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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靈脈隱憂與無聲的誓言

  沈雲舒一家在黃府安頓下來,幾日相處,已摸清這家人脾性。

  解半夏溫婉周到,對她們一家照顧無微不至。

  孩子們天真爛漫,小丫星瑤時常跑來,眨著大眼睛問「柳爺爺什麼時候醒呀」,那純真模樣看得人心頭髮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

  見女兒柳念舒與孩子們玩鬧,臉上洋溢著久違的快樂,沈雲舒心中寬慰,卻又暗嘆。

  她之前那點隱隱約約的期盼。

  想著若念舒能和恩公這樣的俊傑結緣,既是女兒的福氣,也能更深地報答恩情。

  但是在見到黃毅已有賢惠妻子和一群可愛的孩子後,也就徹底散了。

  些許失落縈繞心頭,但她畢竟是築基修士,心志堅韌,很快調整心態,徹底擺正了自己客居受庇的位置。

  既已住下,修行便提上日程。

  然而嘗試引氣時,她感到一絲滯澀。

  這凡俗地界靈氣稀薄是意料之中,但......好像有哪裡不對?

  她敏銳地察覺到,此地的靈氣雖然依舊貧瘠,卻比尋常凡俗之地要濃郁那麼一絲。

  心念一動,她悄然將神識鋪開,仔細探查。

  當神識深入地底,觸及那條如沉睡幼龍般吞吐精華的乳白色氣脈時,她眼前一亮!

  「靈脈!竟是條即將成型的小型靈脈!」

  此脈雖未入品,但根基已具,生機勃勃,假以時日必能成長為真正的一階靈脈,福澤一方。

  但緊接著,她眉頭蹙起。

  她清晰「看」到,這新生靈脈剛析出的、本應用以滋養自身的精純靈氣,尚未沉澱,便被一股蠻力強行抽走,源源不斷匯入籠罩村子的二階【小五行混元陣】!

  「涸澤而漁!」

  沈雲舒心中一沉。

  陣法運轉需要能量,但如此掠奪新生靈脈本源,無異殺雞取卵!

  長此以往,靈脈莫說成長,恐將靈性潰散,徹底枯萎。

  「恩公可知此中弊端?還是並不精通此道?」她覺得後者可能更大。

  恩公手段神秘,或許在推演天機上有大本事,但對陣法、養脈這類「雜學」未必精通。

  無論如何,她不能坐視靈脈被毀。

  這關乎恩公家族未來,也關乎他們這些寄居者的道途。

  她找到正在院中檢視孩子們修煉的黃毅,委婉道出地底靈脈及陣法過度汲取、可能損及根基之事。

  黃毅聞言,臉上果然露出訝色,隨即皺眉:

  「竟有此事?此陣乃機緣所得,我只知基本用法,對其運轉機理,確實不甚了了。」

  他坦言相告,目光坦然。

  沈雲舒心中微震。

  不懂?!

  恩公他竟然真的不懂陣法?

  天機閣,那可是傳說中窺探天機、陣法卜算無所不精的古老大派!

  他的親傳弟子,怎麼會連「陣法不能過度抽取新生靈脈」這種修真界基礎常識都不知道?

  再看恩公那幾位「凡人」妻兒,氣息內斂得連她都看不出深淺,這得是何等高明的隱匿法門?

  可偏偏,恩公親口承認不懂陣法......

  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難道...恩公這天機閣傳人的身份是假的?

  但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按死了。

  夫君被搜魂的記憶做不了假,那精準推演出雲水沼澤生路、寫下所需物品的紙張做不了假,那枚珍貴的養魂珠更做不了假!

  要不是身負驚天傳承,怎麼可能做到這些?

  「定是恩公藏拙,或所學迥異,專注推演大術,不拘此等微末小道;高人風範,難以常理度之......」她迅速自圓其說,心下更生敬畏。

  收斂心神,她不再糾結,正色道:「當務之急,是解決靈脈滋養與陣法消耗之矛盾,雲舒有兩法。」

  她伸指,「其一,布【聚靈陣】,匯聚方圓百里靈氣,若足用,陣法便無需再汲靈脈本源。」

  「其二,布【鎖元固脈陣】於靈脈核心,可鎖靈匯元,助其成長,但此陣更繁,耗材更珍。」

  黃毅聽得連連點頭,他對陣法一竅不通,但沈雲舒說得清楚明白,顯然不是瞎扯。

  「陣法這塊我確實是門外漢,那就全麻煩沈道友費心了,依現在的情況,用哪種辦法可行?」

  沈雲舒暗中清點了下自己儲物戒指里的庫存材料,沉吟道:

