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一過,唐堂一行人從上海直飛柏林。
此時柏林電影節已經過半。
一位金獅銀熊導演加一位金棕櫚導演同時駕臨柏林,布蘭登堡機場此時已經匯聚了不下三十家媒體。
飛機還沒落地,唐堂卻想起一件趣事,忍不住瞥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詩人。
「你看陳導是不是有些觸景生情?」唐堂湊到熱芭耳邊笑道。
熱芭身子微微一斜,果然看見陳楷鴿神情恍惚,似乎陷入了回憶中。
熱芭輕輕嗔了一眼唐堂,夫妻兩人心有靈犀,只看丈夫玩味的眼神,熱芭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無極》和《梅蘭芳》可都是來過柏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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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兩次經歷,都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特別是《無極》,那句『人不能無恥到這種地步』就是出自此處。
陳虹見熱芭往她們一家子這裡望來,笑著道:「要不是沾你們的光,我們還得從法蘭克福轉機!」
熱芭大方地笑道:「什麼沾不沾光的,就算虹姐你不提,我和唐堂也要來給凱鴿導演站台。更何況,意哥還是主演。」 張意坐在陳虹和熱芭中間,連忙擺手笑道:「老闆!你這麼說,我可不敢當!」
張意旁邊坐著呂忠,在《巢》裡面,飾演阿婆。
她也是第一次坐私人飛機出國,最直觀的感覺就是尊貴感,徹底顛覆了她對坐飛機的認知。
登機之前不用排隊,可以說不是你等飛機,而是飛機等你!
她們是提前二十分鐘到的機場,行李由專人代運,不用排隊安檢,不用櫃檯值機,登機之後,感覺就像進入了一座空中豪宅。
「熱芭,唐導,這次的飛行經歷,讓我刻骨銘心,以後我怕是不會再坐飛機了。」
一直沒說話的徐露,感受和呂忠幾乎一模一樣。
「呂老師說的,也是我想說的。」徐露笑道。
「爸媽,以後咱們也買一架!」阿瑟忽然開口。
陳虹瞥了一眼陳凱鴿掩口一笑:「你當這是玩具還是模型,你問你唐哥,這玩意一年維護費多少。」
見阿瑟看向自己,唐堂笑了笑,卻沒給出答案。
陳虹又笑道:「等你什麼時候做到你熱芭姐的段位,需要頻繁出國,那買一架也可以,至少你自己養得起。」 阿瑟吐了吐舌頭,抿嘴一笑,默默看了一眼熱芭,心中卻是豪情萬丈,他早晚也會和她一樣紅!
熱芭似乎讀懂了阿瑟的目光,不自覺彎了彎嘴角。
小孩子有信心是好的,但阿瑟文學一出,讓這一家子自帶一股高高在上的剝離感。
再加上家世是優勢,也是劣勢,反正她是不看好阿瑟的。
最直白的一個原因,就是他丈夫不喜歡這小孩。
毫不誇張的說,在國內,她丈夫不喜的人,幾乎就與頂流絕緣。
飛機落地,艙門緩緩降下,唐堂一行人先後走下懸梯。
柏林此時還是深冬,鉛灰色的雲低低地壓在機場塔台尖頂,雪粒裹著細風擦著停機坪掃過,一陣閃光燈作響。
眾人扭頭一看,原來是柏林電影節官方媒體在劃定的安全區域連連拍攝。
陳虹一襲黑風衣笑得春風得意:「你和凱鴿同時出現在柏林,這可是柏林電影節夢寐以求的事。」
「我和熱芭都成了配角,信不信,很快,你倆的照片就會登上柏林電影節的相關頭條。」
唐堂不置可否,人家夫妻來柏林來了三四次,都來出心得了。 一行人上了停機坪上的三輛奔馳車,直接開往凱賓斯基酒店。
