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詩人是矛盾的,他既希望唐堂能跟他一起飛赴柏林,這樣《巢》絕對萬眾矚目。
但他也怕唐堂去了喧賓奪主,搶了他的主角光環。
「紅,你給他打個電話吧。」陳詩人黑著臉吩咐了陳虹一句。
「萬一他要答應了,你怎麼辦?」陳虹又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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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詩人猛然瞪了妻子一眼。
陳虹連忙笑道:「好了好了,我打,我打。」
陳虹太了解自己這個老公的心思了。
他可以拒絕唐堂去柏林,但不能接受唐堂不聞不問不去!
在她這個老公心裡,唐堂能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都離不開他這個貴人。
當初要不是他執導《霓虹上海》,那唐堂不可能受到萬千關注,沒有他,別說提名奧斯卡,或許入圍威尼斯都不可能。
其實陳虹心裡清楚,兩人是互相成全,沒有唐堂,她老公也不可能摘得一隻獅子,現在就差熊了!
陳虹當著詩人的面,按的免提把電話打給了唐堂。 電話響了不到三聲,那邊就接通了。
「虹姐。」唐堂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了出來。
陳虹笑道:「恭喜你啊,唐堂,拿下了春晚獨家互動。」
「謝謝,剛我還和熱芭說呢,陳導這次要是擒熊,那在咱們中國影壇的地位,無人能及啊。」
唐堂這話雖然有點誇張的成分,但如果詩人真的擒熊成功,那在榮譽這塊,真就成了歷史第一人。
畢竟《霓虹上海》的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和《霸王別姬》的金棕櫚都中國影壇在奧斯卡和坎城取得了最高榮譽,且是獨此一家。
老謀子缺一個奧斯卡。
陳虹似乎心情很好,笑聲如銀鈴般傳來:「那就借你吉言了。」
陳虹瞥了一眼自己老公,只見男人那張被拉得老長的老臉終於有了一絲緩和的味道。
「對了,你有時間沒,你要是能和我們一起去柏林,那《巢》的關注度肯定會再上一層樓。」
「哈哈哈……虹姐你都開口了,我就算沒時間,也要擠出時間來啊,當初要是沒陳導,我也不可能這麼快出頭。」唐堂很客觀地一句話,讓陳虹旁邊的詩人,臉色再次解凍了一些。
花花轎子人抬人,唐堂有這個態度,陳虹當然不會擺譜,畢竟唐堂現在不是個小明星,而是全國數一數二的超級資本。 「那就說了啊,你把熱芭也帶上,不過首映那天你倆都給虹姐低調點!」
唐堂再次哈哈大笑:「我一向都很低調啊,虹姐,至於我家那位,想低調也低調不起來啊!」
陳虹也笑了:「你這是暗示虹姐老了?」
「我可沒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首映那天,就不讓她走紅毯了,你沒見網友都說,熱搜就是她的分身。」
陳虹又看了一眼詩人:「那倒不用,那就說好了,別人不知道你有私人飛機,我可是知道的!你對熱芭,真是沒的說!」
掛了陳虹的電話,唐堂抬眼看了一眼一旁跟沒事人的老婆。
「你別看我啊,我那不是去年過生時說漏了嘴,才讓虹姐知道的嘛!」熱芭抬眸,討好地挽著唐堂的胳膊。
「我還什麼都沒說你,你心虛個什麼。」唐堂捏了捏老婆的臉蛋,這次去柏林,私人飛機就再也藏不住了。
得知熱芭要去柏林,熱芭代言的幾個高奢品牌自是喜不自勝。
其實柏林電影節主席早在一周前就給他打過電話,告訴了他主競賽入圍的作品有他編劇的《巢》,還邀請他能和陳楷鴿一起來。
只不過唐堂沒把話說死,只說要考慮考慮。
而且妻子這邊,也要配合《金剛骷髏島》的歐美宣傳,雖然德國不是歐洲最大的票倉,但德國的市場依然不容忽視。 《捕風捉影》的路演接近尾聲,城龍和梁嘉輝都是老江湖了,路演這種事對他們來說輕車熟路,往台上一站不用主持人熱場就能把氣氛炒熱。