  「【鎖元固脈陣】核心材料暫缺,布一座一階上品【聚靈陣】,材料勉強夠用,不如先解燃眉之急,待日後得材,再布養脈陣不遲。」

  「好,便依道友。」黃毅從善如流。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他樂得輕鬆。

  見其信任,沈雲舒心下一松,亦感欣慰:「恩公放心,交予雲舒。」

  此後三日,沈雲舒忙碌起來。

  先以神識勘測地脈走向與靈氣節點,選定最佳方位。

  隨後取出陣盤基座、靈石及各色靈材。

  布陣並非一帆風順。

  沈雲舒雖出身雲天宗,見識不凡,但因困於沼澤二十年,手法難免生疏。

  一次引導靈氣匯入陣基時,因靈力輸出不均,幾致陣紋衝突,前功盡棄。

  幸好她的經驗尚在,關鍵時刻穩住心神,憑築基神識及精妙操控撫平躁動靈氣,重歸正軌。

  黃毅雖不懂,亦知其不易,讓解半夏備了用靈米做的茶點送去,未加打擾。

  第三日黃昏,最後一塊作為陣眼的「凝靈石」打入靈穴,整個【聚靈陣】紋路驟亮,光華流轉!

  「嗡——!」

  地底傳來低沉鳴響,如某種樞紐被接通。

  剎那間,以清河村為中心,方圓百里天地靈氣受無形牽引,如百川歸海,緩緩匯聚而來!

  村中清風拂過,草木沙沙,靈氣濃度穩步提升!

  幾乎同時,黃毅識海內勛天玄鑒一震,華光大放,空靈音起:

  【你家族領地得獲『一階上品聚靈陣』穩固加持,靈氣匯聚,根基彌堅,極大增強家族底蘊與潛力!獲得族勛:100點。】

  【當前族勛:3123(可推演情報)】

  黃毅心中一喜!

  此舉不僅解決了陣法消耗靈脈的隱患,還白得了100族勛,真是意外之喜。

  他能清晰感覺到,籠罩村子的【小五行混元陣】運轉得更順暢了,不再從地底靈脈強行抽氣。

  按沈雲舒的說法,這聚來的靈氣,除了供應陣法,剩下的勉強夠兩個練氣初期修士日常修煉了!

  他看向面色微白、氣息稍浮卻難掩喜色的沈雲舒,誠摯道:「沈道友,辛苦了!」

  沈雲舒拭去額角汗珠,露笑回應:「恩公言重,能略盡綿力,雲舒之幸。」心裡也感慨,二十年沒碰,手生了,幸好沒搞砸。

  一直安靜陪在母親身邊看著的柳念舒,見狀抱住母親的手臂輕輕搖晃,嬌聲道:「娘親,我也想學布陣!我也想跟您一樣,能幫到恩公哥哥!」

  她純淨的眼裡滿是嚮往和決心。

  這幾日同樣圍著陣法打轉、看得入迷的大丫清竹,也怯生生抬頭,滿眼期盼:「沈奶奶......我,我能學嗎?那些發光的紋路,好漂亮,好神奇......」

  她對那些複雜玄奧的陣紋,產生了和面對符籙符文時一樣的濃厚興趣。

  沈雲舒看著眼前二女——純真女兒與好奇後輩,心下一動。

  陣法雖非其專精,但基礎理論與常陣布置尚可傳授。

  若能為此地培養一二人才,亦是報恩之途。

  她展露溫笑,肯定點頭:「能學,只要你們靜得下心,耐得住枯燥,沈奶奶便將這些基礎,教予你們。」

  「太好了!謝謝沈奶奶!」大丫高興得差點跳起來,眼睛亮晶晶的。

  「娘親最好啦!」柳念舒也雀躍不已,抱緊了母親的手臂。

  黃毅在旁,見此一幕,面露欣慰,樂見其成。

  ……

  夜色漸深,月光靜靜灑在黃府內院。

  解半夏像往常一樣,把幾個玩鬧到睡著的小傢伙挨個哄好,仔細掖好被角,又在每張睡得香甜的小臉上輕輕親了一口。

  可做完這些,她卻沒有回臥室,而是轉身走向那間專用於修煉的靜室。

  今天沈雲舒布陣時那專注又自信的樣子,柳念舒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麗容貌,還有她們身上那股屬於修仙者的出塵氣質......都像細小的針,輕輕扎在她心上。

  尤其是當她們卸去偽裝、露出真容的那一刻,那份驚艷,讓她心裡拉響了警報。

  她性子是溫婉,但不傻。

  夫君待她一如既往地好,可越是如此,她越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她不想只做一個被保護、被照顧的凡人妻子。

