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過修煉五行法術的底子,黃毅參悟起《聚水訣》來並不覺得太難。
這法門的原理,就是以自身靈力為引,溝通天地間散逸的水汽,讓它們凝聚、變厚,最後化成雨水。
他靜下心,按法訣指引,嘗試調動體內溫和的五行靈力,模仿那種獨特的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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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次失敗的嘗試和細微調整後,他感覺自身靈力和周圍水汽的共鳴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他手掐法訣,朝上空一指,低喝一聲:
「聚!」
剎那間,以黃府為中心,天空中無形的濕氣像是聽到了召喚,從四面八方湧來。
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轉暗,一層薄薄的烏雲凝聚成形,籠罩了整個清河村。
「咦?天怎麼陰了?」
「要下雨了!老天開眼,要下雨了!」
「太好了!秧苗有救了!」
村民們先是驚訝,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紛紛跑出屋子,仰頭看著越來越厚的雲層,臉上全是絕處逢生的喜悅。
龔叔站在自家院裡,看著這突如其來的烏雲,再想想剛才村長沉穩淡定的模樣,一個念頭如電光閃過!
他眼睛瞬間瞪大,激動得渾身發抖。
「是村長!是仙人村長!」
他再無猶豫,朝著黃府方向,「噗通」一聲跪倒,重重磕下頭去,老淚縱橫:
「謝村長降下甘霖!謝村長活命之恩啊!您為了我們這些凡人,竟不惜動用仙法......」
周圍村民見德高望重的龔叔都這樣,立刻明白這不是天意,而是村長施展了神仙手段!
一時間,感激涕零的村民們紛紛效仿,朝著黃府大院黑壓壓跪倒一片,虔誠的叩拜聲和激動的啜泣在細雨中交織。
「淅淅瀝瀝——」
清涼的雨點終於落下,起初稀疏,很快連成了雨絲,溫柔地滋潤著乾裂的土地和發蔫的秧苗。
這場雨範圍剛好控制在清河村,雨勢溫和,正是莊稼需要的。
可只維持了兩刻鐘(約半小時),雨勢就漸漸小了,最終雲散雨收,天空放晴。
靜室里,黃毅緩緩收功,臉色微微發白,體內法力已經點滴不剩。
他擦了把額頭因全力維持法術而冒出的細汗,忍不住嘀咕:
「還是不夠熟,操控太粗糙,靈力消耗太大了。
按理說我練氣二層的法力,支撐六次這種規模的法術應該沒問題,沒想到一次就差點被掏空......
而且這地方旱太久,水汽太稀薄,也導致雨下得太小......」
他不敢耽誤,立刻盤膝坐下,吞了顆回元丹,開始打坐恢復。
與此同時,
隔壁小院裡,一直關注著外界變化的沈雲舒,怔怔望著迅速消散的烏雲,以及被雨水洗過後煥然一新的青翠。
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強行干涉凡俗天時,匯聚水汽,降下甘霖......這,這是直接改變了此地方圓數十里的自然運轉,是實實在在地介入並改變了凡間的『因果』啊!」
她博覽群書,深知其中的忌諱。
一段塵封的記憶浮上心頭。
那是在雲天宗藏書閣某部殘卷上,提及過「天機閣」這個超然勢力,其門人似乎就擁有某種不懼因果、推演乃至干涉天機執行的可怕能力。
而那殘卷最後模糊記載,正因為這等「逆天」之行,觸怒了冥冥中不可言說的存在,導致那曾經輝煌無比的古老宗門,在一夜之間神秘消失,徹底湮滅於歷史……
「恩公他......」
沈雲舒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身為天機閣傳人,肯定也繼承了這不懼因果的特性。
可他如今勢單力薄,若頻繁行此逆天之事,豈非很容易步宗門後塵,被那恐怖存在盯上?」
想到黃毅可能因這「善舉」招致滅頂之災,沈雲舒的心瞬間揪緊!
她不能再坐視不管!
顧不得禮數,她身形一閃,化作清風,瞬間出現在黃毅調息的靜室外。
感覺到室內靈力波動平穩下來,她才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恩公!」
她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您方才行雲布雨,解了村民旱情,此乃大善;
但請恕雲舒直言,吾輩修士逆天爭命,最忌隨意沾染凡俗因果!
強行改變一地天時,此等干涉,因果甚大,恐會業力加身,於日後道途有礙,甚至...會引來不可測的災劫啊!」
她將自己所知關於因果業力的常識,以及那天機閣的密辛,委婉地告訴了黃毅,希望引起他的重視。
黃毅緩緩睜眼,眸中精光內斂。
這已不是他第一次聽聞「因果」之說。
他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雲淡風輕,看著焦急的沈雲舒,溫言道:
「沈道友的關切,我心領了;不過,此事我心中有數;些許凡塵因果,還奈何不得我。」
他的語氣平淡,卻透著難以言喻的篤定與自信,像在說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這份氣度,落在沈雲舒眼裡,成了深不可測的高人風範。
沈雲舒聞言一愣,看著黃毅波瀾不驚的眼神,心中的焦慮竟奇異地被撫平了。
是了,恩公既是天機閣傳人,敢這麼做,定然知道利害,也必有抵禦或規避因果反噬的秘法!
否則,當初又怎會輕易為夫君推演雲水沼澤的生路?自己真是關心則亂。
想通這點,她對黃毅的佩服又深了一層。
同時,一個更堅定的念頭在她心中萌芽——必須讓女兒和恩公牢牢綁在一起!
當晚,月色如水。
沈雲舒來到女兒房裡,見柳念舒正托著香腮,望著窗外出神,不知在想什麼,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念舒。」沈雲舒柔聲喚道。
「娘親!」柳念舒回過神,甜甜一笑。
沈雲舒在她身邊坐下,拉著她的手,像閒話家常般慢慢引導:
「念舒,你如今也長大了;可知這世間,除了父母親情,師徒恩情,還有一種極親密的關係,存在於男女之間?」
柳念舒眨了眨純淨的大眼睛,有些茫然:「就像張爺爺和劉奶奶那樣,住在一起,互相照顧嗎?」
沈雲舒笑了,耐心解釋:
「比那還要親密!是彼此心意相通,互相愛慕,願意攜手共度一生,相伴修行,無論順境逆境,都不離不棄......這種關係,叫做道侶。」
她細細描述著道侶間的情意與責任,觀察女兒的反應。
柳念舒聽得似懂非懂,但「相伴修行」、「不離不棄」這幾個字,讓她心裡微微一動,不由自主想起了那道沉穩如山、屢次救她於危難的身影。
沈雲舒見女兒眼神飄忽,臉頰微紅,心知有戲,便試探著輕聲問:
「念舒,你覺得......恩公黃毅,他這人怎麼樣?」
「恩公哥哥?」
柳念舒幾乎脫口而出,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恩公哥哥很好啊!他救了我和娘親,還救了爹爹,他很厲害,很穩重,對我們也很好......」
她掰著手指細數,眼裡閃著純粹的光。
「那......」
沈雲舒心跳微快,聲音更柔,「如果......娘是說如果,讓你以後一直跟在恩公身邊,像......像道侶那樣陪伴他,照顧他,你......願意嗎?」
柳念舒一聽,先是一愣,隨即白皙的臉頰「唰」地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
她猛地低下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心跳如擂鼓。
道侶......和恩公哥哥......成為像爹娘那樣最親密的人?
這念頭讓她羞得不行,卻又隱隱覺得.....似乎並不討厭,甚至......還有一絲說不出的期待和歡喜。
她不敢抬頭看母親,只用細若蚊鳴的聲音,含糊地應道:
「娘親......我......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