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潘家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利川市是一座南山北水格局的城市,山河中間的平原便是城市人口最密集的地區,工廠區、老城區,包括利源區的大部分,都在河山之間。
不過河分兩岸,除了南岸的主城,北岸同樣有大片平原,大片肥沃的土地,純論面積,幾乎占據了半個利川。
而那就是潘家的根基所在。
作為利川本地傳承百年的大家族,掌握了一城糧食命脈的大地主,潘家最初只是新時代初時,那混亂年代的一家普通糧商。
當然能在那個年代經營米糧生意,潘家本身的勢力或者說最直接的,武力,都是很不俗的。
只不過和那時的本地龍頭相比,潘家並不如今天這麼的一言九鼎,在群雄並起的年代他們只是中間集團的一員。
只是隨著時間流逝,光陰輪轉,在利川這座舞台上表演的勢力換了一波又一波,利水河的波浪也起了一層又一層。
這河裡的前浪被後浪狠狠拍下,而後浪又被更後面的浪頭打翻在北岸的砂石堆里。
抬頭一望,卻發現北岸望去萬畝良田,不知何時全都成了一家糧商的天下。
潘家就這麼不知不覺的在亂世中崛起了,並且屹立不倒,直至今日。
這個過程幾乎無人察覺,亦或察覺的人都被無聲無息的埋進田野里做了肥料。
他們今天收一兩畝田,明天擠垮兩三家同行,穩紮穩打,絕不冒風險。
就像最吝嗇又最貪婪的老農,藏在人群後面,慢慢的將麥穗撿到自己的倉庫里,直到那裡的糧食已經比誰都多,永遠都吃不完,卻又永遠還嫌不夠。
這就是潘家的風格,大部分普通人甚至不清楚他們的名聲,但真正有實力的人才知道他們的可怕之處。
不過這很快就會是過去式了。
馬路兩邊是一望無際的金色田野,正是秋天豐收的季節。
然而田野里空蕩蕩的,一個秋收的農人都沒有。
紅色的農用收割機就停在路邊,連帶著許多剛剛割好的麥子就那樣隨意散落一地。
車隊轟鳴著從馬路上駛過,陳沖坐在中間的一輛黑色吉普車裡,看著路兩邊荒蕪的豐收,臉色平靜。
他的旁邊坐著喬晴,她依然是一身青色的旗袍,剪裁精良的旗袍盡顯婀娜的身段,坐著時更是顯得緊繃繃的。
厲害的格鬥者就沒有身材不好的,但每個人的天賦都有不同側重,而喬晴顯然是天賦
最上乘的那一種。
再加上她天賦更佳的絕色臉蛋,喬晴的在利川的頂層圈子裡一向名頭極響,可不僅僅是因為她的格鬥天賦。
只可惜優雅性感的旗袍下是一條白色的練功褲,儘管勻稱纖細的線條也能透露幾分其中美好,可是這過分保守的裝扮總是讓人遺憾。
喬晴此時正手持一疊文件,嘩啦的紙張翻閱聲中,她側頭看了陳沖一眼,然後道:「潘家的莊園一直有我們的眼線,目前為止,潘俊仁都沒有離開,而是組織人手固守莊園。
「這是地形圖和布防圖,布防圖不一定有時效性,參考一下。」
陳沖轉回頭,接過喬晴遞過來的文件。
幾張地圖各有標記,互相對照下能看得出來潘家莊園的平面地形。
這座坐落與利水河北岸的龐大農莊,論面積還要遠遠勝過喬氏莊園,其構造像是古代大戶人家的院落、甚至說是宮殿。
光是標註出來的布防點,如果全部都安排滿滿當當的話,農莊裡的部隊怕不是有上千人。
「潘家園的人這兩天陸續跑了不少,我們都控制起來了。根據口供對照,現在裡面剩
余的人手不足一半,頂尖戰力就是潘俊仁一個。他年紀已經不小了,一直養尊處優,本是也不是能打的那一種。當然,還是要小心。」
喬晴補充道。
陳沖緩緩點頭,他聽說過這位潘家目前的當家人,據說年輕時和喬慶連有一拼,都是利川有名的二世祖。
不過喬慶連好歹在喬振聲的督促下練起來了,如今也是獨當一面的領袖,有許多戰勝強敵的經歷。
而潘俊仁幾平沒有在外面廝殺過,之所以能有這麼高的境界,也不是因為天賦有多突出,而是因為在潘家能夠吃的多,吃的好,作為潘老家主的嫡長子,被餵到第四境界的。
當然,身為第二域限高手的兒子,又當了家主這麼多年,他的境界不可能全是水分,陳沖和喬晴都不會太過大意。
但相比小心他本人,他們更在意的是他藏起來的手段,這才是潘家一向的長處。
