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節喜慶的氣氛尚未完全散去,黃毅一家便再度投入到有條不紊而又緊張的修煉與生活之中。
家中幾個孩子的成長速度,堪稱驚人。
八歲的大丫,修為已穩穩踏入武師境。
那半部符籙古籍中的基礎符文,在她筆下已能流暢勾勒,展現出非凡的符道天賦。
六歲的二狗更是了得,不僅修為達到了武師境後期,更開始修煉黃毅傳授的下一門樁功。
其打鐵技藝更是已至出師水平,讓村裡的老鐵匠都嘖嘖稱奇。
解半夏操持家務,照顧家人飲食起居之餘,修行也未落下,穩步踏入了武徒境中期,氣色愈發明艷,舉手投足間多了幾分英氣。
唯獨四歲的三娃,情況依舊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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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吃與語言匱乏的問題未能改善,雖透過長期學習認得了常見字,卻愈發沉默。
跑到藥田邊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那雙因長期藥浴而愈發清澈明亮的眼睛裡,彷佛映照著常人看不見的風景。
黃毅心中憂慮,動用勛天玄鑒指定推演,得到的答案依舊是「無礙,繼續以毒藥材藥浴培養」,他也只能壓下疑惑,依言而行。
而一歲多的小丫,則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說話變得利索,跑跳如飛,其活潑好動遠超同齡孩子,調皮搗蛋的本事也與日俱增。
村里隔三差五丟失的雞鴨,多半是她「狩獵」的成果。
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她夜晚時常模仿狼嚎虎嘯,起初嚇得村民夜不敢出,時間久了,大家也只好無奈接受,暗地裡給她取了個「狼孩」的外號。
就在這看似平靜的日子裡,元宵佳節當天,一個突如其來的噩耗,如同冰水潑入滾油,瞬間打破了清河村的安寧。
——青山軍,內訌了!
訊息是透過往來商隊帶來的零碎資訊拼湊而成,卻足以讓人心驚膽戰。
主將鍾泰與副將吳鋒,一個代表本地邊軍勢力,一個率領朝廷派來的金吾衛精銳,本就摩擦不斷。
最終因楚王的一紙調令徹底決裂,竟在邊境前線刀兵相向!
一直虎視眈眈的虞國大軍豈會放過這等天賜良機?
趁勢猛攻,一舉擊潰內訌中的青山軍,重新奪回了戰略要地天門關及關外五縣!
青山軍損失慘重,殘部敗退至山河縣。
而更令人髮指的是,鍾泰似乎早有預謀,剛退入山河縣,便與事先埋伏好的兵馬合圍,對追隨吳鋒的朝廷金吾衛發動了血腥清洗!
儘管吳鋒有所戒備,浴血奮戰,終究無力回天,麾下金吾衛幾乎全軍覆沒。
「鐵柱!」
聽到訊息的黃毅,心頭猛地一沉。
張鐵柱身為金吾衛千戶,必在圍殺名單之上!
就在他心焦如焚之際,幾日後,一個衣衫襤褸、滿面塵灰的山野少年,跌跌撞撞地闖入村中,被護村隊帶到了黃毅面前。
少年眼神驚惶,從懷中掏出一塊髒污的布片,上面用木炭寫著歪歪扭扭的字跡,正是張鐵柱的筆跡!
信中簡略敘述了那場慘烈的背叛與圍殺,他身負重傷,憑藉黃毅所贈的蘊脈丹吊住一口氣,跌落山谷,僥倖未死。
昏迷期間,被為躲避戰亂遁入深山隱居的一戶人家所救。
如今雖保住性命,但傷勢極重,行動不便,更不敢輕易露面,只得托這救他的少年冒險送信報平安。
看著布片上那熟悉的、卻因虛弱而顯得顫抖的字跡,想像著好友在絕境中掙扎求生的畫面,黃毅胸口堵得發悶,但終究是暗暗鬆了口氣。
人還活著,就好!
他立刻收斂情緒,目光溫和地看向那惴惴不安的少年,客氣詢問道:
「小兄弟,多謝你冒險送信,不知我那位兄弟,如今具體身在何處?」
少年顯然沒見過什麼世面,面對黃毅這位氣質不凡的「村長」,十分拘謹,搓著衣角,憨厚地答道:
「在......在山裡頭,地方很偏,沒......沒名字。」
黃毅救人心切,聞言不再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小兄弟,得罪了,還請指路!」
說罷,不等少年反應過來,他一手拉住少年胳膊,低喝一聲:「凌雲!」
一直在院中慢悠悠踱步的雲翅鳥,聞聲展翅而來,身形伴隨著起飛越來越大!
黃毅拎著那懵懂少年,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凌雲寬闊的背上。
「唳——!」
凌雲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雙翅一振,猛地拔地而起!
「啊——!」
直到腳下房屋瞬間變小,整個清河村化作棋盤般的縮影,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那少年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臉色瞬間煞白,雙手死死抓住凌雲背上的羽毛,渾身僵硬,牙齒都在打顫。
「莫怕,抓緊便是。」
黃毅沉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告訴我,往哪個方向走?」
少年驚魂未定,低頭看向下方變得陌生的山川地貌,只覺得頭暈目眩。
他努力辨認了半晌,才顫抖著抬起一隻手,指向東北方雲霧繚繞的連綿群山,聲音因恐懼和高空的風聲而變得破碎斷續:
「那......那邊......翻過......兩座......大山頭......看......看到一個像......像牛角的山尖......就......就快到了......」
黃毅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銳利如鷹隼。
「好!凌雲,東北方向,全速前進!」
凌雲長鳴應和,雙翅鼓動風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莽莽蒼蒼的深山疾馳而去,只留下地面上仰頭張望、滿臉震撼的村民。
那指路的少年緊閉雙眼,感受著生平從未有過的御空疾馳,心中對這位神秘的「村長」已是敬若神明。
山河縣與臨安縣本就接壤,在凌雲全力飛馳之下,不到兩刻鐘,下方連綿的山巒便已呈現出少年所描述的特徵。
一座狀如牛角的奇特山峰映入眼帘。
「就...就在那山澗下面。」
少年趴在鵬背上,克服著高空的不適,努力指向下方一條被密林覆蓋的幽深裂隙。
「凌雲,下去。」
「唳!」
凌雲得令,發出一聲穿透雲層的清鳴,雙翅微收,如同一道銀色閃電般俯衝而下,強勁的氣流颳得下方樹冠劇烈搖擺。
精準掠過林梢,穩穩落在山澗旁一片較為平坦的雪地上。
黃毅拎著腿腳發軟的少年躍下鵬背,在少年的指引下,找到了極為隱蔽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