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再跑啊?」
「你不是能跑呢嗎,啊?」
「老子是鐵腳板走出來的兵,敢在一個摩托化步兵眼皮子底下溜走,你簡直就是找屎!」
兆海深撒丫子在前跑的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快跑力竭了。
身後,張家恆騎著一輛帶側斗的摩托車緊緊跟著,手裡酒精測試儀時不時的就沖他腦袋上來一下。
傷害倒是不高,但是侮辱性極強;兆海深這個特殊化部隊的上校參謀長,這輩子都沒想過,會被一個士官給追著敲腦袋。
兆海深慌不擇路之下,竟然朝著旁邊山坡跑去,企圖甩掉張家恆。
卻不曾想,剛用一個滑鏟呲溜下去,就被一群及時趕到的銀帽子給死死按住。
他嘗試著反抗,掙脫,但根本無濟於事;儼然一副,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的既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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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兆海深當年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兵王,也是叱吒風雲的人物,可現如今已年過四十,身體機能全面下滑,無法跟上特戰訓練強度和任務要求,只能轉到幕後工作。
「嘔!」
被一群大漢壓住,兆海深喘不上氣,吐的跟個小噴泉一樣。
張家恆眼疾手快的將測試儀遞到他面前,警報燈閃爍不停,伴隨刺耳的警報聲。
張家恆一臉戲謔:「閃的這麼厲害,起碼得喝了半斤!兆參謀你完了,你這都不是酒駕,是醉駕逃逸,等著被拘留,吊銷駕照吧!」
兆海深自知在劫難逃,回去路上不停的套近乎:「小同志,我跟你們警備區的張主任吃過飯,我們很熟的,能不能......」
「放開我,放開我!」
不遠處傳來殺豬一般的嚎叫聲。
兆海深愣愣的尋聲望過去,卻見馮明掙扎著被人從車裡拽出來,跟過年殺豬似的。
「我是海軍陸戰隊二旅旅長,我是一名正旅級,大校軍官!」
「你們警備區的卞司令是我堂哥家外甥,三姨夫的表侄子,你們無權扣押我!」
滿身酒氣的馮明瘋狂掙扎反抗,但最終還是被人從車裡給拽了出來,跟兆海深一起被押進警備區拘留室里。
剛關進去,兩人就開始互掐起來,相互埋怨指責對方,哪裡還有先前酒桌上哥哥長,弟弟短的「兄弟情」。
與此同時,張家恆被叫到首長辦公室里,少將軍銜的警備區司令員卞長興第一次會見這個兵。
「哎呀,這一晚上的,可真是熱鬧啊;蛟龍的參謀,還有另外三名隊員。」
「接著又來了一個上校軍銜的參謀長,以及海軍陸戰隊的一個旅長。」
「哈哈哈哈,這KPI一下子就給咱今年指標給干滿了。」
他指著張家恆,笑吟吟的說道:「之前,把你調來,我還以為你是找了什麼關係,託了什麼人;現在看來,你確實是有兩把刷子。」
「不怕得罪人,也敢得罪人;即便是三軍糾察的隊伍里,敢直接處罰特殊部隊也不多見,大部分更願意息事寧人。」
張家恆挺起胸膛,認真回答:「報告首長,維護部隊紀律,監察三軍是我身為一名糾察士兵的職責,我在做我認為正確的事兒,所以我無所畏懼!」
卞長興拍著桌子,豎起大拇指:「說得好!糾察隊伍里,就缺你這樣有血性,有膽量的士兵!」
「謝謝首長誇獎!」
「你,想不想當班長?」
「可是我才來......」
「我就問你,你想,還是不想?」
「想!」
張家恆的聲音非常洪亮,這麼好的機會,他得把握住。
卞長興十分滿意:「好,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從明天開始起,你就是你們班的班長,班級執勤巡邏任務由你來帶隊分配!」
張家恆激動萬分,連忙感謝:「謝謝首長!」
卞長興接著問:「你今晚,幹得不錯,保底一個三等功是有了;加上你過去的那些功勞貢獻,已經達到了報送提乾的要求,下個月各大軍校就開始報名招生了,有沒有什麼想法?」
張家恆瞬間被驚喜沖昏頭:「首長,糾察,也可以上軍校嗎?」
卞長興挑眉:「誰規定,糾察兵就不能讀軍校的?你以為,警備區的這些領導,分隊長,支隊長,都是怎麼來的?」
張家恆激動直哆嗦,原本他只是完成陸陽交代的任務,特別關照那個叫老貓的兵,卻沒想到能收穫一連串的驚喜。
幸福來得太突然,像是連續被各種口味的餡餅砸中,讓他情難自已,話都不知道該怎麼去說了。
但凡陸陽就在面前,他都想跪下來邦邦磕兩個;陽哥的恩情還不完,根本還不完!