喬晴繼續道:「目前還不知道潘俊仁打算以什麼手段反制。我們的人位置不夠高,不到能與聞機密的地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會束手就擒。」
陳沖頷首道:「隨機應變就是,再難不會難過南峰製藥。首要目標是那三個糧倉,其次是他的私庫。或許,他會想辦法用這些來做交易。」
喬晴也贊同的點點頭,而後堅決道:「放過他是不可能的,他的命和糧倉里的糧食儲備,我們全都要。
「還有他的私藏,按這些日子進出利川的物質統計,再加上他拜了歡樂佛,肯定是有墟隙精華相關的東西的。
「我暫時不用,可以先給你。不過————你這次最好不要內服了。這不是內用的。外用一樣的有極好的效果。」
「好的。謝謝喬小姐關心。」
陳沖道。
喬晴將目光轉回手上的文件:「不用客氣。」
車上安靜了一會兒,陳沖忽然道:「喬小姐,在南峰製藥的時候,你是不是拉著我的手哭了?」
嘩。
喬晴手中的文件抖了一下,她立即頓住,面色平靜的搖頭:「沒有的事,你應該是記憶錯亂了。這很正常,墟隙精華本來就不是拿來吃的。」
陳沖打量了她一會兒,慢慢的點頭:「那應該是我記錯了。」
感覺到陳沖轉開目光,重新欣賞起外面的田野風光,喬晴才悄無聲息的鬆了口氣,心跳慢慢降下來。
她手稍微鬆開,才發現手中的文件都被捏得不像樣。
他不可能沒發現————喬晴臉皮一熱,很用力的才沒有通紅上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之前和陳沖相處都是坦然自若的,哪怕一直很欣賞他。
可是現在坐在這裡,她卻有些緊繃繃的,安靜也不自在,說話也不自在,堂堂青衫會的喬晴,竟有些手足無措。
喬晴只得收斂心情,也學陳沖看向窗外,通過田野的風光來讓自己慢慢平靜,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著準備。
兩人一左一右坐著,頭也各朝一邊望著,各自靠窗,是差不多的心情。
陳沖沒有看起來那麼淡定,但他更會裝一點,畢竟他經歷過一段不演戲就會死的日子o
他的心緒倒沒有喬晴那麼複雜,只是不斷回想著墟隙里喬晴拉自己手時,手上冰涼又滾燙的點點滴滴。
陳沖不是沒有感情經歷的,甚至上輩子差點就走進那座墳墓里。
但兩輩子加在一起,陳沖是第一次,頭一回,在自己遇到危險時,有女孩拉著自己的手,難過到落淚。
那時的感覺因為墟隙精華的原因都很模糊,唯獨手上的觸覺記憶猶新。
「嘀」
面前的隔板上突然閃爍起琥珀色的信號燈,那是前排的司機或者副駕在呼叫後面這片私密空間。
喬晴轉回頭,直接按下老闆鍵,完全隔音的隔板就打開一個窗口,露出周溪清秀的臉:「喬總,陳總,前面就要到了,你們休息好了嗎?」
陳沖看了周溪一眼,心情瞬間轉為平靜:「好。」
潘家園的最中央。
一座精緻的徽派建築坐落此處,白牆黑瓦,古典韻味之外,又從那光潔的瓦片和名貴木材所制的窗欞門扉中,透露著高雅和奢華。
屋內,首位的太師椅坐著一個穿褂子、戴小帽的約五十歲的男人,下手兩排椅子上則坐滿了或是同樣裝扮、或是西裝革履的人,滿滿當當。
穿褂子的男人就是潘家現在的家主、也是最後的四境高手潘俊仁。
他面上皺紋不顯,臉龐白淨微胖,五官看起來很平和,慈眉善目的像是個大善人。
但下面的兩排人大氣都不敢喘,廳內寂靜無聲,安靜的像是靈堂。
嗶嗶潘俊仁下手一名青年手中的傳呼機響起,他拿起一看,臉色慘白,低聲道:「爸,青衫會的人打進大門了。」
「嗯。」
潘俊仁閉目點了點頭。
嗶嗶「爸,青衫會突破了第一道防線。」
「青衫會攻破前院。」
「青衫會已經打破第三道防線,喬晴和陳沖兩個第四境界無人能擋。他們離中庭已經很近了!」
青年咬著牙:「爸,要走,這是最後的機會!」
「我早就說過了,不走。」
潘俊仁搖了搖頭,緩緩道:「這是我們潘家的祖宅,無論如何都不能離開這裡。」
「爸————
青年的臉色比紙還白,嘴唇哆嗦著還想再勸。
轟!
