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紅方優點,作為二旅王牌部隊,你們在戰鬥上穩紮穩打,專業技能紮實,能夠熟練運用信息化作戰,快速擴大戰場優勢。」
「夜虎偵察營在滲透偵察,快速部署,戰鬥經驗方面,也是一如既往的老練......」
在場紅方指揮員,腰杆子稍稍挺直了些,臉上也終於有了些許光彩。
但緊跟著,一盆涼水就從頭到尾,給他們澆了個透心涼。
蔡正邦嚴肅的說:「紅方的優點,是穩重,缺點,是穩過頭了。」
「明明結合信息化作戰優勢,有著洞悉全局的能力,卻因為輕敵被人家鑽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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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一退再退,就沒有考慮過人家的目的是為了誘敵深入,反而一個勁兒的往前叮。」
「戰線拉的過長,補給跟不上,占領的藍軍陣地又需要派兵把守,這也直接導致前線兵力戰鬥力嚴重下滑。」
「如果能夠提前意識到這點,先一步去截斷藍軍撤退後路;而不是盲目自大,被一次次小小的勝利沖昏頭腦,結果或許又是另一種情況。」
紅方總指揮慚愧的低著頭,這確實是他在指揮層面上的失職。
前線部隊無法縱觀全局,他這個司令員理應洞悉危險,提早防備。
結果,愣是被敵人的手段一次次麻痹,硬生生拖拽進陷阱,想退都來不及了。
蔡正邦又將矛頭對準黃宏輝:「你們夜虎偵察營,在演習初期兩次無效進攻,碰了一鼻子灰;如果把握好時機,將矛頭對準藍軍其他任何一支部隊,恐怕都能快速在前期打出優勢來。」
「所以,你作為夜虎實際帶頭的,當時到底是怎麼想的?」
黃宏輝很是尷尬:「當時想著,藍軍一營威脅最大,所以想把他們快速打掉,以免後期出現變數。」
蔡正邦搖頭:「事實證明,你的決策是錯誤的;藍軍一營剛上來的作戰計劃,還是相對比較保守的,並不具備什麼攻擊性。」
「一營,確實是一塊難啃的骨頭,但上來明明可以先吃別的菜,將最難問題留在最後慢慢找機會解決,可你偏偏要強行創造機會,結果硬生生蹦了兩顆牙齒。」
「另外,第一次襲擊上,你就出現了一定失誤;在沒搞清對方是否攜帶防空武器的情況下,就冒然派出直升機去襲擊。」
「但凡,你將第一次和第二次作戰計劃結合一下;先用小股部隊伏擊的方式去試探,也不會毫無防備的被人把直升機給打下來。」
復盤會議現場,蔡正邦言辭犀利,分析的也多是戰鬥中的致命弱點。
雖然,總導演是以旁觀者清的視角去點評糾正;但幫助當局者發現問題,查漏補缺,也是他的主要工作。
紅方的優缺點說完,很快便輪到藍軍;先是表揚了汪重喜為首的指揮部各級人員的抗壓能力,接著又著重表揚了一把高峰,馬清安等人在戰鬥中的表現。
「你們的缺點,同樣很明顯;縱深戰術,以時間換空間沒問題,但差一點點就成了假戲真做。」
「這場計劃高度依賴前線偵察兵的作戰水平,如果沒有陸陽為首的幾人,在關鍵時刻炸毀紅方後勤倉庫,斬首關鍵人物小唐主任。」
「早在幾天前,這場戰鬥應該就已經結束;而紅方,也會毫無爭議的,成為勝利的那一方。」
汪重喜虛心受教,他承認,確實有賭的成分,好在是賭贏了。
蔡正邦看向他:「還有你,陸陽。」
陸陽趕緊挺直腰杆,等待首長批評。
蔡正邦露出微笑:「到目前為止,你是本次演習里,讓我唯一挑不出毛病的基層指揮;你的打法很新穎,思路也很獨特,又不失穩紮穩打。」
「我記得,你應該還沒上過軍校,還沒系統性的學習過兩棲指揮類軍事技能,你是從哪兒會的這些?」
陸陽:「報告,干中學!」
「什麼中學?」
「干,中,學;一邊干,一邊從實踐中學習總結經驗,所以區別於正統學院派,您可以理解我為,野路子!」
「哈哈哈哈,好一個野路子;鄭乘風,回頭別忘了給這小子立功,誰都能忘,他可不能忘。」
「是!」
鄭乘風應了一聲,眉宇間神氣活現的。
陸陽這小子實在太給他長臉了,每次出手都是關鍵節點,都能帶動戰局走向。
最後,更是冒死深入龍潭虎穴,用同歸於盡的方式,重創紅方總指揮部,給前線爭取到了寶貴的進攻時機。
