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輕微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客房內格外清晰。
正在打坐的黃毅,神識如水銀瀉地般向外一掃。
門外那道熟悉身影讓他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收斂功法,起身揮手開啟了房間的禁制。
房門開啟,門外站著的正是沈世榮。
她顯然精心打扮過,雲鬢微松,淡掃蛾眉,一身水紅色的流仙裙將身段勾勒得曼妙有致,領口處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線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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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剪水秋瞳直直地望著黃毅,裡面彷佛跳動著兩簇小小的火焰,熾熱、大膽。
「你怎麼來了?」
黃毅側身讓她進來,語氣帶著一絲瞭然。
沈世榮蓮步輕移,踏入房中,隨著她的動作,一股清雅的幽香悄然瀰漫。
她臉頰微紅,卻鼓起勇氣,聲音帶著一絲嬌媚的顫音:
「妾身......怕先生獨自一人,長夜漫漫,難以安枕,便想著......來陪陪先生,也好讓先生睡得安穩些。」
美人主動投懷送抱,言語間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黃毅哪裡還有半分修煉的心思。
他低笑一聲,伸手便將她纖細而柔軟的腰肢攬入懷中。
溫香軟玉抱個滿懷,那美妙的觸感令他心神為之一盪。
「砰!~」
房門無風合攏,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春雨潤物。
不知過去多久,方才雲停雨歇。
沈世榮慵懶地伏在黃毅胸膛上,渾身酥軟得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
緩了好一陣,她才用帶著沙啞嗓音輕聲說道:
「先生......鍛造法器的事,妾身已經安排下去了,若是順利,下次先生再來時,或許就能用上稱手的新法器了。」
黃毅聞言,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讚許道:「你總是這般周到,事事都想在我前頭,有你在,我省心不少。」
他的大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緩緩摩挲,感受著那份細膩與溫熱,「此事不急,穩妥為上,我等你的好訊息。」
他的信任和溫存讓沈世榮心中甜澀交織,忍不住又向他懷裡靠了靠。
兩人相擁著,享受著這激情過後的靜謐與溫存。
待到體力恢復些許,兩人一同沐浴更衣。
收拾停當後,黃毅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樣東西——正是之前繳獲的兩柄青雲宗制式長劍,以及一些他用不上的藥材和材料。
「這些東西於我無用,你看著處理掉,換成靈石即可。」黃毅隨意地說道。
沈世榮的目光在觸及那兩柄造型古樸、帶著明顯青雲宗印記的長劍時,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
隨即恢復如常,臉上沒有絲毫異樣,只是乖巧地點頭:
「先生放心,世榮會處理乾淨的。」
青雲宗的制式長劍!先生他......此事非同小可,必須立刻、徹底地處理掉!
原本還想留下溫存一夜的念頭立刻被打消,她強忍著心中的不舍,迅速將東西收入自己的儲物戒指,起身柔聲道:
「先生,此事不宜耽擱,妾身這就去辦。」
黃毅不疑有他,只當她辦事利索,便起身將她送至門口:「辛苦你了,路上小心。」
送走沈世榮,黃毅回到房中,盤膝坐下,繼續未完成的修煉。
而離開聚仙樓的沈世榮,徑直回到了沈家。
直接找到了父親沈硯的書房。
「爹爹,你看這個。」她將那兩柄青雲宗制式長劍取出,放在了書桌上。
沈硯起初不明所以,待拿起長劍仔細一看,感受到其上獨特的靈力波動和宗門印記後,眉頭一擰,彷佛捧著兩塊燙手山芋。
「這......這是從哪裡來的?」他聲音都有些發緊。
「是黃先生讓我處理的。」沈世榮低聲道。
沈硯聞言,眼中閃過驚駭、恍然,最終化為一片決絕。
他猛地站起身,在書房內踱了兩步,狠下心來:「此物絕不能留!也不能往外賣!」
他立刻喚來家族中最為擅長煉器的三長老。
三長老進門,看到桌上的兩柄劍,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沈硯面色凝重,沉聲吩咐:
「三長老,麻煩你,立刻將這兩把劍融了!徹底融掉!記住,要快,要乾淨,絕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三長老深知事關重大,甚至可能關乎家族存亡,連忙鄭重接過長劍,一句話不多問,轉身便匆匆離去。
顯然是準備立刻開爐,將這要命的東西化為鐵水。
兩日後,所有的物資均已籌措完畢。
黃毅再次與沈世榮纏綿一番,算是告別,隨後便帶著裝滿數十個一次性儲物袋的龐大物資離開了流雲仙城。
出于謹慎,他在離城百里後,依舊進行了一次指定推演。
「勛天玄鑒,推演我此番返回清河村,是否順利,示下安全路線。」
捲軸光華流轉,給出的結果是【順利,危險:低】,並標示出一條繞行「火鳳山脈」,途徑烈火宗勢力範圍的迂迴路線。
雖然路程遠了數日,但勝在安全。
黃毅心中大定,這才喚出凌雲,沖天而起,按照玄鑒指引的路線疾馳而去。
十二日後,熟悉的清河村已然在望。
村子上空繚繞的霧氣,在黃毅眼中自動分開,凌雲收斂雙翅,悄無聲息地降落在黃府外院。
黃毅剛從凌雲寬闊的背脊上躍下,腳步尚未站穩,一道身影便如鬼魅般急速而至,在他面前「噗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地!