外面還有一段距離的動靜突然到了院門,那精緻而厚重的大木門直接倒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陳沖和喬晴走進院門,身後則是迅速趕來的身穿黑色制服的青山安保的整齊隊列。
潘家園的布防雖然人數眾多,但是沒有高手組織,在陳沖和喬晴帶頭衝鋒下,都是一觸即潰,青山安保甚至連隊列都沒有亂。
這就是格鬥高手的作用,哪怕是現代火器,在一定境界以後就難以彌補力量的差距,除非是中心城那種大部分非量產的特殊裝備。
陳沖已經望到廳堂里滿滿當當的潘家人。
潘家剩餘的高手全部都聚集在了這裡,怪不得外面的防守如同紙糊。
喬晴直接盯著主位的潘俊仁,手上染血的長劍輕輕一抖,將血珠灑在了廳堂前的石階上,灑落幾滴進了廳堂,讓裡面的人一片壓抑。
「潘俊仁,你還要負隅頑抗嗎?」
喬晴聲音清透颯爽。
潘俊仁看向她,又看向陳沖,搖頭道:「不。我等你們來,是做個交易。」
陳沖和喬晴對視一眼,喬晴道:「你說。」
「我可以把你想要的東西全都給你,條件是放我和我的族人離開利川。他們沒有成器的,以後只是過普通人的生活,威脅不到你們。」
潘俊仁道。
喬晴直接搖頭:「不可能。」
這種爭鬥,勝利的一方,是不可能放過失敗者的。
就像朱航,全家老小沒一個留下,在喬家人的救援下僅以身免。
潘俊仁嘆了口氣:「孩子們,你們看,實在是沒辦法————
「那我就不帶他們走,把他們全部留下,只有我一個人離開。」
「啊?」
「什麼?爸!」
潘家人同時怔了一下,然後瞬間慌亂起來,那名青年震驚的站起,卻見潘俊仁輕輕擺手:「不要喧譁!你們堅守祖宅,這是潘家後人的使命。但我是不能死的,我要是死了,潘家就徹底斷了。
「放你們走你們也不可能走的出去,只有我,是潘家最後的希望。」
他眼睛一掃,以餘威壓下族人的喧鬧,又看向外面:「喬晴,我把整個潘家的後人都交到你手上,我們已經沒有翻盤的希望了。我也老了,這次也認命了,只找個地方隱居,不會再干擾你們。你看這樣成麼?」
喬晴和陳沖都沉默了一下,片刻後,喬晴才搖搖頭:「外面已經封城了,你出也出不去。」
「我有我的辦法,你讓我離開這裡就行。」
潘俊仁道。
喬晴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既然這樣,那不行。」
潘俊仁臉色一變,咬著牙,從懷中掏出一個如同對講機一樣帶著天線的東西:「我都這麼有誠意了,這樣都不讓我活?那我就讓所有人一起死!
「這個起爆器,控制著你們腳下、三大糧倉、還有利水河上游堤壩里埋的炸藥!
「只要我一按,不止你們,整個利川都陪著我一起完蛋!
「喬晴,你考慮好,確定不讓我走?我還不信了!現在重新說,讓我走,還是不走!」
喬晴瞬間皺起眉頭。
她不知道潘俊仁何時在那麼關鍵的位置布置了炸藥,竟然用這麼原始粗暴的方法做最後的保險。
但這對陳衝來說倒是似曾相識,不得不說,這種原始粗暴不講武德的方法,粗糙卻直接有效。
喬晴慢慢道:「潘俊仁,你也是堂堂潘家家主,第四境界的武人,竟還用這種方法求活?
「你放下手上的東西,我放下劍,我空手和你潘家的田園大散手對一對,你贏了我就讓你走,絕無二話,如何?」
「蠢女人,少說這種廢話,我會信嗎?你們站住不要動,等我走了,我再說要不要放過你們!」
潘俊仁舉著起爆器,慢慢往後退去。
他身邊的兒子後輩想要隨他行動,卻被他瞪眼厲喝:「都站住!給我看住他們!」
潘家族人只得僵硬的站住,目送潘俊仁後退。
潘俊仁死死盯著喬晴和陳沖,大拇指就沒有離開那個紅色的按鈕。
他的手緊緊收著,隨時有可能按下去。
等他離開炸藥的範圍之後,他會放手嗎?
陳沖看著他下意識收緊的手指肌肉,看著他越發緊張的眼神,心裡有了答案。
他轉頭,看向喬晴:「喬小姐————」
「嗯?」
喬晴回望過去,見陳沖張開嘴,卻沒有發出聲音,不由一愣。
一陣微風吹過。
面前的人影瞬間消失了。
潘俊仁正盯著陳沖,下意識的想從口型看出他要說什麼。
但下一刻,他忽覺不對,臉色大變,果斷的就按下了拇指。
但是他大腦對身體發出的指令,並沒有得到執行。
他莫名感覺手裡空落落的,這個手指怎麼也按不下去。
狂風忽然迎面而來,潘俊仁側頭看去,發現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時,齊肘而斷。
他瞪大眼睛,這時才感覺到劇痛襲來的同時,身後好像有呼吸聲響起。
一道黑影在潘俊仁的身後浮現,手裡拿著一根斷掉的小臂。
「慢了。」
陳沖輕聲說了一句,而後一手按在潘俊仁後心,掌力一吐。
轟!
潘俊仁頓時飛撲出去,倒地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