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黃毅從深沉的睡眠中悠然轉醒,只覺神清氣爽。
昨日因施展《太古血魂契》而帶來的神識疲憊已然一掃而空,精神甚至比以往更加飽滿凝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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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念一動,是時候進行一次久違的推演,看看外界風雲如何變幻了。
「勛天玄鑒,推演情報!」
嗡!
識海中,暗金捲軸應聲浮現,光華流轉,其上赤金色的族紋如同活過來的游龍,迅速交織、凝聚成一行行璀璨文字:
【玄鑒昭示·其一】
青雲宗大長老攜怒追擊,於西麓坊市外擊斃烈火宗副宗主烈岩獨子,並奪其護身法器。
烈火宗副宗主烈岩痛失愛子,盛怒之下,已親自趕赴前線。
兩宗積怨徹底引爆,戰火重燃,於邊境三處資源要地爆發激烈衝突,雙方低階弟子死傷已逾數百,築基修士亦有隕落。
風雲驟起,皆因汝斬斷魂燈指引之故。
【玄鑒昭示·其二】
沈世榮嗅覺敏銳,已洞察戰端開啟之後患。
流雲閣正以超出市價一成的價格,暗中大肆囤積各類療傷、回氣丹藥之原材料,以及符紙、低階煉器靈材。
其合作之煉丹師、煉器師已被要求日夜趕工。
此女商業手腕非凡,藉此風波,流雲閣資產與影響力或將迎來一輪暴漲。
【玄鑒昭示·其三】
兩宗交戰,主要商路已近乎斷絕,沿途危險異常,劫修橫行,更有雙方修士巡邏盤查,稍有不慎便有殞命之危。
十日後,於「落魂谷」,將有一支青雲宗運輸小隊與一夥意圖劫掠的烈火宗精銳弟子遭遇,激戰之下兩敗俱傷,倖存者不過二三。
提示:此乃天賜良機,可前往拾取戰利品,收穫預計可達三千靈石以上。
具體座標:……
【玄鑒昭示·其四】
青雲宗與烈火宗轄下諸多凡人王朝,內亂四起,烽煙遍地。
已有三處王朝更迭國號,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
此乃大勢所趨,非人力可輕易扭轉。
【玄鑒昭示·其五】
張鐵柱依仗游擊之策,於亂世中艱難生存,吸納流民,整訓士卒,如今麾下「擎天軍」已悄然發展至五萬之眾,據險而守,初具根基。
然糧草、軍械依舊短缺,形勢雖穩,卻遠未到高枕無憂之時。
【玄鑒昭示·其六】
村東頭李老四家養的兩隻下蛋母雞,昨夜再遭不明野獸偷襲,僅餘一地雞毛。
此野獸頗為狡猾,村民數次設伏皆被其逃脫。
看到最後一條,黃毅嘴角微抽,果斷在心中喊停。
這仙鑒的情報優先順序當真分明,前五條關乎天下大勢、自身發展,第六條就直接跌回雞毛蒜皮的村務了。
他收斂心神,逐一仔細閱讀前五條情報。
「第四條……生靈塗炭啊。」
看到凡俗界的慘狀,黃毅眉頭緊鎖,心中不免升起一絲惻隱。
但他深知,此乃兩大宗門角力引發的連鎖反應,波及範圍太廣,以他如今之力,根本無力改變什麼,貿然介入只會引因果業力燒身。
「只能寄希望於鐵柱了……」
目光落在第五條情報上,黃毅精神微微一振,「好小子!不聲不響,竟已拉扯起五萬人馬!」
他彷佛能看到張鐵柱那憨厚又堅毅的面龐,在亂世中砥礪前行。
「如果他真能以此為基礎,終結這亂世,還天下一個太平,那確是功德無量的壯舉。」
想到這裡,他心中已經決定,要在不直接牽扯巨大因果的前提下,想辦法再多幫襯這位兄弟一把。
接著分析其他幾條。
「世榮果然是我的賢內助,此番操作,流雲閣想不騰飛都難。」
