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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太古血魂契

  黃府側院,柳清風的房間內。

  光線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藥草淡淡的苦澀氣味,混合著無聲的焦慮,幾乎凝滯。

  黃毅心神沉入識海,溝通玄鑒的剎那。

  暗金捲軸便以前所未有的劇烈幅度震顫起來,彷佛被無形的巨手攪動。

  赤金色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暴漲,將原本晦暗的識海照得一片通明。

  其上文字如流火燃燒、凝聚、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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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鑒昭示·柳清風昏迷之因與危機】

  柳清風神魂因養魂珠之故,恢復速度遠超常理,引青雲宗大長老覬覦。

  彼以宗門秘法,屢次透過留存於魂燈殿之本命魂燈,強行牽引、擾動其神魂,藉此模糊感應其方位。

  今日,秘術威能已開至最大,精準鎖定其身處邊境之地!此強行定位,致其神魂遭受重創,陷入深度昏迷以自保。

  危機:青雲宗大長老,攜柳清風本命魂燈,正全速追尋而來,子時便至!

  危險:極高!

  提示:

  來敵修為,金丹初期!爾等絕無任何力敵之可能!

  然,其私自濫用宗門嚴禁外傳之「魂引溯源秘法」,乃青雲宗立派根基之大忌!

  若能在此人抵達前,將此事通傳於青雲宗後山禁地閉關之太上長老,此危立解!

  「金丹來襲!」

  黃毅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瞬間停止了跳動,隨即更加狂野地搏動起來,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雖然早有猜測可能與青雲宗有關,卻沒想到來的竟是金丹期的大能,而且目標直指他賜下的養魂珠!

  時間更是緊迫到只有幾個時辰!

  通知青雲宗太上長老?

  這提示說了等於沒說!

  他一個遠在凡俗邊陲、毫無跟腳的散修,拿什麼去聯絡那等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宗門底蘊?

  這根本就是一條絕路!

  就在他心念電轉,臉色不受控制地變得極為難看時,一旁緊緊盯著他神情的沈雲舒,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她看著女婿那驟然凝重的面色和緊鎖的眉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毅兒……」

  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充滿了絕望前的確認,「是不是……是不是出大事了?是……是青雲宗嗎?」

  她雖然是在問,但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

  黃毅沉重地點了點頭,沒有隱瞞,直接抓住那看似不可能的「提示」追問:「岳母,您……您可有辦法,能立刻聯絡上青雲宗的太上長老?」

  儘管希望渺茫,他也要問上一問。

  沈雲舒一聽「青雲宗」三字,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果然是他們!

  她慘然搖頭,語氣帶著苦澀與決絕:「聯絡太上長老?莫說我已非青雲宗之人,即便還在宗內,以我的身份,也絕無可能直接聯絡到那等存在。」

  「毅兒,是不是……是不是他們追來了?是因為清風嗎?我們……我們在這裡是不是不安全了?我這就帶他離開!絕不能連累了你們和村子!」

  說著,她就要去扶床上的柳清風,打算即刻遠遁。

  「岳母且慢!」

  黃毅猛地出聲,語氣斬釘截鐵,打斷了她的動作。

  他目光堅定地看著沈雲舒,「此刻離去,無異於自投羅網!對方既然能精準找來,必有追蹤手段。」

  「您帶著昏迷的岳父,又能逃到哪裡去?既然是一家人,豈有遇事便讓你們獨自承擔的道理?此事,我絕不會袖手旁觀!」

  「毅兒!」

  沈雲舒看著他,眼中既有感動,更有無盡的擔憂,「是不是還有別的辦法?」

  「若是沒有,你千萬不要勉強!」

  「娘知道你推演天機定是消耗極大,甚至可能損傷本源,若是為此讓你……」

  「岳母放心,推演之事我自有分寸,並非您想的那般。」黃毅安撫了一句,但眉頭依舊緊鎖。

  通知太上長老這條路走不通,必須另尋他法!