即便是首長不提醒,鄭乘風也絕對不可能不給他立功;但當眾用開玩笑的方式提醒,本身也是一種來自上級首長的高度認可和讚揚。
瞧見他小人得志那副模樣,馮明翻著白眼,怎麼看怎麼不爽,但也只能在心裡嘀咕嘀咕。
復盤會整整進行了兩個半小時,結束後還有一項非常重要的章程。
紅藍雙方指揮人員,現場握手言和,貫徹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宗旨。
紅方總司令雖心裡不甘,但還是握住了汪重喜遞來的那隻手:「我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你們藍軍基層士兵怎麼能把策略執行的那麼好,怎麼就一點不留痕跡的把我們給引到陷阱里去的?」
汪重喜哈哈一笑:「不是裝滴像,正面戰場確實幹不過;我這招,玩好了叫縱深戰略,玩砸了就叫逃不掉,甩不脫,最後腦殼都被你們打的稀爛。」
紅方總司令苦笑,難怪他根本看不出一丁點演的痕跡;合著沒有演技,全是真情實感。
「輸得不冤,不冤吶。」
「蔡首長都說咯,藍軍贏的很僥倖;我這個陸軍過來的土腦殼,還是要多跟你們學習,兩棲作戰的精髓我是真滴一竅不通啊。」
「有機會一起喝喝茶,都是兄弟部隊,多交流交流總是好的;我也對你們過去陸軍的那套打法,很感興趣。」
「要得,要得。」
司令員都握手言和了,其他人更是不必多說。
高峰,馬清安,也在各自與對方的指揮官握手,並得到來自對手的高度認可。
戰場上,他們是除陸陽以外,表現最亮眼的存在。
硬骨頭不屈不撓,堅守陣地,被高峰打出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馬清安不斷遊走戰場,利用鐵腳板的高機動性在戰場來回穿插襲擾,打的紅方苦不堪言。
黃宏輝也主動伸出手,衝著陸陽冷笑:「怎麼,虧心事做多了,害怕了不敢跟我握手?」
陸陽翻了個白眼,一把握上去:「怕?怕你個三腳貓?」
黃宏輝手上暗暗使勁,咬牙說道:「陸陽,你別太得意了,不是把把都能有那麼好的運氣;要不是後方防守不嚴,被你鑽了空子,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陸陽也在加大力道:「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下回見面,我一定要你好看!」
「不好意思,我已經夠好看的了,黃,小,姐!」
「你說什麼!?」
黃宏輝漲紅了臉,腦袋都在冒煙。
陸陽沒回答,而是沖他吹了個流氓哨,以實際行動證明,什麼叫殺人誅心。
黃宏輝炸毛了,衝上去就要干他,一幫人趕緊給他攔下來,好說歹說才把人給勸下來。
既然不能動手,他乾脆直接衝著陸陽那邊吐了一大口口水;見此一幕陸陽也不甘示弱,也朝他吐口水。
倆人就這麼在指揮室里,ha,tui~ha tui~,你來我往跟機關槍似的,給一幫看熱鬧的人的鬧麻了。
汪重喜和紅方司令看著這一幕,哭笑不得的搖頭,實在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行了,別鬧了,我們該走了。」
「我們也該回去了,再見。」
「回見。」
人群熙熙攘攘的散去,先前還瀰漫著硝煙和炮火的演習場,回歸往日的安靜。
紅方的人先被車接走,黃宏輝走的時候指著陸陽罵了半天,才發現車窗戶沒搖下來。
藍軍接他們離開的車輛也到了,陸陽上車時不少人都嫌棄的躲到邊上去,因為衣服上都是臭口水味兒。
今天的運兵車,似乎格外平穩,不再如往日那般顛簸;蓋著篷布的車斗仿佛成了搖籃,不一會兒就讓裡頭的戰士進入夢鄉。
陸陽,康常義,周凱東,陳盼盼,丁騰飛等人相互倚靠著,腦袋東倒西歪的靠在肩膀,枕著大腿,睡得格外香甜。
演習結束的那一刻,過去的種種焦躁,擔憂,緊張,全都煙消雲散。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莫名的心安和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