而目光落在第一條情報,得知兩宗大戰竟真是因自己那「斬魂」之舉間接引發,黃毅非但沒有愧疚,反而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青雲宗、烈火宗,你們消耗得越厲害,注意力就越難放到我這偏僻之地。」
「於我而言,這正是悶頭發展的黃金時期!」
至於第三條的漁翁之利……黃毅只是瞥了一眼座標,便不再考慮。
「區區三千靈石的收穫,卻要冒如此大的風險,穿越交戰區域,實在得不償失。」
如今坐擁寒鐵礦脈和流雲閣這兩大穩定財源,他已無需再像當初那般,為些許資源去行險搏命。
穩健,才是長久之道。
「夫君,你醒啦?」
就在這時,解半夏溫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黃毅回神望去,只見妻子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靈米肉粥走進來,粥香混合著淡淡的靈氣,令人食指大動。
「餓了吧?先吃碗粥暖暖胃,你都睡了十個時辰了。」
解半夏將粥碗輕輕放在他面前的桌上,美眸中滿是關切。
黃毅這才驚覺,窗外天色竟是暗的,自己這一覺竟從昨日睡到了今日傍晚。
腹中適時傳來「咕咕」聲響。
他也不再客氣,捧起溫熱的粥碗,大口喝了起來。
香滑的靈米與燉得爛熟的妖獸肉入口即化,一股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坦。
解半夏見他吃得香甜,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輕聲道:
「夫君稍等,妹妹去熱飯菜了,馬上就好。」
正說著,柳念舒已捧著大大的食盤,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
盤子上放著幾碟精緻小菜和一碗靈米飯。
見到黃毅已然醒來。
正捧著粥碗的柳念舒明眸頓時一亮。
加快腳步將食盤放在桌上,也顧不得擺菜,便湊到黃毅身邊。
她仰著俏臉,眼中帶著尚未完全褪去的擔憂:「夫君,你感覺如何?身體可還有不適?神識恢復了嗎?」
言語間的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解半夏在一旁微笑看著,直到柳念舒一連串問題問完,才溫聲開口:
「念舒妹妹,先讓夫君用膳吧,他定然餓極了。」
柳念舒這才反應過來,俏臉微紅,連忙「嗯」了一聲,有些手忙腳亂地去擺放碗筷,
那副生怕耽誤黃毅吃飯、做了錯事般的模樣,帶著新婦特有的嬌憨與純真,看得黃毅心中莞爾。
……
數日後,青雲山脈與火鳳山脈交接處。
大長老住處,幽深的靜室內。
他盤坐於蒲團之上,眉頭緊鎖,全然沒有因掌教委以重任、負責對烈火宗戰事而帶來的意氣風發。
相反,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和隱約的不安,始終縈繞在他心頭。
他反覆推演當日魂燈斷絕的過程,越想越覺得不對。
忽然,他猛地睜眼,眸中精光爆射,想通了關鍵!
「是了!」
他低聲喝道,臉上懊惱與興奮交織,「那柳清風擁有此等異寶,助他恢復神魂,其背後之人,豈會沒有其他手段助他隱匿?」
「靈氣貧瘠,恰恰是最好的掩護!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他之前下意識地認為柳清風會逃往更遠的修仙地域,或者某些隱秘的散修聚集點,卻完全忽略了近在咫尺、被大多數修士視為「廢土」的凡俗界!
「橫斷山脈……黑風嶺……這兩處是連線修仙界與凡俗的主要通道附近,山脈綿延,人跡罕至,正是藏身的絕佳之所!」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性極大。
不能再等了!
