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風捉影》的首映禮選在了北京五棵松的耀萊影城。
一月的BJ雖然冷的滴水成冰,但影城門口的陣仗把這個冬夜硬生生燒出了幾分熱氣。
紅毯從入口鋪到馬路牙子上,兩側的媒體區擠了上百家媒體的攝影記者,粉絲區的燈牌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左右兩邊的字樣雖然涇渭分明,但現在左邊的熱芭無論在人數還是在聲勢上,都壓倒了右邊是城龍。
唐堂和揚天真到得比主創團隊早一些。
犀悅系沒進組的藝人到的更早,老闆的戲,遲到那是自個兒給自個兒找不痛快。
唐堂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套了件黑色高領毛衣,走在紅毯上沒有停留太久,簽了名就快步進了內場。
讓一眾媒體大失所望,似乎《人民的名義》並沒有困擾到這位。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揚天真留在後面善後,隨便回答了記者幾個問題,然後才小跑兩步跟上了唐堂。
「老大,你說大哥今天會不會又痛批小鮮肉不敬業?」揚天真嘿嘿笑道。
唐堂偏頭看了她一眼:「別把大哥當傻子,他有膽痛批別人,絕對不會批你老闆!」
「誰要是把嘻嘻哈哈的大哥當傻子,誰就是傻子,能混到國際巨星,光靠拼命是拼不來的。」 「而且你老闆也是個拼命三娘,他批什麼,他不僅不會批,還會大讚!」
「嘿嘿,我想也是!想當年,《英雄》時代,李連劫還勉強能和大哥扳扳手腕,想在《英雄》一去不復返了,李連劫聲名狼藉,想靠慈善洗白,不過是水中泡影。」揚天真看的很清楚。
這兩年,李連劫頻頻參與慈善事業,只可惜入籍新加坡、出演《木乃伊》等幾件事徹底搞壞了口碑。
哪像城龍,一輩子就沒演過壞人。
兩人呢身後的紅毯傳來一陣尖叫聲,唐堂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妻子登場了。
除了她,沒人有這麼大的分貝。
熱芭今晚穿的青春洋溢,雖然也很美麗,但絕不凍人。
讓一眾媒體和粉絲幾乎忘了她頂流女星的身份。
「到底是犀悅的老闆,《功夫瑜伽》首映的時候,龍女郎都是盛裝出席。」
「開玩笑,就算熱芭不是犀悅的老闆,那也是老闆娘,人家想穿什麼,迪奧都管不了!」
「可不是嘛,這事大佬的特權,看看周星遲、馮曉鋼這些人,哪個首映禮不是穿的跟公園老大爺似的。」
熱芭挽著城龍和梁嘉輝的手臂走了上來,三人步伐一致,城龍邊走邊和紅毯兩側的粉絲揮手。 「哈哈……熱芭,你的粉絲實在是人多勢眾,哎呀,你這個粉絲數量,誰不想找你拍戲,保底就是兩個億!」
「唐堂娶了你,真是娶了只招財貓回家!」
熱芭笑吟吟道:「大哥,這話你一會見了他跟他講,讓他對我好點,天底下還能找到我這麼旺夫又漂亮惹人愛的完美伴侶了嗎!」
「哈哈哈……好好好,沒問題!」城龍和梁嘉輝兩人都笑了起來,三人身後,是《捕風捉影》的其他幾位小鮮肉主演。
「姐姐看這邊!」
「姐姐!禮物禮物!」
熱芭忽然看見愛麗絲陣營里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還手提著一個禮物袋,這女孩她認識,生日會上就有她的聲音,是她的老粉!
熱芭連忙走了過去接過:「謝謝。」
簡簡單單兩個字,配上甜甜的笑容,讓送禮的那位愛麗絲瞬間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直到旁邊的愛麗絲推了她一把,她才回過神來!
進了內場,城龍看了一眼熱芭哈哈笑道:「唐堂已經到了,不容易,看來惡人還得惡人磨。」
熱芭氣鼓鼓地笑道:「是啊,是啊,也只有大哥你這個惡人,才能讓他棄惡從善!」
「啊……哈哈哈,對對對,我是惡人。」城龍大笑,心中暗贊熱芭反應敏捷,機智不已。 他說熱芭是惡人,熱芭卻裝傻,反倒是順水推舟把他說成了惡人。
他要真是惡人,那《功夫瑜伽》的首映禮,唐堂就不會沒趕來了。
「大哥好!嘉輝哥好!」
「大哥!嘉輝哥好。」孟紫亦幾位犀悅的藝人主動和城龍梁嘉輝問了聲好。
「好!好!」城龍一直都是笑臉迎人。
幾人一路走到最前面,唐堂已經主動迎了上來和兩人握手:「大哥,輝哥。」
熱芭在旁邊也伸出手笑道:「還有熱芭老師呢,小唐。」
「哈哈,熱芭說的沒錯,唐堂,還有熱芭老師呢,你不能眼裡只有兩位哥哥,沒有老婆!老婆要成了老師,以後可有你受的。」
熱芭搖頭無語,城龍這老司機,一定是火星情報局看多了!
