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2月14日晚(北京時間2月15日凌晨),第67屆柏林電影節參賽華語片《巢》舉行了首映禮,導演陳楷鴿攜妻子陳虹、陳飛雨,演員張意、呂中、徐露到場。」
「這是《梅蘭芳》之後,時隔八年,導演陳楷鴿再次入圍柏林主競賽單元。《巢》是由唐堂原創劇本《小偷家族》改編,唐堂攜妻子迪麗熱芭昨晚也到場一同觀看首映。」
「據昨晚觀影的多名外國電影專家點評,《巢》拿獎可能性極大。柏林電影節主席迪特公開表示,他很喜歡《巢》這部影片,並稱讚《巢》是陳楷鴿繼《霸王別姬》之後又一部力作。」
「首映之後,陳楷鴿接受採訪承認,參加電影節當然希望拿獎,但對他來說,拿獎並不是唯一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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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國記者追問內地審查以及政府對電影的限制,陳楷鴿如實告訴他們,原創劇本《小偷家族》的確刪改多次,但《巢》並沒有。」
「這屆電影節將於2月19日閉幕,《巢》能否擒熊,屆時才能揭曉。」
清早醒來,唐堂就感覺被詩人偷襲了。
「什麼叫原創劇本刪改多次,《巢》並沒有!」如果說昨晚陳楷鴿那句話讓唐堂不舒服,那這句就讓他耿耿於懷了。
「我給虹姐打電話!」熱芭也生氣了,不帶這麼玩的。
沒有《小偷家族》,能有你的《巢》嗎!
「算了,別打了。」唐堂開口制止了老婆。
「那你就這麼算了?!」熱芭難以置信。 「算了吧,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以後各走各的陽關道。」唐堂大度地笑了笑。
熱芭滿面狐疑,這還是她那個睚眥必報的丈夫嗎。
很快,熱芭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陳虹打來電話,叫她和丈夫一起吃了早餐再走。
熱芭婉拒了。
心想,你老公眼裡只有你,我們夫妻就別去礙眼了。
陳虹又叫唐堂聽電話。
「怎麼,生你姐夫的氣了。」
「算了吧,虹姐,在你這個老公眼裡,誰都是配角,除了他自己。」
唐堂一句話,說得熱芭連連搖頭,人和人真是沒法比,她還顧忌著臉面,可人家直接攤牌不裝了。
陳虹沉默不語,唐堂的語氣顯然對她丈夫沒有任何尊重了,過了片刻,陳虹才壓住火道:「唐堂,你說話客氣點,好歹是我丈夫帶你出道的。」
「你就算不叫姐夫,也得和以前一樣叫聲凱鴿導演以示尊重吧。」 唐堂笑著道:「好吧,陳虹學姐,如果沒有其他事,再見。」
這下熱芭頓時石化了,直到唐堂掛了電話好幾秒,她才反應過來,喃喃地問道:「以後不處了?」
「有什麼可處的,他帶我出道不假,可也別忘了是誰的劇本讓他閃耀水城留印奧斯卡!」
「難道你覺得陳虹會為了你老公幫理不幫親?別逗了,尊重是相互的,他老公這樣,我又何必委屈自己,想說什麼就說什麼,這個世界上,能讓我受委屈的,只有你!」
唐堂聳聳肩笑道,毫不在意和陳虹陳楷鴿的關係。
熱芭輕笑一聲,微微搖頭:「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給了你,就註定要與全世界為敵。」
「掰了就掰了吧,說實話,我也不喜歡虹姐,每次既要應付她,還要顧忌著你的面子,這下好了,估計以後她們家不會再找上門了。」
唐堂笑了笑:「走吧,咱們也該離開柏林了,外面的記者恐怕都等急了,我想我也不能不告而別,你說是不是?」
熱芭抿嘴而笑,上前挽著唐堂的胳膊:「我就知道,你就不是忍氣吞聲的主,說吧,想說什麼就說吧,反正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唐堂開懷大笑:「當然了,不然我怎麼敢與全世界為敵,就算有朝一日,我真的輸了,我也還有你。」
凱賓斯基酒店大廳,已經有記者在守候。
見唐堂一行人出現,立即就有幾名記者圍了上來,顯然是早早就得知了唐堂夫妻今天會離開柏林。 「唐先生,你們就要離開,不等到最後?難道你們就不想一起分享《巢》奪得金熊的喜悅嗎?」
「唐先生,熱芭小姐,昨晚你們的波茲坦之吻讓全世界都失眠了,柏林的情人節是不是比中國的情人節更有氛圍?」
「唐先生,昨晚《巢》的首映你沒有任何評價,是《巢》不好,還是你不好評價不好?」
記者們的問題五花八門,助理護著唐堂夫妻二人緩步前行,唐堂始終面帶笑容,快出酒店大廳時,終於開了口。
「《巢》已經與《小偷家族》沒有任何關係,或者這麼講,《小偷家族》已被修改得面目全非,希望陳導能在柏林有所斬獲。」
熱芭雖然還能保持得體的微笑,心裡卻已經快沸開了。
萬一陳楷鴿的《巢》最後拿了金熊,那她丈夫的面子,可就徹底碎一地了。
這是公然和陳楷鴿攤牌啊!