  她想真正站在他身邊,與他並肩前行,而不是眼睜睜看著彼此的距離越來越遠。

  靜室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

  她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在冰冷的蒲團上緩緩擺開黃毅教她的樁功。

  她努力引導著那一縷微弱的氣息,一遍遍沖刷經脈,忍受著開拓時的酸脹和疼痛。

  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卻越來越堅定。

  她知道自已資質普通,起步又晚。

  除了拼,沒有別的路可走。

  ……

  寢室里,黃毅靠在床邊,沒像平時那樣早早睡下。

  回來三天,前兩日因為旅途勞頓,幾乎是倒頭就睡。

  今晚他特意驅散睡意,想好好陪陪妻子,彌補這近一月的分別。

  想到她溫柔的笑容,他心頭就軟成一片。

  可左等右等,耳邊只有窗外的蟲鳴,枕邊卻始終空著。

  大半個時辰過去,還是不見人。

  「這麼晚了,半夏去哪兒了?」他心下疑惑,披衣起身。

  先去孩子們的房間看了看,四個小傢伙睡得正沉。

  小丫頭星瑤還抱著柳念舒送的玩具,嘴角掛著甜甜的笑。

  確認孩子們沒事,他輕輕帶上門,神識如無形的波紋悄然散開,覆蓋整個院子。

  很快,他的神識在靜室門口停住了。

  隔著門,他能清晰地「看」到裡面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以一種近乎倔強的姿勢堅持著樁功,周身氣息起伏,顯然練得極為刻苦。

  黃毅的心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他先是一怔,隨即湧上一陣混合著心疼、瞭然和憐惜的情緒。

  這個傻丫頭……

  他立刻明白了她為什麼這麼拼命。

  定是沈雲舒母女的到來,特別是她們展現出的修為與能力,讓敏感的她感到了不安,才這樣迫切地想提升自己。

  他從未因她的修為而有半分看輕。

  在他心裡,她永遠是那個在他微末時給他溫暖、為他撫養兒女、撐起這個家的解半夏。

  她的價值,從來不是修為高低能衡量的。

  可這個傻姑娘,卻一個人在這深夜裡,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默默地努力著,只是想離他近一點,更配站在他身邊。

  黃毅在原地靜立片刻。

  月光描摹著他挺拔的身影,他眼中情緒翻湧,最終沉澱為一片深沉的溫柔。

  他沒有推門,也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站在那兒,用神識默默陪著她,感受著她那份笨拙卻無比真摯的心意。

  約莫一炷香後,感覺到她這一輪修煉接近尾聲,氣息開始不穩,黃毅才輕輕推開靜室的門。

  「吱呀——」

  細微的響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解半夏聞聲,有些慌亂地收起架勢,轉過身,就見黃毅立在門口。

  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看不清表情。

  「夫......夫君?」她心虛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像個做錯事被抓到的孩子,「你怎麼來了......我、我這就回去。」

  她以為他是等得不耐煩了。

  可預料中的詢問或責備並沒有來。

  黃毅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停下。藉著月光,她看清他眼中沒有怒氣,只有一種她看不太懂、卻深沉如海的情緒。

  他忽然抬手,用指腹極輕地擦去她額角和鬢邊未乾的汗水。

  動作小心翼翼,帶著難以言喻的珍視。

  「傻丫頭,」他低聲開口,嗓音微啞,帶著藏不住的心疼,「誰讓你這麼拼命了?」

  解半夏愣住了,抬頭看進他深邃的眼睛。

  那裡面清清楚楚映著她的影子,和毫不掩飾的心疼與憐愛。

  「我......」她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鼻子一酸,眼圈就紅了。

  黃毅輕嘆一聲,伸手將她攬進懷裡,緊緊抱住。

  她的身子因長時間修煉有些冰涼,還在微微發顫。

  「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最好的半夏。」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沉穩而溫柔,「是給了我一個家、給了孩子們一個家的娘子,你的好,誰也替代不了,更不需要用修為來衡量。」

  懷裡的身子輕輕一顫。

  「我知道你想幫我,想和我走得更遠。」

  他繼續說著,大手輕撫她的後背,傳遞著溫暖和力量,「但路還長,不用急在這一時,更不用這樣苛待自己,看你這樣,我只會心疼。」

  溫熱的話語像暖流,瞬間衝垮了解半夏心中築起的防線。

  連日來的不安、焦慮、自我懷疑,在這一刻全都化作委屈和感動。

  眼淚再也忍不住,湧出來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

  「夫君......我只是......只是怕......」她哽咽著,語無倫次。

  「怕什麼?」

  黃毅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有我在,什麼都別怕,你是我的妻子,是我黃毅認定的道侶,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以後不准再這樣偷偷躲起來練到半夜,知道嗎?我會擔心。」

  他的話像最堅實的承諾,驅散了她心中所有陰霾。

  她用力點頭,把臉深深埋進他懷裡,貪戀地呼吸著這份令人安心的溫暖和氣息。

  「嗯...」她帶著濃重的鼻音應了一聲。

  黃毅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柔和:「走吧,我們回去,今晚好好休息。」

  牽起她的手,走出靜室。

  夜色溫柔,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有些話,不必多說,彼此的心意,早在月華與無聲的陪伴中,融為了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