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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爆竹聲中一歲除

  第65章 爆竹聲中一歲除

  林向東此時的五感六識何其敏銳。

  瞬間感知到自家母親的心情低落了下來。

  知道她是在這萬家同慶的時候,想起逝去的林昭心中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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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氣。

  世間萬般愁苦事,莫過生離與死別——

  轉頭又見弟弟妹妹正在裡間炕上歡天喜地的嬉鬧,全然不知人間疾苦。

  更是覺得心中酸澀。

  鍋里正燉著一道紅燒肉。

  林向東往鍋里灑點傻柱的特製調料。

  輕聲道:「媽,肉燉的差不多了,放點調料。」

  林母這才回過神,朝兒子掩飾著笑了笑。

  「好。」

  調料下鍋的瞬間。

  一道奇異的香味飄了出來。

  這時候。

  天色早已全黑,家家戶戶都在做年夜飯。

  整座南鑼鼓巷95號大院都飄著飯菜的香味。

  今日除夕。

  就連楊白勞都要稱上二斤面,給喜兒扯上兩尺紅頭繩。

  何況這裡是四九城。

  所以就算是院裡幾家困難戶,今晚都多準備了兩道菜。

  只不過這些飯菜香味都只是尋常。

  等林向東手裡的特製調料撒進紅燒肉的時候。

  前院東廂房裡那陣奇異的香味頓時將整座大院的飯菜香都蓋了下去。

  緊接著。

  後院後罩房裡也飄出一陣奇異的香味。

  兩道香味明顯是同出一脈,匯聚在一起,愈加香到誘人。

  饒是今天除夕夜,都招得滿院眾禽罵罵咧咧。

  前院裡。

  閻解成帶著未來媳婦於莉回家吃年夜飯。

  被那香味一衝,鬱悶地直戳盤子。

  「原先逢年過年的時候,還只有傻柱一個人做飯有這味兒。」

  「怎麼對面林向東家裡也學會了這一手?」

  「這飯還叫人怎麼吃?」

  閻埠貴道:「少說話,借點香味不更好?」

  他倒是沒想這個時候去對面東廂房蹭點什麼回來。

  大年三十的,他畢竟是小學語文老師,要臉。

  不比中院賈張氏,那位才是一點臉都不要。

  後院裡的許大茂早就將昨天滿頭滿臉的繃帶給拆了下來。

  露出五顏六色的一張加長馬臉。

  「砰」的一聲打開窗戶。

  罵道:「傻柱!」

  「大年三十晚上,又作什麼妖!」

  「隨便做點什麼菜不就得了!」

  「又顯擺你手藝好!」

  「非得弄到滿院人都不得安生?」

  今天除夕夜。

  傻柱何雨水兄妹按照慣例都在聾老太太家裡過年。

  另外還有易中海跟一大媽兩口子,這時候都在後罩房。

  傻柱燒菜用的鍋就在支在門口。

  那香味比前院東廂房裡傳來的更加明顯,愈加令人垂涎三尺。

  傻柱朝著西廂房笑罵道:「孫賊!」

  「爺們就是手藝好!」

  「怎麼著吧?」

  「你不服氣啊?」

  「不服氣就出來磕一個!」

  「大過年的心情好,爺們教你兩手!」

  許大茂朝傻柱翻了個斗大的白眼。

  「趁早塞高枕頭做夢去吧!」

  「都不知道哪裡來的毛病,天天想人給你磕一個!」

  「你咋不變成遺像掛在牆上!」

  「等清明中元有人給你磕!」

  「不對,丫還沒結婚,清明中元都沒人磕頭!」

  他生怕傻柱趕過來打人,用力關上了窗戶。

  傻柱果然大怒,舉起鍋鏟正要去捶許大茂。

  後罩房裡的易中海輕輕咳嗽了一聲。

  「柱子,做完菜快些進來。」

  「外面冷,理許大茂做什麼?」

  「老太太還等著呢。」

  傻柱這才咽下了這口氣,狠狠瞪了西廂房一眼。

  東廂房。

  劉海中道:「這傻柱手藝還真不賴!」

  「光齊,等你辦喜事的時候,咱們家就叫傻柱做飯!」

  「也讓親家看看咱們院裡大廚的手藝。」

  劉光齊看著身邊乖巧的新媳婦笑了笑。

  「成,都聽爸的。」

  劉光天劉光福哥倆互視一眼,一言不發。

  大半個家底都被掏空了,還請傻柱做飯,敢情不用花錢?