「華語雙導同抵柏林:《巢》首映禮迎來唐堂陳楷鴿同框,兩代銀熊金棕櫚締造柏林時刻。」
「當地時間2月13日下午14時,第67屆柏林國際電影節迎來本屆主競賽單元最受矚目的兩位電影人。」
「一位是憑藉《回聲》摘得柏林電影節最佳導演銀熊獎和最佳男演員銀熊獎的中國著名導演唐堂,一位是知名金棕櫚導演陳楷鴿。」
「據悉,這是兩代導演首次以如此緊密的方式在柏林電影節上並肩亮相。唐堂雖無作品入圍本屆主競賽單元,但其身份頗為特殊。」
「《巢》的原創劇本由唐堂撰寫,陳楷鴿在此基礎上完成改編並執導。一位是柏林銀熊獎得主、威尼斯金獅獎得主,一位是坎城金棕櫚得主、威尼斯銀獅獎得主。」
「兩位導演以編劇與導演的創作組合現身柏林,被柏林主流媒體形容為華語電影黃金一代與新生代最具分量的一次握手。」
唐堂等人還沒到酒店,柏林電影節就已經更新了社媒。
幾人落地的照片,也出現在了國內各大媒體頭條。
眼尖的網友,一眼就發現灣流650機身艙門兩側的英文字母和形象。
「左邊是熱芭的英文名字,右邊是熱芭的天使蹲!」
「我去,不用看名字,只看這個動作,就知道這是誰的座駕了!」 「這個比阿韋羅那個Siu難多了!」
「恐怕只有喬丹的罰球線起扣才能比!」
不提網友在網上感嘆終於見到熱芭私人飛機的真容,且說唐堂一行人到了凱賓斯基,柏林電影節主席迪特·科斯里克已經在此守候了。
「陳楷鴿導演和唐堂導演,都是柏林電影節的老朋友,唐堂導演還是柏林影帝和柏林最佳導演的雙熊獲得者,我作為柏林電影節主席,自然要親迎兩位遠道而來的老友。」
凱賓斯基酒店門口,迪特已經在接受媒體採訪了。
這次唐堂夫妻能來,幾乎頂得上整個柏林電影節的星光和陣容,只看凱賓斯基門口這個萬人空巷的陣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今天才是開幕式呢!
柏林電影節的官方酒店雖然不是凱賓斯基。
但凱賓斯基卻是絕大多數大咖選擇的下榻之地。
唐煙自然也選擇了這裡。
只不過,此刻她卻在樓上望著樓下。
「柏林電影節主席親臨,凱鴿導演和唐堂可真有面子。」
唐煙話里酸酸的,一旁的紀如景淡淡一笑:「以唐堂夫妻兩人的知名度,無論去哪家電影節,主辦方恐怕做夢都能笑醒。」 「聽說坎城和威尼斯的主席今天也趕來了。」
唐煙微微一驚:「真的假的?」
「應該不會錯,外界都傳,這幾年坎城年年邀約唐堂,只可惜唐堂一直沒時間。」
「明天《巢》首映,今晚你我一起去拜會一下凱鴿導演和陳虹。」紀如景看了一眼唐煙。
唐煙心裡無奈,只能點頭。
其實這種事以前她沒少做,在圈內太司空見慣了。
大導演到了,她們這些演員,哪怕咖位再大,也得主動去打個招呼。
只不過隨著年紀和咖位雙方增長,她內心也越來越有些牴觸,畢竟,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叫王京爸爸的小卡拉米了。
但這就是圈內的潛規則,大魚吃小魚,大鱷吃大魚。
對於陳楷鴿和唐堂,她這個唐煙工作室或許連小魚都算不上,想想都憋屈。
明明是被人欺負了,還得舔著臉送上門賠笑臉。
紀如景沒再多言,婚姻對於女人而言的重要性就和事業對於男人的重要性一樣。 看看陳虹,看看迪麗熱芭,再看看眼前的唐煙。
秋澤之後找羅縉,在她看來,更像是破罐破摔。
紀如景已經可以預見唐煙的上限了。
陳楷鴿和陳虹夫妻兩人到了凱賓斯基,還沒下車,就被現場的畫面震得不輕。
夫妻兩人對望一眼,神情難言。
他們夫妻來柏林也不是第一次,但這樣的主席親迎,媒體鋪天蓋地,熱芭的影迷如織,一眼望去,遍地都是熱芭的海報和應援牌。
這他娘的到底是來歡迎誰的!