他立刻起身,發出傳訊。
片刻後,兩名身著青雲宗核心弟子服飾、氣息沉穩、修為已達築基期的男子快步走入靜室,恭敬行禮。
「師尊!」
「弟子拜見師尊!」
此二人正是他的親傳弟子,周毅與趙松。
大長老目光銳利地掃過二人,沉聲道:「交給你們一個秘密任務。」
「周毅,你前往橫斷山脈靠近凡俗的一側,仔細探查,不得放過任何可疑痕跡,尤其是近期是否有修士活動的跡象。」
「趙松,你去黑風嶺一帶,同樣如此。」
「記住,是秘密探查,一有發現,立刻用這特製傳訊符籙通知我,不得有誤!」
他甩出兩枚造型奇特的玉符。
周毅與趙松接過玉符,臉上卻露出一絲遲疑。
周毅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師尊,宗門百年前曾有嚴令,門下弟子無令不得踏足凡俗界,以免觸怒『天宮聖地』。」
「我們此行……是否會引來禍端?」
大長老冷哼一聲,擺了擺手:「天宮聖地監察的是大規模擾亂凡俗秩序之舉,豈會因你二人暗中探查這等小事而大動干戈?」
「至於宗門那邊……只要爾等守口如瓶,無人知曉。」
「放心前去,一切有為師擔著!」
他語氣不容置疑,帶著金丹修士的威嚴。
兩人互望一眼,不敢再多言,齊聲應道:「是!弟子領命!」
「去吧,切記,隱秘為上,寧可慢,不可錯!」大長老最後叮囑了一句。
周毅與趙松再次躬身,隨即轉身,化作兩道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洞府,一人奔向橫斷山脈方向,一人奔向黑風嶺方向。
靜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大長老負手而立,望著兩名弟子消失的方向,臉上的威嚴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難明之色,他低聲喃喃,彷佛在說服自己:
「莫要怪為師心狠,派你們去涉險……為師也是迫不得已。」
「那異寶,於我道途至關重要,不容有失……若你們真有什麼不測,為師……定會好生照料你們的家人……」
他豈會不知前往凡俗界探查潛藏的風險?
否則當初魂燈感應模糊時,他也不會因忌憚天宮聖地而放棄親自前往。
如今,正好讓這兩個築基期的弟子先去探探路,試試水。
「若他們安然歸來,證實無事,那便罷了。」
「若他們……或是發現了什麼,卻引來了麻煩……」
大長老眼中寒光一閃,「那便證明,柳清風及其背後之人,就藏在凡俗!」
「他們如此藏頭露尾,不敢光明正大,必然本身實力不濟,或者有極大的顧忌!否則,何須如此?」
到那時,他便有了足夠的理由和藉口,哪怕要冒些風險,也要親自走上一遭,
將那隻敢躲在暗處壞他好事的鼠輩,連同那令他夢寐以求的寶物,一併揪出來!
下一刻。
一名值守執事便臉色蒼白地匆匆闖入,甚至來不及行禮,急聲稟報:
「大長老!不好了!剛收到緊急傳訊,和風谷據點……遭烈火宗精銳突襲,留守的二十三名弟子……全部……全部隕落!據點被毀!」
「什麼?!」
大長老他猛地一拍身旁的玄鐵案幾,堅硬的案幾瞬間化為齏粉!
「烈火宗!安敢如此欺我!真當我青雲宗無人嗎?!」
他鬚髮皆張,金丹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整個洞府都在微微震顫。
「他們定然還未走遠!趁他們尚未在據點布置好防禦陣法,隨老夫走!殺他們一個回馬槍,替死去的門人報仇雪恨!」
盛怒之下,他再也顧不得其他,身形一晃已至洞外。
一聲令下,駐紮在此處的所有青雲宗弟子,無論修為高低,盡數被召集。
一時間,劍光呼嘯,法器騰空,近百道身影在大長老的帶領下,殺氣騰騰地朝著和風谷方向浩蕩殺去。
……
與此同時,清河村。
黃府內院,氣氛卻與青雲宗的劍拔弩張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微妙的僵持。
沈雲舒站在黃毅面前,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決絕,眼神堅定得不容置疑。
她這幾日已然將姿態放得極低,反覆懇求,此刻見黃毅仍有猶豫,竟作勢便要屈膝跪下!
