的是真的。

  果然不出所料,真正的蠍子不會這麼輕易露面。

  「你叫什麼名字?」

  「道上都叫我老莫,兄弟,你別衝動,我讓你走,權當你今天沒來過,行麼?」

  就在蘇御霖準備回答時,眼前猛然爆開一團刺目的血紅。

  一瞬間,他感到後腦傳來一股難以言喻的衝擊力。

  他媽的……

  一個的澡堂子裡,居然還藏著狙擊手?

  這是他最後的念頭。

  身體的力氣被瞬間抽空,他踉蹌著倒下,意識陷入無邊的黑暗。

  「砰。」

  身體摔在冰冷地磚上的聲音,在寂靜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那個被他挾持的男人從假山後站起身。

  「條子就是條子,臨死前還要來這套。」

  「不過身手是真的好啊。」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蘇御霖的屍體,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欣賞。

  他轉向身旁的一名手下。

  「告訴馬六,把沉船灣那批貨提前運到鴻興倉庫,改用B計劃。」

  又看向另一名手下。

  「通知謝青龍,王子俊應該是被釣了,那批貨如果他有興趣,明晚親自來老碼頭接貨,我只跟他談。」

  發布完命令,他轉身,朝浴室外走去,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在徹底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這幾句話,清晰地刻進了蘇御霖的腦海里。

  【系統提示:宿主死亡。】

  【重開卡消耗一張,目前還剩兩張,正在重啟……】

  【時間回溯中……10,9,8……】

  ……

  蘇御霖的意識被猛地拽回現實。

  眼前依舊是那個水汽氤氳的池子,那個紋著蠍子的男人,剛剛放下手中的茶杯。

  「在我們開始談生意之前,我有個問題。」

  「你是警察嗎?」

  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再次直勾勾地盯了過來。

  這一次,蘇御霖沒有沉默。

  他甚至笑了。

  是一種發自肺腑的,帶著幾分荒謬與輕蔑的笑聲。

  「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池室里迴蕩,讓對面的男人都愣了一下。

  「警察?」

  蘇御霖臉上的笑意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穿透水霧,毫不避讓地與男人對視。

  「我該說蠍子謹慎,還是該說他在雲州這個小池塘里待太久,眼界窄了?」

  男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臉上驚愕不已。

  四周那些保鏢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

  「我這次來,不是代表王子俊那個廢物。」

  「我是替萊昆將軍向你們問個好。」

  「萊昆將軍」四個字一出口,對面的男人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一種裝不出來的,發自內心的震驚。

  金三角,白粉教父,萊昆。

  這個名字在整個東南亞的地下世界,就是一塊無人敢輕視的金字招牌。

  「他老人家對雲州的『新茶』很感興趣,但聽說你這兒的規矩多得像老太太的裹腳布,所以派我先來探探路,看看你這裡的『茶博士』,夠不夠資格泡這壺茶。」

  蘇御霖靠回玉石上,姿態慵懶,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他把剛才對方用來試探自己的話術,原封不動,甚至變本加厲地還了回去。

  對面的男人沉默了。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蘇御霖,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然而,蘇御霖的表情坦然得可怕。

  「我不認識什麼萊昆將軍。」男人終於開口。

  【嗡嗡——】

  共振開始了。

  可能他確實不認識,但他知道這個名字的分量。

  「你不認識,不代表你的老闆不認識。」

  蘇御霖嘴角一撇,露出那口標誌性的黃牙,笑容里滿是嘲弄。

  「還是說,你就能代表真正的蠍子?」

  「嗯?老莫?」

  男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沒想到對方居然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王子俊那個蠢貨,居然敢騙我?」

  他咬著牙,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解釋。

  「他說來的是他的合伙人。」

  「合伙人?」

  蘇御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那種貨色,也配跟我稱兄道弟?要不是他求我,我會來見你?」

  男人被這股難言的霸氣震懾住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蘇御霖端起男人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緩緩開口:「如果不是你叫人去百祿山夜總會,打斷了王子俊表弟李四海的腿,他也不會急於讓我來幫忙說情。」

  「你以為想見我一面,很容易麼?」

  男人正欲開口,試探的話語被蘇御霖這一句輕飄飄的話,死死地堵在了喉嚨里。

  這個名字,李四海。

  這樁事,打斷腿。

  是他用來判斷對方是不是條子的最終底牌。

  他確信,王子俊那個貪生怕死的廢物,即便假裝和警方合作,也絕不敢、更不會把所有底牌都交出去。

  蠍子哥的手段,王子俊比誰都清楚。

  背叛的下場,可比在牢里蹲一輩子要慘得多。

  所以,他們早就約定好了暗號。

  一個無關交易,無關核心機密,警察在審訊時根本不會在意的細枝末節。

  李四海。

  這件事,不大不小,卻足夠私密。

  警察不可能知道。

  對於蘇御霖來說,這是一場豪賭。

  蘇御霖心裡清楚,萊昆將軍的名頭就是他從記憶里翻出來的最大一張底牌。

  這張牌足以唬住絕大多數人。

  他賭的就是蠍子在雲州作威作福,但級別還夠不上金三角那位真正的「教父」,更別提有能力在幾分鐘內核實真偽。

  信息差,就是這世上最致命的武器。

  但光靠一張空頭支票還不夠,想讓這場戲唱下去,甚至唱成絕殺,靠的還得是剛才用命換來的東西。

  死一次,疼是真他媽的疼,但換來的情報,也是真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