詩人臉色晴轉多雲,陳虹也是強撐笑容。
「下車吧。」陳虹扭頭看了一眼老baby,握住老baby粗糙的大手,溫柔一笑。
好在他們這輛奔馳是第一輛,唐堂和熱芭那輛是最後一輛。
不然陳虹還真怕唐堂夫妻一下來,呼聲震天動地,所有人把她們夫妻兩人都忘到爪窪國去了。
「嗯!」陳楷鴿深吸一口,當先下車,那邊早有酒店服務生為陳虹打開了車門。 呂中等人也相繼從第二輛車上下來。
唐堂和熱芭一看這情況,也跟著下了車。
只不過熱芭一露面,唐堂就猛然一皺眉,實在是尖叫聲太過嘈雜。
連迎面笑著走過來的柏林電影節主席迪特說了什麼,唐堂都沒聽清。
「哈哈哈……歡迎回家,我的老朋友。」
夫妻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一眼,唐堂和迪特擁抱了一下。
熱芭無奈一笑,她也不想如此,她們夫妻是來給陳楷鴿站台的,現在儼然喧賓奪主。
這陣仗,就和她的影迷見面會一樣。
關鍵是《安娜》和《捕風捉影》這兩個月接連在全球熱映,她在歐美的知名度直線飆升。
《綜藝》稱她為東方朱莉,《紐約時報》把她比作上帝賜給人間的禮物。
看看陳楷鴿不自然的臉色,熱芭有些後悔答應陳虹的請求了。
落在四人身旁的阿瑟、張意、徐露三人,顯得有些無所事事。 直到一行人進了酒店,唐堂才覺得耳邊清淨了許多。
老迪特知道唐堂等人做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便沒在酒店套房多做逗留。
等終於只剩兩人,熱芭才哀聲一嘆:「早知道不來柏林了,你看剛剛凱鴿導演的臉色,我都不敢扭頭看。」
唐堂卻是毫不在意地笑道:「又不是你我願意來的,既來之則安之。」
「要不然,明天首映,我們等開場了再進電影宮。」熱芭忽然突發奇想。
「說什麼胡話呢,要麼就不去,要去就大大方方的去!」
其實唐堂也想看看陳楷鴿到底把《小偷家族》改成了什麼樣。
熱芭抿嘴一笑:「魔童就是魔童,一點也不人情世故。我先沖個澡,然後我們去Sky Kitchen,一邊用餐,一邊俯瞰整個柏林之夜,明天是情人節,我還得看凱鴿導演那張poker face!」
唐堂頷首一笑:「今天就當提前過了。」
「禮物呢!禮物呢!」熱芭一邊回頭沖唐堂笑,一邊進了臥室換浴衣。
此時熱芭所說的那家Sky Kitchen,還有一位熟人,就是范栤栤。
其實國內多家媒體都知道範栤栤來了柏林,但卻沒幾個人報導。 顯然已經被相關部門點名過了。
就連抖音也被招呼過,兩個字概括,就是限流。
你可以在自媒體上發言和分享,但就別想上熱搜和頭條了。
被限流的頂流,還算什麼頂流。
范栤栤落寞的捧起一把雪,她來柏林,一是散心,二是她想見唐堂一面。
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是唐堂給她下了黑手,但揚天真之前提醒過自己幾次,去年上影節之前,雙方合作也一直還算愉快。
眼下她被打落凡塵,或許只有始作俑者的唐堂能給她指點迷津。
看見熱搜上全是與熱芭相關的詞條,范栤栤笑得滿是苦澀。
就是她全盛時期,也沒像迪麗熱芭這樣,一個人就幾乎包攬了每天熱搜的五分之一!
熱芭剛沖完澡出來,吹乾了頭髮,上了淡妝,換了一件亮眼的正紅色連帽衛衣,用她的話說,紅色自帶節日氛圍感,與情人節的浪漫氛圍完美契合。
「怎麼樣?」熱芭在丈夫眼前轉了一個圈。
唐堂翹著二郎腿,眼含笑意:「我老婆就是穿條塑膠袋也能穿出LV的感覺。」 熱芭噗嗤一笑:「小嘴真甜,mua!」
唐堂被某人強吻,心滿意足之下把某人拽進懷裡以牙還牙!
「唔!!!」
兩人完成了一組柏林雪吻之後,熱芭臉蛋紅艷艷的,一雙眸子愈發水潤。
又拉著唐堂替她選了一件外套。
「這件吧!」唐堂指著一件黑色的廓形感十足長款大衣,「外寬內修,又能禦寒,再挎上你那隻米白色的菱格紋迷你鏈條包,走在柏林的街頭,你就是最靚的仔!」
熱芭笑不可抑,卻是很聽話的穿上了那件大衣。
就在此時,熱芭的電話響了,拿起一看,卻是微微一怔。
「是她?」熱芭抬眸看了一眼唐堂,打電話的是已經有多半年沒聯繫的范栤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