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
一輛軍車緩緩開進演習導演部在的停車區域。
後排，馮明靠在座椅上打著盹，鼻子之間發出輕微鼾聲。
開車的小戰士回過頭，兩次想要叫醒旅長，卻又想讓旅長多睡會兒。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把人叫醒時，馮明突然間的一個呼嚕給自己驚醒了。
「嗯，到哪了？」
「旅長，到導演部了。」
「到了怎麼不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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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剛到。」
小戰士連忙下車，去給旅長開車門。
馮明袖子在嘴上擦了下，下車後簡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這才戴上大檐帽，朝導演部帳篷走去。
「旅長...」
門口，旅作訓科長已經提前等著了。
馮明嗯了一聲：「怎麼樣，得手了嗎？」
紅方的演習預案他自然是看過的，甚至於就連空襲的計劃，也是他提出來的。
演習剛開始，就猝不及防的來上這麼一下，估摸著陸陽和他的所在的隊伍，要麼被打殘，要麼已經提前退出演習。
正因如此，來的路上他才可以毫無負擔的閉眼休息，沒有絲毫緊迫感。
作訓科長苦著臉說：「得手是得手了，不過……」
「不過什麼？」
馮明疑問：「沒能全殲，讓他們跑了一部分？」
作訓科長：「是跑了，很大一部分；這次襲擊只摧毀了藍軍兩輛運兵車，部分物資裝備，以及十幾個士兵。」
馮明皺起眉頭：「怎麼搞的，兩架武裝直升機一起出動，還是在藍軍行軍途中，毫無防備的時候下手，怎麼就這麼點傷亡？」
「額，額……」
見對方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馮明也不想過多計較。
畢竟演習才剛開始，能占據一點先機也算不錯了。
接下來，再一筆一筆的把帳討回來，反正機會多的是。
作訓科長還想說些什麼，被馮明直接抬手打斷，根本不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徑直走進帳篷里。
這會兒，帳篷里的人並不算多，位置也才剛坐了一半。
不過等天亮後，會有陸陸續續的觀摩人員到場，到時候人就多了。
「報告首長。」
「來了，坐吧。」
蔡正邦沖他點點頭，示意他坐下。
位置都是提前安排好的，面前一張桌子，放著寫有名字的名牌，以及一瓶礦泉水。
「來的還挺早？」
馮明剛坐下，就調侃了一下身旁的鄭乘風。
鄭乘風淡淡回應：「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馮明呵呵冷笑：「不應該是，早起的蟲兒被鳥吃嗎？」
鄭乘風笑了笑，沒有接過話茬，但略顯得意的表情讓馮明摸不著頭腦。
明明自己才是先發制人，獲得優勢的一方，怎麼搞的好像優勢在你藍軍那邊一樣，搞反了吧你？
鄭乘風剛來，還沒來得及了解先前發生的事。
再加上，按照過去的經驗，演習開始的前幾個小時，都是雙方準備階段。
即便有戰鬥，也多是小股偵察部隊之間的摩擦，是以雙方互相試探為主。
所以，他自然也就沒往那個方面想，還以為鄭乘風是死要面子，所以才硬撐著。
更重要的是，前面顯示器里出現陸陽等人大包小提，跟螞蟻搬家似的急行軍畫面，這也就證實了先前自己下屬匯報的內容。
馮明咳嗽一聲，主動開口：「你們藍軍，沒有機械化載具嗎，怎麼這支隊伍剛上來就靠十一路啊？」
鄭乘風自然聽出了他話里的嘲諷意味：「載具，只是載體；裝備再好，武器再先進，又有什麼用。」
他指了指腦袋，不動聲色的說：「打仗，歸根到底還是靠人，靠腦子。」
馮明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老鄭啊，我知道你心裡不快活，但也沒必要在這說反話？」
「是，我們紅方一上來就發動空襲，打得你們地面部隊措手不及，確實有些下手太狠。」
「但你得理解，演習就是實戰，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了錘鍊提升你們的實力。」
「你得大度，得看開點，可不能往心裡去啊。」
鄭乘風扭頭看向他，也笑了：「我怎麼會往心裡去呢？」
「你們紅方偷襲得手不假，我們藍軍反擊得當也是真。」
「那點損失，換你一架武裝直升機，不算虧，也不算賺。」
馮明笑容先是僵硬，然後慢慢褪去。
他扭過頭看向先前匯報的下屬，看到了下屬心虛尷尬的表情，立馬明白對方說的是真的。
總導演蔡正邦就坐在前排，把二人先前對話聽了個清楚，於是簡明扼要的把先前發生的事講述一遍。
當確認己方一架武裝直升機被藍軍用單兵防空飛彈擊毀後，馮明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他不是不能接受互換，兵力在戰鬥中互相消耗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只是用武裝直升機去換，兩輛車和十幾個兵，還是有些不值當，因為本身武裝直升機數量並不多。
才上來就被擊落一架，會對接下來的戰鬥布局產生一定影響，反之藍軍就沒有這樣的顧慮。
除非，用直升機能直接換掉陸陽這個小王八蛋，否則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有些虧。
另外，但凡先前知道這麼個情況，他都不會去主動開口，給鄭乘風上壓力。
結果反而弄得自己下不來台，處境十分尷尬。
卻沒找到，鄭乘風竟然主動給他找了個台階下：「紅方這一手確實是我們沒想到的，選擇步行也是迫不得已；萬一再來一兩次空襲，那誰受得了？」
馮明：「這也是陸軍的老傳統了，這點路程對他們，應該沒壓力。就是可惜了，那幾輛車，還有車裡的物資。」
「這麼一弄，你們防守陣地上的食物和彈藥資源，也相應變少了，尤其壓力應該會很大吧。」
鄭乘風哦了一聲，不是很在意：「問題不大，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
「呵呵。」馮明冷笑：「有本事，你來搶搶看吶？」
「開個玩笑而已~」
「我當真了。」
「對了，先前被炸毀的那兩輛運兵車，是你們夜虎親情贊助的。」
馮明眼睛瞪大，嘴角扯了一下。
坐在鄭乘風右側的熊耀，也緊跟著補充了一句。
「馮旅長，車裡的那些武器彈藥，也是你們二旅各級單位贊助的。」
「……」
馮明嘴角抽動，心裡已經開始罵娘了。
原以為是敵軍的車輛物資，結果搞了半天都是從自己這邊坑蒙拐騙去的。
自家武裝直升機，成功摧毀自己車輛和物資；然後一個沒留神，被人用飛彈給轟下來了，這叫什麼事兒？
那不成了：我，費盡心機，結果殺了我自己嗎？
馮明微微閉上眼，用深呼吸，慢慢吐氣的方式來調整心態。
再度睜眼時，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第一次較量，你的人僥倖逃脫，躲過一劫。」
「但不代表，第二第三次他們也能躲過去。」
「等著看吧，這支隊伍蹦躂不了多久，很快就會被徹底消滅。」
鄭乘風皺眉：「看來，還有後手？」
馮明笑著承認：「你以為這麼簡單就結束，太天真了；好好看著，看看接下來你的人是怎麼被全殲，怎麼被徹底踢出演習的！」
鄭乘風沒做回應，心裡卻在盤算著，這傢伙到底又準備了哪些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