熱芭挪動腳步,站到唐堂身邊,惹得城龍又是一陣調侃她一分鐘也離不開惡人。
幾人各自應酬了一會,內場的燈調成了暖色調,媒體區的長焦鏡頭已經架好了位置,嘉賓和觀眾紛紛落座。
主創們也開始上台落座,主持人藍雨把話筒先遞給了城龍。 「大哥今天狀態很好,一看見您穿唐裝,我心底就有股自豪感,這是大哥你和熱芭第一次合作吧?」
城龍哈哈一笑:「沒錯,這的確是我跟熱芭的第一次合作,但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熱芭笑吟吟道:「我可記下了,大哥,下次找你,你可不能耍大牌!」
藍雨笑盈盈道:「我幫你作證,熱芭。」
城龍開懷大笑:「你就是大牌,我和誰耍?」
「大哥,你怎麼評價熱芭,聽說熱芭和你一樣,也從來不用替身。」
藍雨話音一落,城龍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模樣。
「嗯,這一點,我可以作證,熱芭進組之後,的的確確讓我吃了一驚。」
「你想啊,她是投資方,如果她要找替身,那我肯定沒意見啊。」
「再說了,熱芭是女孩子,找替身我覺得也沒問題。而且,熱芭不止是女孩子,還是犀悅的老闆,身家百億,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她完全有正當理由找替身。」
「但人家自己不要替身,著實讓我和梁嘉輝都有些意外,而且全部自己上,我有時候都怕萬一出了事,沒法和唐堂交待啊!」
城龍話音未落,台下就響起了一陣鬨笑聲。 眾人目光都看向唐堂,唐堂只能撇過頭去故作無可奈何一嘆。
藍雨很有眼色,並沒有追問唐堂。
「我拍了幾十年戲,帶過太多年輕演員。有些小鮮肉,手指破個皮都要停工一天。」
「熱芭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年輕演員也能吃苦,也願意吃苦,她能取得今天的成就,與她自己的付出密不可分!」
熱芭在旁心中高興,她不否認她是靠著丈夫才有今天的地位和成就,但她也希望別人看見她的付出和努力。
她並不是個花瓶,她也會拼!
台下響起了陣陣掌聲。
前排的韓仨坪微微點了點頭,喇培康在旁邊也笑著不停鼓掌。
「熱芭,大哥對你的評價很高啊。」藍雨又把話題轉向了熱芭。
熱芭從城龍手裡接過話筒,先彎了彎腰算是謝了城龍那番話,然後一臉謙虛認真地開口道:「其實,有時候我也想偷懶的。」
台下傳來一陣輕笑聲,熱芭自己也笑了。
「但每次看到大哥和嘉輝哥在片場那個拼勁兒,我那個想偷懶的心思剛冒出來就被摁回去了,良心上,過意不去啊!」 台下又傳來一陣笑聲。
熱芭目光又望向台下的唐堂,眸色溫柔如水:「而且,我先生,她比我有天賦,最讓人討厭的是,他也很拼,那我有什麼理由不拼呢,人家可是千億身家啊!」
「哈哈哈……」這下無論是台上,還是台下,都被熱芭這句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華語給逗樂了。
韓仨坪在唐堂旁邊嘀咕了一句:「你們夫妻倆,真是天生一對兒!」
「謝謝誇獎!」唐堂也不扭頭,笑著回了韓仨坪一句。
韓仨坪是他邀請的,喇培慷是熱芭邀請的,李栤栤則是城龍邀請的。
掌聲漸歇,熱芭又道:「開玩笑歸開玩笑。我是真心覺得,演員這份職業,你拿了片酬,站在鏡頭前面,就要對得起那個位置。」
「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觀眾,銀幕前坐著的每一個人,他們花了時間花了錢來看你,你就要給他們一個值得的東西。」
「為角色付出一切,這不是努力,這是作為一個演員的本分。」
「說得好!」藍雨率先鼓起了掌。
台下坐著的黃小明、李栤栤等人紛紛鼓掌,李栤栤還朝台上豎了個大拇指。
黃小明心中暗忖:「家裡的婆娘要有熱芭一半的情商和態度,恐怕早就飛升了!」 唐堂坐在第一排中間的位置,卻沒和眾人一起鼓掌,只是看著台上的妻子,嘴角揚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熱芭一眼就看見了他的模樣,那種弧度只有她這位枕邊人才能分辨出他在笑。
城龍在旁邊補了一句:「大家聽到了嗎?這才是演員該說的話。」