來人正是已然甦醒的柳清風!
他面色雖仍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明,氣息也平穩了許多。
此刻,他臉上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與激動,聲音因情緒過於澎湃而帶著顫抖:
「恩公!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柳清風此生此世,沒齒難忘!」
他說著,竟是以頭觸地,行了一個極為莊重的大禮。
「若非恩公仗義出手,賜下靈珠,指點迷津,柳某早已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此恩此德,重於山嶽!」
「從今日起,柳清風這條命,就是恩公您的!但有所命,萬死不辭!恩公讓我往東,我絕不敢往西,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人神共棄!」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柳某懇請恩公,收我為家僕!若恩公不答應,柳某便長跪不起!」
黃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隨即眉頭微皺,上前一步欲要攙扶:
「柳道友,你這是何苦?快快請起!救你乃是緣分,亦是沈道友一片摯誠所致,我豈能藉此挾恩圖報,收你為仆?」
就在這時,匆匆趕來的沈雲舒,恰好看到這一幕。
她沒有絲毫猶豫,快步走到柳清風身邊,同樣盈盈拜倒,聲音清越而堅定:
「恩公!您先後三次救下我夫君性命,保全我一家團圓,此恩堪比天地!」
「雲舒與夫君同心,亦懇請恩公,允我夫婦二人加入黃家,為奴為仆,永生永世,追隨恩公左右,絕不背棄!」
「胡鬧!」
黃毅語氣加重了幾分,「我黃毅行事,但求問心無愧,從未想過要以此束縛他人!」
「你們的性命,你們的人生,是你們自己的,理應由你們自己主宰,豈能輕言託付,受制於人?」
他看著面前這對神色激動的夫婦,語氣緩和下來,真誠地說道:
「若二位實在覺得心中難安,想要留下,那我黃家便以『客卿』之位相待。」
「客卿者,是為朋友,是為臂助,而非奴僕;來去自由,彼此尊重;這是我所能接受的底線,亦是我對二位的尊重,還請莫要再提為仆之事!」
柳清風與沈雲舒聞言,身軀皆是一震。
他們怔怔地看著黃毅,見他目光清澈,神色坦然,話語中沒有半分虛假客套,心中頓時湧起滔天巨浪!
在這弱肉強食、等級森嚴的修真界,哪個強者遇到他們這種情況,不是欣喜若狂地收下,並立刻種下禁制或契約,將他們徹底掌控在手心?
可黃毅非但沒有如此,反而一再拒絕,甚至說出「生命應由自己主宰」這般振聾發聵之言,給予他們最大的尊重與自由!
這份心胸,這份氣度,讓他們在無比的感激之外,更生出了發自內心的敬仰與折服!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與決意。
柳清風深吸一口氣,不再堅持跪拜,而是與沈雲舒一同,向著黃毅深深一揖到地,聲音帶著無比的鄭重:
「恩公胸懷,光風霽月,令我夫婦汗顏!既蒙先生不棄,願以客卿相待,我柳清風(沈雲舒)在此立誓,此生必竭盡所能,守護黃家,輔佐先生,若有異心,天地共誅之!」
雖然沒有主僕契約的束縛,但這發自肺腑的誓言,其分量,卻遠比任何契約都要沉重。
也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解半夏領著孩子們,以及好奇跟來的柳念舒,才從內堂走了出來。
她們只看到柳清風夫婦向黃毅鄭重行禮的一幕,並未見到之前跪地請求為仆的場景。
「爹爹!」
孩子們見到黃毅,立刻歡呼著圍了上來。
黃毅臉上露出了溫暖的笑容,蹲下身將跑得最快的小丫星瑤抱了起來,又摸了摸其他孩子的頭,看向走來的解半夏,柔聲道:
「我回來了。」
解半夏走到他身邊,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並不凌亂的衣襟,眼中滿是溫柔與思念:
「回來就好。」
柳清風和沈雲舒見狀,相視一笑,立刻識趣地拉著還有些懵懂的柳念舒,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將這溫馨的團聚時刻,完全留給了黃毅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