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一起把掌聲，送給藍軍方陣。」
蔡正邦和導演部的人率先送出掌聲。
紅方陣營表情大多比較難看，掌聲也多是稀稀拉拉的，很不走心。
費盡心思，到頭來輸了演習，心裡實在不是滋味，手上自然也使不出什麼勁兒來。
可偏偏這時候，有一個非常響亮用力的巴掌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連陸陽等人都露出詫異目光。
黃宏輝是紅方陣營里，唯一一個認真且用力鼓掌的；其他人也都在他的帶動下，慢慢加大力道，將掌聲送給坐在他們對面的藍軍陣營。
蔡正邦看在眼裡，對於黃宏輝的坦蕩胸襟十分欣慰的點了點頭；拿得起，放得下，方是大英雄。
他擺擺手，掌聲很快便停了下來：「演習，已經結束，戰場上的恩恩怨怨，針鋒相對，到這也該告一段落了。」
「這場演習，打的很精彩，甚至可以說是我最近幾年導演過的演習里，最激烈，最具反轉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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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盤會議的目的，是總結雙方陣營在演習中的利弊，吸取教訓，查漏補缺。」
「但在正式開始前，我想說點兒題外話，聊點別的東西。」
在場的雙方指揮員全都緊緊盯著總導演，等待著他的發言。
蔡正邦微笑說：「據我了解，這場演習並不是在導演部下達開始指令的那一刻，才正式打響的；而是在好幾個月前，就已經開始了。」
「什麼心理戰，美人計，層出不窮，雙方都在憋著鼓氣暗自較勁。」
「甚至，在演習開始的前一天，還出現兩邊各自有人，大半夜不睡覺帶著鐵鍬去把對方重要陣地給推平的情況，實在讓人啼笑皆非啊。」
「報告！」
黃宏輝喊了一聲報告：「我們是用鐵鍬，他們用的是推土機，挖掘機，還請了工程隊！」
此言一出，邊上坐著的導演組工作人員全部沒忍住笑出了聲。
感覺這就跟小孩兒打架，打輸了找老師告狀一樣。
蔡正邦連忙糾正：「對對對，你們這邊是人力，那邊是機械化作業；因為這件事，兩位旅長甚至都吵到了我的陸戰隊指揮部來。」
「當然，我說這些，不是要追究哪一方的責任，而是要告訴你們，真正的演習就該這麼打，就該不擇手段。」
此言一出，導演部的工作人員露出詫異表情。
雙方指揮官，也沒想到首長會這麼有格局，當眾默許他們的各種「違規操作」。
陸陽也對這位首長刮目相看，難怪能坐到這麼高位置，遠見也是非同一般。
都說演習就是打仗，那戰爭開始前不都是雙方諜報人員在瘋狂試探活動，打探底下，刺探重要情報嗎？
諜戰片裡，我黨人員冒死潛伏在軍統機要部門，都得在戰鬥正式打響前，拼死將情報傳遞出來。
戰爭的本質，其實是為正治服務；沒有一場仗，是為了打而打。
又不是小混混約架，擺攤子，互相看不爽就動手，那不純缺心眼兒嗎？
蔡正邦一臉正色道：「過去，我們各個部隊的演習，基本上還是停留在過去老模式；戰鬥打響，上去就干，你來我往的丟炮彈，這樣很沒意思，也總感覺少了點兒活人味兒。」
「雖然，九十年代那種劇本式的演習，早早就規定好輸贏雙方的模式已經被全面取消。」
「但我總覺得，這麼些年來，某些部隊演習少了些狠勁兒，大家像是為了完成一場任務，一次考試。」
「考試鈴聲響了，嘩啦啦的全部進到考場裡，開始做試卷；做完試卷，呼啦啦的就收拾東西走人，什麼都不管了。」
他將目光投向藍軍，又轉到紅方：「但這次演習就很不一樣，哪怕是已經從戰場上陣亡，淘汰下來的戰士，也都在收容所里憋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深度詮釋了什麼叫，寧死不屈！」
蔡正邦簡明扼要的，將先前發生在收容所里，雙方陣亡士兵「炸營」事件講述了一遍。
整整二十公里急行軍，兩方人馬在經歷了數天戰鬥，體能狀態嚴重下滑的情況下，居然還能咬著牙完成，還能相互較勁，這也是陸陽和黃宏輝等人始料未及的。
以往的演習里，雙方陣亡士兵發生小摩擦，小衝突，不是什麼稀罕事。
但擴大到兩個群體之間相互較勁，誰也不服誰，連「死了」都得爭第一的情況，還真是沒遇上過。
有首歌叫死了都要愛，導演部這邊上演了一出，死了都要贏。
難怪陸陽到的時候，見到所有人都跟死狗一樣癱在那兒，還說什麼反正他們跑贏了之類的話。
聽首長這麼一說，陸陽也確實覺得，這次演習真是挺有意思；從預備階段，一直打到被淘汰了都不肯罷休，非得分出個高低來。
蔡正邦：「我並不贊成，這樣的行為，但卻提倡，雙方相互較勁，誰也不服誰，絞盡腦汁都要贏的精神；如果往後的演習，都按照這樣的配置來，那咱們的海上力量何愁不強大？」
「說得好！」
旁聽的馮明第一個站出來力挺：「我們二旅，始終堅持貫徹，演習就是實戰的理念，永不言敗一直是我們各級戰士的人生信條！」
鄭乘風也緊隨其後：「聽首長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勝當二十年兵，起碼少走三十年彎路！」
「首長的話，實實在在說到了下屬的心坎里，有您這樣有格局，有遠見，有胸懷的首長，必定能夠帶領我們海軍陸戰隊走向更美好的明天！」
他衝著陸陽眨巴眨巴眼睛，陸陽這個最強氣氛組，立馬帶頭叫好，用力鼓掌。
啪啪啪啪，掌聲響徹整個會議室，紅藍雙方在鼓掌這件事上又開始較勁。
一個個手都拍紅了，都不肯停下，弄得蔡正邦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抬起雙手虛空那麼一抓，說了一個字：「收！」
雷鳴般的掌聲驟然停止，所有人端正坐好，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馬屁，來得快，收的更快，弄得蔡正邦都措手不及的，有些個不適應了。
蔡正邦迅速收攏狀態，一臉嚴肅的說：「好，言歸正傳，下面開始盤點演習中雙方各自優缺點；就先從藍軍，對面的紅方開始！」
紅方全員不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