  何雨水端著菜進了後罩房。

  「老太太,傻哥說馬上就做好了。

  等傻柱做好菜後進了房。

  聾老太太問道:「柱子,我怎麼聽見前院也有這麼種香味兒?」

  傻柱道:「那是東子家在做年夜飯。」

  「上回東子問我要了點調料過去。」

  「應該沒使完,今天用上了。」

  聾老太太聽見林向東的名字,臉色暗了暗。

  半晌才道:「柱子,那調料是你家家傳絕活。」

  「可別什麼人都給。」

  「不怕賊偷還怕賊惦記。」

  她看著林向東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打心眼裡不願意傻柱跟林向東多接觸。

  傻柱哪裡知道聾老太太會想這麼多。

  隨口道:「老太太,配方我沒給。」

  「就給了一點點末子。」

  「沒事。」

  何雨水笑嘻嘻摟著聾老太太胳臂。

  「老太太,東子哥是個好人!」

  「不是賊!」

  聾老太太微微搖了搖頭。

  這一對傻兄妹,哪裡知道人心隔肚皮————

  中院西廂房。

  賈張氏那鼻子都能趕上獵狗了,滿屋子嗅了嗅。

  吊著胳臂,罵罵咧咧地道:「這傻柱還真不是個玩意!」

  ——————————

  「但凡逢年過節就得顯擺顯擺他那點子手藝!」

  「原先何大清都沒這麼著!」

  論手藝,傻柱還真比不上何大清。

  南鑼鼓巷95號大院裡的這些老人都是知道的。

  賈張氏頓了頓,又接著道:「東旭,你也是的。」

  「易中海不是說今年咱們四家一起過,你又不肯去後院。」

  「不然咱們也能吃頓好的。」

  賈東旭沒說話。

  今天易中海本來建議四家人一起過年。

  他實在不想看見傻柱那張得意洋洋的大黑臉,所以推辭沒去。

  等到傻柱栽在他手上後,那才是他揚眉吐氣的時候。

  半晌。

  賈東旭才道:「媽,後院聾老太太家的飯有什麼好吃的。」

  「傻柱會做的左右不過是那幾道。」

  「吃也吃煩了。

  「您要實在想吃,哪天讓師父找傻柱說說不就得了。

  賈張氏道:「行了,不去就不去吧。」

  「又去找易中海做什麼。」

  她雖然奸懶饞滑,到底還是得顧忌兒子的心情。

  再加上那回差點撓花了易中海的臉,也有幾分不好意思。

  此時聞著滿院飄來的香味,賈張氏心裡愈加煩躁。

  問道:「秦淮茹,怎麼飯還沒做好?」

  「棒梗都餓了!」

  秦淮茹也在灶台上忙碌著年夜飯。

  不過伙食就要差多了。

  就只一條半大鯉魚跟骨頭湯算個葷腥,其餘全部都是蘿蔔白菜土豆子。

  賈東旭也跟著抱怨。

  「就幾道小菜,你要磨磨蹭蹭做到什麼時候?!」

  「沒看見全家人都等著嗎?」

  「也是沒用,連三等肉都排不到!」

  「光骨頭頂什麼事!」

  秦淮茹翻炒著土豆片子沒出聲,只是暗嘆自己命苦。

  當年她也是十里八鄉一朵花。

  追求她的不在少數,也不是沒有城裡的工人。

  她偏生看中賈東旭的模樣好,心心念念嫁了過來。

  誰知道賈東旭是個繡花枕頭。

  馬屎外面光,內里一包糠。

  還搭上賈張氏這個厲害婆婆,愈加想著心裡難受。

  被鍋里熱氣一蒸。

  險些掉下淚來,連忙忍住。

  「棒梗,幫媽擺下碗筷,就吃飯了。」

  棒梗道:「來了,來了。」

  賈張氏不耐煩地道:「不會等做完了飯再擺碗筷?」

  「棒梗還是個孩子,會做什麼?!」

  「這大三十夜的萬一摔了什麼,碎了什麼,算誰的?」

  「棒梗,來奶奶這邊坐。」

  「讓你媽自己忙活!」