卞長興哼了一聲:「怎麼,不願意?」
「願意,我願意!」
張家恆急忙回應:「我就是,就是太激動了;過去我都聽說,糾察留隊很難,大多到後期都轉技術崗了,沒想過還能繼續深造進修,所以腦袋一下子有點兒懵。」
卞長興:「海軍勤務學院、國防動員學院,勤務士官學院,都有軍車監理、軍紀法規、警備執法、軍容督查專業技能的短期職業集訓。」
「時間不會太長,一般是三個月到半年;但出來以後,你的職業規劃和未來發展,肯定要比現在好很多。」
「你先前說的沒錯,絕大多數糾察兵,想留隊只能轉技術崗;但你不一樣,你有實打實的業績。」
「小張,你要清楚一件事,任何崗位能夠做到金字塔尖,都是非常優秀稀缺的。」
「軍人,不是只有拿槍上戰場的,才能算英雄;或許,旁人無法理解,對我們報以偏見,但你要始終記得......」
他用手指,敲了敲放在桌面上的那頂銀色三軍糾察頭盔,一臉嚴肅的說:「我們永遠是部隊紀律,條令條例的捍衛者;我們越遭人煩,越遭人恨,部隊的風氣才會越好,紀律才會越嚴明。」
張家恆雙腿併攏,用力挺起胸脯:「是首長,我一定牢記心中,不辱使命!」
「行了,出去吧,稍微準備準備,審訊工作你到時候也要參加。」
「是。」
張家恆剛要走,門都打開了,忽然被叫住。
「等一下。」
「首長,還有什麼事嗎?」
卞長興點了根煙,好奇的看著他:「我看過你的資料,你父親是一名退役的陸軍老偵察兵,對嗎?」
張傢伙點頭:「是的,他當了二十多年兵;最驕傲的事,就是他當兵的那段經歷,所以一門心思就想讓我進部隊當兵。」
「那你,現在這樣,你爸是什麼樣態度?」
「他說要把我腿打斷,還要跟我斷絕父子關係,覺得我這樣給他丟人了。」
「......」
卞長興抽著煙,表情有些複雜,隨後才問道。
「你過去在陸軍當過糾察,後來犯了錯誤被革職了。」
「後來到了海軍,好不容易是適應了新身份,為什麼又重新選擇回到這個崗位上來?」
「你一沒靠山,二沒啥朋友,三連家人都不理解,是什麼支持你一路走過來......」
張家恆關上門:「首長,我有朋友,準確的說,他是我的知心好大哥。」
「是他建議我繼續走這條路,也是他讓我意識到糾察這個兵種的重要性;他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兵,也是我學習前進的動力。」
卞長興饒有興趣的問:「他叫什麼名字,哪個部隊的?」
張家恆如實回答:「他叫陸陽,是三旅一營三連的連長,跟我一樣都是從陸軍過來的,我們過去是一個連隊的,他也是我從軍糾察路上真正的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