  他不再猶豫,立刻再次溝通玄鑒:

  「勛天玄鑒,指定推演——如何在子時之前,將大長老濫用『魂引溯源秘法』之事,成功通傳於青雲宗太上長老?」

  捲軸光華閃爍,結果卻令人失望:

  【玄鑒昭示·傳訊之難】

  欲引動閉關之太上長老,需以特殊秘法或信物,於青雲宗萬里之內製造足夠引動其感知的靈力波動或傳遞特定資訊。

  然,此法需大量時間準備與執行,子時之前,絕無可能完成。

  提示:此路已斷,時間不足。

  黃毅心中暗罵一聲,時間!

  最關鍵的就是時間!

  他壓下焦躁,進行了第三次,也是最為關鍵的推演:

  「勛天玄鑒,指定推演——解決此次金丹來襲之危機,所有可行之法!」

  這一次,捲軸光芒明滅不定,似乎在進行極其複雜的演算,片刻後,三條資訊艱難地浮現:

  【玄鑒昭示·破局三策】

  下策:

  待其抵達,爾或沈雲舒,於凡俗界施展大範圍殺傷法術,屠戮生靈,引動「天宮聖地」巡天使者注意。

  巡天使者必將降臨,斬殺擾亂凡俗秩序之金丹。

  然,施法者亦將因屠戮凡俗,觸犯鐵律,被一同抹殺!同歸於盡之法,不可取!

  中策:

  交出「二階小五行混元陣」核心掌控權,由築基期沈雲舒執掌,傾盡你手中所有靈石,或可勉強抵擋金丹初期修士三擊。

  陣法破碎時產生的巨大能量衝擊,有微小機率引動遙遠區域的「天宮聖地」監測法陣,或招致巡天使者探查。

  然,爾等位置必將徹底暴露於未知存在眼中,福禍難料。

  風險極大,如履薄冰!

  上策:

  與柳清風簽訂特殊主僕契約——【太古血魂契】!

  此契一旦成立,僕從一方原有的一切神魂烙印、因果牽連,皆被太古血魂之力覆蓋、隔絕乃至取代。

  屆時,其鎖於青雲宗魂燈之中的那縷本命神魂氣息將自然消散,如同斷線風箏,大長老手中魂燈將徹底失去指引,無法再憑藉此法追蹤。

  此為斬斷根源之法!

  提示:

  【太古血魂契】乃上古秘傳,玄奧異常,施展條件苛刻,非大機緣、大悟性者不可得,不可學,更不可成。

  三條策略,如同三幅截然不同的命運畫卷在黃毅眼前展開,看得他心頭冰涼,如同墜入萬丈寒淵。

  下策是拉著所有人一起死,是絕望的瘋狂。

  中策是飲鴆止渴,賭一個渺茫而未知的機率,後患無窮。

  唯有上策,看似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釜底抽薪!但……【太古血魂契】?

  他聽都沒聽過,這名字透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去哪裡找?

  這苛刻的條件,「非大機緣、大悟性者不可得,不可學,更不可成」,幾乎又將這唯一的生路堵死!

  難道真是天要亡他黃家於此地?要在一切剛剛起步,充滿希望之時,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神色劇烈變幻,那一瞬間因看到「上策」而本能亮起的眼神,又因後面那句提示而迅速黯淡、凝固,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凝重。

  這所有的情緒變化,一絲不落地全部落在了緊盯著他,彷佛要從他臉上讀出命運答案的沈雲舒眼中。

  「毅兒……是否……是否有難處?」

  她的聲音乾澀,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可是需要付出極大代價?」

  「若有我能相助之處,你儘管開口!」

  「哪怕是要我這條命,只要能救清風,護得你們和孩子們周全,娘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沈雲舒的聲音帶著母獸護崽般的決絕,她清晰地看出了黃毅眼中的掙扎與那份深沉的無力感。

  黃毅看著她眼中那份不惜一切、甘願犧牲自己的決然,心中劇震,不再隱瞞,沉聲道:

  「岳母,推演顯示,確有一法或可化解此次危機,而且是從根源上斷絕對方的追蹤。」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沉重,「需要一種名為【太古血魂契】的特殊主僕契約,與岳父簽訂。」

  「此契可覆蓋、隔絕他留在青雲宗魂燈中的本命神魂氣息,讓那大長老徹底失去指引。」

  「只是……此契玄奧罕見,我……我並不知曉其修煉之法,推演提示也言明,此法極難獲得與修成。」

  他本只是如實相告,並未抱太大希望,只是讓岳母知曉這唯一的生路何其艱難。

  然而,沈雲舒在聽到【太古血魂契】這個名字時,先是猛地一怔,彷佛聽到了什麼極其陌生的詞彙,需要時間反應。

  隨即,她臉上露出了極其古怪、難以置信的神色!像是聽到了絕不可能在此時此地出現的詞語!