熱芭夾在兩個人中間,左邊是城龍插科打諢,右邊是梁嘉輝講拍戲時的趣事,熱芭只需要適時地接幾句話,整個流程跑下來順暢得很。
朝陽大悅城的影城,愛麗絲圍了整整兩層樓,安保拉了數道人牆才把主創們送進後台通道。
熱芭剛進休息室,助理就把手機遞了上來。
「老闆,出事了。」揚天真的聲音雖然很穩,但熱芭明顯聽出了一絲焦急。
「《人民的名義》審核卡住了,局裡說暫不予以發放發行許可證。具體原因卻說的模稜兩可,就是口頭通知,讓等下一步。」
「老闆,我感覺這次有點不對,誰不知道《人民的名義》是咱們犀悅投的。」
熱芭腦子裡飛速過了幾遍《人民的名義》的內容。
貪腐、官場、正邪對決。
要說尺度大不大,那沒有比這部更大的了。
可以說這部戲從一開始就踩在敏感題材的邊界上,不然為什麼會資金鍊斷裂,沒人敢投。
但正因為是邊界上的東西,才更有衝擊力。 「我來想辦法。」熱芭說了一句,就掛了揚天真的電話。
她不想有什麼事都去找丈夫,那樣顯得她這個總裁太無能。
熱芭把電話打給了張紅森。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張紅森笑呵呵道:「熱芭,怎麼了?」
熱芭把情況簡潔地說了一遍,最後加了句:「張局,您是電影局的局長,能不能拜託您幫我去問問。」
「到底是誰的意見,還有沒有調整的空間。」
張紅森倒是很乾脆:「我知道了,你等我電話。」
「謝謝張局。」
熱芭把手機攥在手裡,拇指在屏幕上反覆摩挲著。
城龍從外面進來了,看見她表情不太對:「有事啊?熱芭?」
熱芭笑著搖了搖頭:「沒事,大哥。」
「有事就說話。」城龍笑哈哈說了一句,便沒再多問。 半個小時後張紅森的電話回了過來。
熱芭站起來走到休息室的角落接聽。
「張局,謝謝您了,回京了,我再當面道謝。」
張紅森道:「不用客氣,熱芭,這件事你可以找找唐堂。」
張紅森的話說得不可謂不明白,熱芭怎麼會不懂?
她的人脈,倚仗的是唐太太這三個字。
掛了張紅森的電話,熱芭又給韓仨坪打了個電話。
韓仨坪退了下來,或許會有辦法。
「晚上我給你回話。你們那部《人民的名義》我聽說過,題材大,有人動一動也正常,別急。」
「謝謝韓董!」
「出事了。」熱芭一屁股坐在唐堂身邊,順手把電視聲音關小了點,「你跟我上樓。」
唐堂狐疑地跟著老婆上了樓,能出什麼事,還要避開家裡的傭人。 夫妻兩人進了臥室,坐在床上,熱芭才開:「《人民的名義》審核卡了。」
「就這事?」唐堂不明所以,一部戲被卡而已,更何況是《人民的名義》這種題材。
熱芭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直接點名道姓把情況講了。
「不說就不說,不過你別做得太過了,畢竟不是咱們這個圈子的人。」熱芭又叮囑了丈夫一句,「我去洗澡。」
「放心吧,你忘了,這部戲的另外一家出品方是誰?」
「對啊,我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忘了!」熱芭恍然大悟,另外一家出品方不就是專門對付屁股不乾淨的人。
唐堂還沒給另外一家出品方打電話,《人民的名義》審核被斃的消息就被人爆了出來。
「犀悅傳媒首度折戟?《人民的名義》被曝審核受阻,或成唐堂封神路上第一道坎。」
「一部《人民的名義》,讓順風順水的犀悅傳媒終於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據知情人士透露,由犀悅傳媒出品、最高檢影視中心聯合製作的反腐大劇《人民的名義》,近日在送審環節遭遇重大阻力。」
「原本計劃接檔《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登陸浙江衛視的排播方案,目前已被緊急叫停。有消息稱,該劇的發行許可證審批被暫緩,具體原因尚未公布正式文件。」
「這是犀悅系作品第一次在審核環節卡殼。從《花千骨》到《隱秘的角落》,從《我不是藥神》到《安娜》,唐堂和他的犀悅傳媒幾乎從未在內容准入上遇到過真正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