你擒熊了,與我無關;你敗走柏林,自然也與我無關。
記者們都傻眼了,特別是國內新浪的記者,心中對唐堂的崇敬之情有如滔滔江水連綿,又有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熱芭的兩名助理還有唐堂的兩名助理一個個也都傻眼了。
直到走出酒店正門,一眾風中凌亂的記者才回過神。 一行人上了車,熱芭才嘖嘖笑道:「和你一比,我還是太過善良了,什麼時候我才能像你這樣,有仇必報,絕不給自己找不痛快。」
「我很想問一下唐導,如果陳楷鴿最後拿了金熊,你會不會後悔剛剛的衝動!」
熱芭言語之間,也不再叫凱鴿導演,而是直呼其名。
幾名助理面面相覷,都不知道一夜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兩位老闆的變化如此之大。
唐堂握住熱芭的手大笑道:「我只後悔當初把劇本賣給他,不然在接下來的幾天,我可能又要多一隻熊。」
熱芭莞爾一笑:「你的意思是,陳楷鴿沒有一點希望擒熊?我估計,陳楷鴿等會要拍桌子了,希望凱賓斯基的餐桌能結實點。」
熱芭的猜測,八九不離十。
凱賓斯基餐廳,陳楷鴿一家三口正在用餐,阿瑟一邊刷手機,一邊就看到了一條冉冉升起的熱搜,登時張大了嘴巴。
「怎麼了,阿瑟?」陳虹柔聲問道,唐堂剛剛一聲學姐,讓她半晌沒反應過來,直到唐堂掛了電話,她才回神。
她早就知道唐堂不好惹,可從沒想到過有一天兩人會翻臉。
陳虹雖然不怕,可心裡總有種莫名的壓力。
畢竟,那是唐堂! 「你看,媽。」阿瑟把手機遞給陳虹,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老爹陳楷鴿。
「怎麼了?」陳楷鴿也湊到陳虹跟前,就看見唐堂和《巢》撇清關係的詞條,臉色當即就綠了。
陳虹點開詞條,各種神評論層出不窮。
「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嗎!《霸王別姬》再現?《巢》擒熊了算誰的?」
「詩人果然幾十年如一日,一點都沒變。」
「早上看見詩人的『《小偷家族》的確刪改多次,但《巢》並沒有』,我就知道有好戲看了,果然!」
「要說詩人的確有點過分,沒有《霓虹上海》,他還是只有一個到現在也搞不清楚的《霸王別姬》!」
陳楷鴿只感覺肺都要氣炸了,砰的一聲,陳楷鴿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嚇得陳虹手一哆嗦,手機直接掉在了地上。
周圍用餐的人都嚇了一跳,侍應生連忙跑了過來,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
陳虹看著丈夫臉色宛如豬肝,連忙緊張地道:「你沒事吧?」
陳楷鴿喘著粗氣:「無恥!卑鄙!下流!」
阿瑟差點破功笑了出來,他這個老子,連罵人都罵得前後一致。 上次這樣罵人,似乎是《無極》被那位仁兄做成了短視頻!