「我前幾天在《功夫瑜伽》首映禮上說有些年輕演員不敬業、吃不了苦,那是我的真心話。」
「小鮮肉就應該像熱芭一樣,用命!演戲!」
梁嘉輝接過話頭打了圓場:「城龍你再說下去,熱芭要哭了,咱們還要不要看電影了?」
台下一陣鬨笑,城龍打了個哈哈:「好好好看電影,看電影。」
話題被梁嘉輝輕輕帶了開去。
幾位主創又聊了幾句片場的趣事,然後燈光暗了下來,大屏幕亮起來。
《捕風捉影》的成片在首映禮上放了完整版。
放映過程中場內幾乎沒有聽到什麼雜音,偶爾有一兩個笑點的地方大家會心一笑,幾場動作戲拍得緊湊有力,熱芭的幾處文戲處理得也比《安娜》更細膩。
城龍在片中的表演依然是他那個路數的,遊刃有餘、舉重若輕,觀眾看他的臉就知道穩了。 但《捕風捉影》最讓人驚喜和意外的,卻是千面影帝梁嘉輝。
誰也沒料到,動作片,最吸睛的不是城龍,不是熱芭,而是這位香港影壇的常青樹。
「啊,真精彩!下面,有請我們的幾位主創再上台,唐導,有請您也上台,您是編劇,也包含在主創的範圍內,這次您可不能再矇混過關了。」藍雨笑道。
藍雨這句話一出口,台下就響起了起鬨聲。
熱芭直接上手挽著唐堂:「走吧,台下看戲看夠了吧!別想跑!你躲不掉的!」
「我躲什麼!」唐堂微微搖頭,嘀咕了一句,就和熱芭跟在城龍梁嘉輝兩人身後上了台。
編劇上台在首映禮里不算常規操作,但唐堂這兩個字本身就是加戲的理由。
唐堂走到台上站定,藍雨把話筒遞給他,又順手多遞了一支給梁嘉輝,示意兩個人站到一起。
「唐導,您今天在台下看完全片了,我得替觀眾問您一個問題。」
「你問吧。」
藍雨側身對著觀眾席笑道:「梁嘉輝老師在《捕風捉影》里的表現,大家都說千面影帝又換了一張臉。」
「我想問您,作為編劇,您筆下那個影子傅隆生,跟輝哥演出來的傅隆生,有沒有讓您覺得這個角色活了的時刻?」 台下安靜了下來,鏡頭對著唐堂和梁嘉輝兩人,梁嘉輝站在旁邊笑吟吟的,手插在西裝褲兜里,姿態鬆弛。
梁影帝拍了一輩子戲,什麼樣的台面都站過,但此刻站在唐堂旁邊,心中也泛起了想聽聽唐堂怎麼說的心思。
唐堂偏頭看了梁嘉輝一眼,然後又面向台下笑道:「輝哥千面影帝的稱號,可是在紙媒時代就有了。」
「那個時候還沒有營銷號,沒有熱搜,沒有數據粉和控評。」
「千面影帝這四個字,可是一點水分都沒有,是觀眾一台一台電視看過來的,一張一張票根攢起來的。」
台下已經有人輕輕鼓起了掌。
唐堂沒停,繼續道:「在我心裡,輝哥的每個角色都讓人難忘。」
「但他最厲害的地方不是讓人難忘,而是他每一個新角色登場的時候,觀眾都會忘了他的老角色。」
「《東成西就》的段王爺、《黑金》的周朝先、《寒戰》的李文彬、《智取威虎山》的座山雕!」
「每一個角色拿出來都夠一個演員吃一輩子。但觀眾看完座山雕再看傅隆生,不會在腦子裡串戲。」
「傅隆生往那兒一站,臉上皺紋、眼睛裡那種老謀深算到吃人不吐骨頭的斯文,就是傅隆生自己。」
「不是梁嘉輝老師在演他,是梁嘉輝老師讓他活了。」唐堂用上了尊稱。 梁嘉輝似乎感受到了唐堂的真誠,連忙道:「唐導,你再說下去我今晚要失眠了。」
台下鬨笑起來,梁嘉輝話鋒一轉,語氣認真了些:「我得說一句實話。」
「傅隆生這個角色,我拿到劇本的時候其實心裡是懸著的。因為這種斯文人幹壞事的類型,我以前演過類似的。」
「我怕觀眾說又是那一套。」梁嘉輝偏頭看向唐堂,「但唐導的劇本里有一條線,是這個角色自己跟自己較勁的那部分。」
「外在是斯文,內里是野獸,中間那層拉鋸,我不知道他用了多久寫出來的,但我演的時候發現那個度他已經替我量好了,我只需要走進去就行。」
台下的記者們按快門的手沒停過,柏林影帝對千面影帝的認同,名場面啊!
媒體都清楚,柏林影帝很少誇人!
藍雨適時地接了一句:「所以唐導,您寫傅隆生的時候心裡有沒有一個輝哥往那兒一站就是那個人的預判?」
唐堂想了一下:「有。大概百分之八十。剩下百分之二十,是輝哥自己加進去的。」
「我寫劇本,有時候一個動作就是幾個字,如何表現出人物的內心變化,全靠演員自己體會。」
台下掌聲再次響起來。
藍雨把話筒接回去收尾:「好的,那我們就帶著唐導和輝哥這份互相欣賞,走進《捕風捉影》的……其實我們已經看完了。那就祝《捕風捉影》春節大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