  「毅兒……你,你剛才說……是什麼契約?」

  她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彷佛聽到了什麼絕不可能的事情。

  「【太古血魂契】。」

  黃毅重複了一遍,疑惑地看著她異常的反應。

  沈雲舒深吸一口氣,彷佛要平復內心掀起的驚濤駭浪,她看著黃毅,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茫然,有宿命般的感概,緩緩說道:

  「這……這世間之事,竟有如此巧合……不,這簡直是……你所說的【太古血魂契】……我,我或許有……」

  「什麼?!」

  這下輪到黃毅震驚了,他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猛地向前一步,「岳母,您……您說什麼?您有【太古血魂契】的修煉之法?」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雲舒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依舊帶著不可思議的神情:「沒錯,我應該沒有記錯這個名字。」

  「當年我身陷雲水沼澤絕地,於一位不知名的上古修士坐化的殘破洞府中,九死一生,最終得到兩樣東西。」

  她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彷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片暗無天日、危機四伏的沼澤。

  「其一,便是讓我得以在那種絕境中掙扎求生的功法。」

  「其二……便是一枚材質特殊,記載著無數古老秘聞、偏門符籙、奇陣以及一些……完全無法理解的法門的殘缺玉簡。」

  「那玉簡之中的資訊龐雜晦澀,大部分都殘缺不全,或者根本無法理解。」

  「我當年精力有限,主要鑽研了能助我生存和修煉的部分。」

  「但其中,便記錄著這【太古血魂契】!這個名字很特別,所以我印象很深!」

  她的語氣帶著深深的感慨與一絲命運的苦澀:「然而,此契約的繁複程度,遠超我所見過的任何功法秘術!」

  「其涉及的神魂運轉軌跡、自身血氣勾勒方式、還有那些聞所未聞的符文構建,簡直如同天書!」

  「我在那暗無天日的沼澤深處,除了掙扎求生和基本修煉,耗費了近二十年光陰,日夜參悟這玉簡中能觸及的內容,對這【太古血魂契】卻也連其最基礎的皮毛都未能理解,更別提修煉施展了。」

  「它就像是一部來自另一個世界法則的典籍,明明文字圖案就在眼前,卻遙不可及……」

  「我本以為,此物註定蒙塵,將隨我埋入黃土,永無見天之日,沒想到……」

  黃毅聽著岳母的敘述,心中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噴發!

  有!竟然真的有!果然是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別人參悟不透?沒關係!

  別人覺得是天書?沒關係!

  他有【悟道空間】!那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只要有了具體的修煉法門,再艱深晦澀的秘法,在悟道空間那近乎停滯的時間與極致推演能力面前,都有被掌握的可能!

  時間緊迫,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目光灼灼地看向沈雲舒,語氣急促而堅定:

  「岳母!快!將那記載【太古血魂契】的玉簡給我!或許……我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掌握它!」

  沈雲舒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與急切,雖然心中依舊充滿了難以置信與疑惑——連她耗費二十年都不得入門的上古秘契,女婿如何在幾個時辰內掌握?

  但此刻,這是唯一的希望,是拯救夫君、拯救所有人的唯一稻草!

  她不再有絲毫猶豫,立刻從貼身的儲物袋中,取出一枚色澤古樸、邊緣有些殘破、卻散發著蒼茫悠遠氣息的暗青色玉簡,鄭重地遞到了黃毅手中。

  「毅兒,一切……就拜託你了!」她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期盼與託付。

  黃毅緊緊握住那枚尚帶著岳母體溫的玉簡,感受著其上傳來的古老氣息,彷佛握住了生死一線的關鍵。

  他重重點頭:「岳母放心,我定全力以赴!」

  說罷,他不再耽擱,轉身便朝著自己的靜室疾步而去。

  他必須爭分奪秒,在子時降臨之前,在那金丹大長老殺到之前,於悟道空間內,攻克這【太古血魂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