「你小聲點,周圍人都看著咱們呢!」陳虹臉上掛不住,勸了老公一句。
陳楷鴿一抬頭,這才發現幾乎所有用餐的人,都望著他們這一桌。
「我先回房了!」陳楷鴿站起身就走,陳虹連忙起身追了上來,阿瑟一看這情況,也趕快起身跟上。
一家三口快步回了房間,陳楷鴿再也忍不住了,掏出手機就給唐堂打了過去。
唐堂和熱芭此時剛剛登機,一看陳楷鴿把電話打來,卻沒著急接。
熱芭坐在他身旁,掃了一眼來電顯,笑著道:「不接是對的,我估計你要是接了,那得準備一把雨傘,否則非得被陳楷鴿罵個狗血淋頭。」
唐堂笑道:「我可沒說不接,只是讓他等一等。」
「你真要接?」熱芭驚疑不定,不過細細一想,似乎丈夫也沒什麼可怕的,這事如果真有錯,那肯定陳楷鴿有錯在先。
唐堂笑了笑,用行動回答了熱芭。
「唐堂!你說那話什麼意思!我真後悔當初帶你出道!」
「我也後悔找你拍了《霓虹上海》,這種歌舞片,也許換了陳可欣,效果會更好。」 「你!」陳楷鴿差點氣吐血,陳可欣那兩口子,當年直言《無極》不好看,加速了《無極》口碑的崩塌,讓夫妻兩人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如今唐堂舊事重提,顯然是拿陳可欣來噁心他。
陳楷鴿氣的說不出來話,一旁的陳虹直接奪過手機。
「你瘋了吧,唐堂!」
「怎麼,只准你老公後悔,別人連後悔的資格都沒有?」
熱芭在旁嘖嘖咂舌,在懟人這塊,她丈夫才是鑽石級別的。
陳虹也氣的不輕,一時間氣的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正想開口,唐堂已經掛了電話。
陳虹喂喂餵了半天,差點憋出內傷。
夫妻兩人都氣了個半死,倒是阿瑟無比冷靜。
「爸,媽,別生氣了,就當養了只白眼狼!」
「沒錯!阿瑟說得沒錯,他就是只白眼狼!」陳虹氣鼓鼓道。 陳楷鴿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霸王別姬》的千古懸而未決以及《無極》無人能懂算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心結。
如今被唐堂和那些網友拿來炒作,於他而言,簡直就是二次傷害。
眼下唯一能讓他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的就是《巢》!
只要《巢》能摘得金熊,看唐堂還有什麼話說。
只可惜,事與願違,沒過一個小時,《巢》的場刊評分就上了媒體。
2.4分在已經首映過的競賽片中,排名倒數第三。
陳楷鴿臉色異常難看,陳虹卻寬慰他道:「能不能擒熊也不定看分數,柏林爆冷是傳統!分高了反倒沒戲!」
話是這麼說,可陳楷鴿是專業人士,《巢》和《霸王別姬》沒有可比性。
「唉……這次我不能輸啊,虹!」
「你別給自己這麼大壓力,輸贏我們一家人都一起扛,《無極》那麼難都走過來了,還怕一個《巢》!」
陳虹心裡其實也怕得要死。
《無極》當年上映後口碑崩塌,遭遇胡葛致命一擊,她們夫妻兩人和過街老鼠一樣,天天躲著記者和媒體。 時隔十二年,難道又是一個輪迴!
場刊評分一出,網上的畫風更加凌亂,國內此時還在藝考,那什么小迪麗熱芭頻頻衝上熱搜。
結果被愛麗絲和網友群嘲,哪像了。
熱芭自然也看到了,兩人鼻子一看就是兩個人,更別提身材和臉型了。
「場刊評分這麼低啊!這下陳楷鴿想贏恐怕難了,迪特那些評委昨晚我估計都是看在你在場,才給《巢》留了面子。」
「可今天場刊評分一出,這些影評人的評語幾乎句句誅心,你也走了,那些評委還需要顧忌迪特這個主席和你這個華人導演帶頭大哥嗎!」熱芭心裡一松,笑著道。
她可不希望陳楷鴿擒熊,呂中和張意擒熊她可以接受,甚至《巢》顆粒無收,她也可以接受。
她雖然不喜歡陳虹,但不可否認,陳虹的幫親不幫理,讓她受益匪淺。
陳楷鴿和唐堂公然在柏林撕破臉,在國內引起了軒然大波。
無論是電影局的領導,還是上戲的師長,紛紛把電話打給唐堂和陳虹。
最後答案出奇的一致,雙方再無任何瓜葛。
王亞楠、蓋力力兩人分別勸說唐堂和陳虹,卻沒任何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