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藍軍總指揮部內煙霧繚繞。
司令員汪重喜正在跟參謀部,以及駐守在指揮部附近的幾名基層指揮官,商討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突然,一名通訊兵站起身,大聲匯報前線戰況。
「報告司令,5號區域多個防禦陣地,被紅方占領!」
「馬連長已帶參與兵力,退到6號區域重新組織防禦!」
簡陋的會議桌前,一片鴉雀無聲,原本就煙霧繚繞的藍軍總指揮部又添幾分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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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跟著,負責偵察工作的周凱東和郭永文也火急火燎的從外頭進來,帶來了一個更不好的消息。
「報告首長,根據我們多方偵察,紅方前線多個單位正在往五號區域集結兵力!」
「此外,我們還探查到,藍軍正有大量物資彈藥,從沿海地區朝著前線運送過來,似乎在籌備一場大戰!」
「知道了,出去吧。」
「是!」
二人退出指揮室,汪重喜把煙屁股塞進堆成小山的菸灰缸里,用略顯輕鬆的玩笑語氣說道。
「看來,紅方是一點個活路,都不想留給我們,這是準備快刀斬亂麻,把我們給趕盡殺絕啊?」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估計啊,最快凌晨,最遲明天四五點,紅方就要對我們發起總攻。」
「我要問問你們的意見,這個時候是應該繼續守,還是應該迎難直上,主動發起進攻?」
話音剛落,小張參謀第一個起身發言,這時候不表現什麼時候表現?
「報告司令,我主攻!」
「哦,說說看,你為麼斯主攻呢?」
「我認為,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小張參謀義正言辭的說道:「當前局勢,單靠防守是絕對守不住的,我們必須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氣,才能博得一線生機!」
汪重喜笑了一下,擺擺手讓他坐下:「說的不錯,還有人有不同意見的嗎?」
一名副連長緊跟著站起來:「報告司令,我主守,集結剩餘所有兵力死守最後一片陣地;只要我們能打退敵人,能在戰鬥中削減敵人戰鬥力,就能爭取到更多時間。」
「況且在這種時候,一動不如一靜;頭頂上有藍軍的衛星,在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我們動作越大越是容易被敵方洞察到。」
「我不同意這個觀點,樹挪死,人挪活;既然縱深戰略無法奏效,這時候就應該換個打法,而不是一味的退縮!」
「這不叫退縮,這叫戰略性防守;豪豬本身並不具備很強的攻擊性,但只要有獵物攻擊他,就會被扎的一身刺,我們現在應該像豪豬那樣,把自己縮成一團,想辦法在周圍多布置陷阱和反步兵地雷,等著敵人一頭撞上來!」
「我也不贊同小張參謀長的觀點,咱們之前就已經試過主動進攻;甚至,用示弱的方式來引誘敵人深入,然後安排後續支援兵力反撲,結果紅方根本就不上當;只要紅方的天眼還在,這個辦法就永遠沒法奏效!」
「那就切斷他們的後勤補給,想辦法打掉他們的後勤補給,讓他們前線兵力沒有彈藥打!」
「說的輕巧,這些天損失了多少偵察兵力;就連周凱東他們這些經驗豐富的老兵,都差點兒在夜虎的人手裡栽了跟頭,更別說其他戰士了?」
「報告!」
這時,又有個參謀拍桌而起:「我主降!」
此話一出,現場一眾基層指揮官全都被逗笑了。
小張參謀更是連連搖頭,無聲的說了兩個字:傻逼!
見眾人全都在笑,這個參謀也有些急了,生怕汪重喜誤會,連忙補充解釋。
「司令,我的意思是詐降!」
「先防守,假裝打不過,然後假裝投降;但重點是,只接受在他們紅方司令員面前投降!」
「想辦法把人引過來,然後埋伏在四周的人,暗中給予致命一擊;只要幹掉他們的紅方總指揮,癱瘓他們的指揮系統,我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汪重喜抽出一根煙,在桌上磕了磕,笑了笑卻沒說話。
坐在一旁的譚元洲眯著眼睛,看向這個主張詐降的兵。
「先不說人家紅方占據絕對優勢,一鼓作氣就能硬吃下我們,為什麼要接受投降?」
「額......」
「其次,你為什麼會單純的認為,人家紅方總指揮會願意專門跑到這裡來,打仗不是過家家,將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中是最愚蠢的行為。」
譚元洲接過汪重喜遞來的一根煙,重新點上:「最後,即便你說的這些全部應驗,我們真的將紅方司令幹掉了,又能如何?」
「紅方司令沒了,副司令和正委,參謀長都能接手指揮工作;我們要做的是摧毀總指揮系統,而不是斬首其中一個。」
「你的戰士理論課程,需要回爐重造;演習結束以後,就別待在參謀部了,去後勤管倉庫吧。」
「......」
這個參謀灰溜溜的低頭坐下,就差把腦袋埋到桌子底下去。
原以為是個立功表現的好機會,哪曾想直接翻車了。
會議室現場,再度回歸一片安靜,譚元洲看向左手邊,始終默不作聲的高峰。
「高峰,你有什麼想法?」
「我主防守。」
「理由呢?」
「守住了,打退了,就有機會。」
高峰一改過去的暴躁和急性子,反倒成了會議里最能撐得住氣的。
紅方所展現出的硬實力,以及夜虎偵察營的快准狠,讓他徹底看清雙方差距。
半年多的追趕和努力,即便他們已經使盡渾身解數;但在不熟悉兩棲作戰和打法的情況下,在缺少全局洞察能力的情況下,處境依舊十分被動。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冒進就等於找死。
正在這時,汪重喜口袋裡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又拱了拱旁邊的譚元洲。
高峰能明顯的看到,二人眼睛裡閃過一道光,想來應該是那邊有消息了,他立馬坐直了身體。
果然,汪重喜喝了口茶,正式宣布接下來的計劃:「我會正委的意見統一,也是主防守;但防守的目的,不單單只是為了守住這最後一寸土地。」
「具體的行動計劃,我不細說,全程保密;但你們可以知道的是,守的時間越久,我們的勝算越大。」
「戰鬥打響後,守住六個小時勝算提升百分之二十,守住十二個小時,提升到百分之四十。」
「如果能守到,並拖住敵人二十四小時以上,我方勝算起碼能達到百分之七八十!」
汪重喜的聲音很有感染力,但卻並沒有點燃少部分人心中的希望之火。
他們都很清楚,在紅方集結大量兵力,擁有上帝視角的情況下,戰鬥有多難打。
按照目前藍軍現有實力來看,能死守四五個小時都極為困難。
六到八小時,基本上就已經是極限了,更別提什麼十二小時。
至於二十四個小時,那更是天方夜譚,是絕對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即便,外圍還有馬清安他們組成的一道臨時防線,用於削弱紅方進攻,也絕對不可能守住這麼長時間,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汪重喜目光掃視駐守在附近的幾個基層指揮,目光所到之處一個個都心虛的或是低頭,或是不敢與其對視。
先前那個說錯話,被貶去守倉庫的參謀就是最好的例子,誰也不想步入後塵。
「報告!」
可偏偏就在這時,高峰主動站了起來:「最後的陣地,我們二連來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