「岳母!您這是做什麼!萬萬不可!」
黃毅見狀一驚,連忙上前虛扶,心中又是無奈又是動容。
他知道這位岳母性子剛烈,若非真心實意,絕不會行此大禮相逼。
「毅兒,你若不應,便是覺得娘不配為黃家之仆,娘……娘心中難安!」
沈雲舒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依舊堅持,大有一副黃毅不答應,她便長跪不起的架勢。
黃毅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堅定,知道再推脫反而顯得矯情,更傷了長輩的心。
他輕嘆一聲,終是鬆口:
「岳母何須如此……既是你心中所願,那小婿……便得罪了。」
沈雲舒聽到他終於答應,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釋然笑容,心中暗道:果然還是這招對他管用。
「這便對了。」
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充滿了達成所願的滿足。
既已決定,黃毅便不再猶豫。
他收斂心神,回憶著悟道空間中掌握的法門,雙手再次結出那古老而複雜的手印。
精純的血氣混合著強悍的神識之力,緩緩透出指尖,在空中勾勒出與契約柳清風時同源,卻因物件不同而略有差異的暗金色符文。
符文流轉,帶著蒼茫的契約之力,緩緩罩向沈雲舒。
沈雲舒閉上雙眼,徹底放開自己的心神與神魂防禦,不做任何抵抗,坦然接受這份來自女婿的「束縛」。
過程比契約昏迷的柳清風時要順利得多。
片刻之後,最後一個符文無聲無息地融入沈雲舒的眉心,一個淡淡的契約印記一閃而逝。
【你使用《太古血魂契》,成功契約一位築基後期修士為百分百忠誠家僕,極大增強家族高階戰力與守護力量,獲得族勛20點。】
【當前族勛:2644(可推演情報)】
隨著契約順利完成,識海中那空靈之音適時響起。
「真的可以!」
黃毅心中一亮,驗證了之前的猜想。
契約修士,果然是獲取族勛的一條有效途徑!這讓他對未來如何更快積累族勛,有了更清晰的方向。
與此同時,沈雲舒嬌軀微微一顫,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磅礴浩瀚的力量,如同最精細的鎖鏈,深深烙印進她的神魂核心與生命本源之中。
一種明悟湧上心頭——自此之後,她的生死榮辱,皆在眼前這位年輕女婿的一念之間。
只要對方願意,動念間便可讓她神魂俱滅,真靈不存。
「好霸道的契約……」
她暗暗心驚,親身感受,遠比旁觀更能體會這《太古血魂契》的恐怖之處。
然而,心驚之餘,她對黃毅的敬畏與佩服卻更深了。
能將如此古老逆天的秘術在短短几個時辰內掌握,這等悟性,簡直逆天!
能成為這等人物名義上的岳母、實際上的家僕,在沈雲舒看來,非但不是恥辱,反而是自己幾輩子修來的福分與莫大機緣!
因為她曾在雲水沼澤那枚殘破玉簡的隻言片語中了解到,這類涉及本源的上古契約,雖然對僕從一方約束極大,但也並非全是壞處。
其霸道之處在於能絕對掌控,而其隱性好處,便是能一定程度上「共享」或者說「依附」主人的部分氣運與潛力!
換言之,被契約者本身的上限,可能會因為主人的強大而得到提升!
比如,她沈雲舒若按部就班修煉,此生極限或許就是築基圓滿,金丹無望。
但在黃毅這位身負大氣運、悟性逆天的主人影響下,她突破自身桎梏,凝結金丹,乃至展望元嬰大道的可能性,將會大大增加!
這,才是她心甘情願,甚至主動懇求締結此契的最關鍵原因!
為了大道前路,為了能與夫君、女兒更長久的相伴,付出自由,值得!
「如何?岳母您沒事吧?」
黃毅見沈雲舒締結契約後一直沉默不語,神情變幻,忍不住有些擔憂地問道,生怕這契約對她造成了什麼不良影響。
「沒……沒事。」
沈雲舒從紛雜的思緒中回神,連忙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只是方才締結契約時,神魂與之交融,突然記起了一件被封存許久、幾乎要遺忘的往事。」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認真起來,看向黃毅:「是關於那雲水沼澤絕地。」
「當年我困於其中,除了得到功法與那記載契約的玉簡外,還曾在一處極其隱秘的毒瘴潭底,感應到一股異常精純且隱晦的乙木生機之氣。」
「只是當時我修為低微,加之那毒瘴厲害,又有強大妖獸守護,根本無法靠近,只能遠遠記住方位。」
「如今想來,那潭底定然孕育有木系至寶!其蘊含的磅礴生機,若能安全取得,或許……或許能助賢婿你洗滌靈根,夯實道基,大大縮短衝擊築基瓶頸的時間!」
她將此秘聞說出,既是身為家僕的本分,也是作為岳母,真心實意地想為黃毅的道途添磚加瓦。
雲水沼澤雖然危險,但那寶物若真如她所感,其價值絕對值得冒險一探。
主要,自己這個女婿有推演之能……或能無傷且順利取到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