  賈東旭更加就跟長在椅子上似的,連眉毛都不動一下。

  秦淮茹輕輕嘆了口氣。

  只能挺個大肚子,先將飯菜端上桌。

  再去擺碗筷,招呼全家人坐下吃團年飯————

  ——————————

  跟中院西廂房裡秦淮茹的幽幽怨怨不同。

  前院東廂房裡卻是一片其樂融融。

  橙黃色的白熾燈光下。

  熱氣騰騰的飯菜擺在炕桌上。

  香噴噴的臘肉熏豆腐乾,濃油赤醬的紅燒肉,外焦里嫩的大鯉魚。

  在傻柱特製調料的加持下,林母原本五分廚藝,足足有了八分。

  旁邊的收音機里,傳來播音員喜氣洋洋的聲音。

  給全國人民提前拜早年。

  林向東笑著給林母滿上一杯酒。

  「媽,今年除夕,您也喝一杯。」

  林母笑道:「好。」

  她不是不會喝酒,只是一般不怎么喝。

  林向東舉起酒杯對林母道:「祝您吉慶有餘,順心如意。」

  「弟弟妹妹茁壯成長,幸福快樂!」

  林母喝了口酒,笑盈盈道:「願你們三個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東子前程似錦!」

  「小南小北快高長大!」

  林向南林向北兩人當然還是喝著暖暖的麥乳精。

  林向南笑嘻嘻地道:「祝媽健康長壽,祝哥萬事如意!」

  林向北忙問道:「我呢?我呢?」

  「我該說什麼吉祥話兒?」

  林向東笑道:「你啊,什麼吉利話都不用說。」

  「少去霍霍我的餃子面就成!」

  林向南噗嗤一笑。

  開始林向北揪下來的小麵團當然是被糟蹋了。

  一家人吃完飯後,收拾好炕桌。

  林母從柜子里取出白紙,墨汁,毛筆。

  道:「小南,寫好春聯再帶弟弟去放鞭炮。」

  林向東一愣。

  「媽,怎麼是白紙?」

  林母低聲道:「你爸走的頭一年,貼不得大紅春聯————」

  林向東輕輕「啊」了一聲,他還真不知道這個規矩。

  這時候,院裡的孩子們都已經吃完了年夜飯。

  大人們聊天說話,嗑瓜子,圍在一起守歲。

  孩子們都去金柱大門外放小鞭,放花炮,放竄天猴,二踢腳。

  林母裁出兩條白紙,折出印子,鋪在外間八仙桌上。

  「小南過來,我說你寫。」

  「新年納餘慶,佳節號長春。」

  她特地選了副短些的春聯。

  林向南先用鉛筆寫在小紙條上,再用毛筆寫上白紙。

  才七八歲的孩子,要寫的閻埠貴那麼好,當然沒有可能。

  不過端端正正,頗具童趣。

  比閻埠貴寫的別有一番風味。

  林向東夸道:「小南寫的真好!」

  「以後咱們家的春聯都由小南寫!」

  林向南朝林向東一伸手。

  「哥,春聯寫完了,我也要去放小鞭!」

  林向東從兜里掏了一把小呲花跟提提金兒給她。

  「女孩子玩這個,別去放小鞭。」

  「小心些,別燒到手。」

  林母囑咐道:「點支衛生香再出去。」

  「不許用洋火。

  「7

  兩個孩子歡天喜地出去放花炮。

  林母跟林向東母子兩人坐在炕上一邊聽著收音機里的廣播。

  一邊閒聊。

  外面傳來零零星星的小鞭聲,還有二踢腳的兩聲響。

  不知不覺,子時將至。

  四九城裡,忽然到處都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

  爆竹聲中一歲除。

  壬寅虎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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