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時間在緊張的戒備中悄然流逝。
增設的明哨暗樁日夜緊盯,眼睛都不敢多眨,然而藥田周邊風平浪靜,再無任何可疑人物或異常情況發生。
就在眾人以為那暗中下毒者已然收手,或是先前只是意外時,變故再生!
這日清晨。
負責照料岔洞另一片區域的藥農連滾帶爬地找到解重樓,聲音都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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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解先生!不好了!一號岔洞又...又枯了五畝!」
訊息傳開,不僅負責此區域的吳三面無人色,連輪值的暗樁隊員也慌了神。
他們賭咒發誓,這幾日除了按時前來照料藥田的吳三,絕對沒有任何外人靠近過那片區域!
唯一一個不算「外人」,且確實到過藥田邊的,就只有村長的兒子,年僅三歲的三娃。
可那只是個懵懂孩童啊!
他昨日確實在田邊玩耍過,還被暗樁隊員看得分明,小傢伙只是笨拙地拔了幾株藥材,玩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誰能將藥田大面積詭異枯萎的事,跟一個三歲稚童聯絡起來?
吳三和暗樁隊員心中叫苦不迭,生怕說出此事,會被村長認為是推卸責任,拿小孩當擋箭牌。
藥田再次枯萎的訊息,驚動了正在潛心修煉《木行樁》的黃毅。
他再次來到現場,看著那一片失去生機、漆黑蔫巴的藥材,眉頭緊鎖。
「這幾日,當真沒有任何人靠近?」黃毅沉聲問道,目光掃過吳三和幾名垂頭喪氣的暗樁隊員。
幾人面面相覷,支吾了半晌,最終還是吳三硬著頭皮,用幾乎帶著哭腔的語氣回道:
「村...村長,我們不敢隱瞞...除了小的日常照料,唯一......唯一到過田邊的,就只有...三娃小公子了。
但......但我們絕不是懷疑小公子!他那么小,只是拔了幾棵藥苗玩.......」
他一邊說,一邊緊張地觀察黃毅的臉色,生怕引來雷霆之怒。
然而,黃毅聞言,非但沒有動怒,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恍然,隨即陷入沉思。
三娃...萬毒藥體...新藥浴...
他立刻追問吳三:「你仔細回想,第一次藥田出事那天,三娃有沒有來過?」
吳三被這麼一問,猛地一拍腦袋,急聲道:「有!有!我想起來了!那天小公子和小姐(小丫)確實來過這邊!
小姐還想跑到暗河邊去玩,被小的趕緊攔住了!當時沒多想......難道...難道這事真跟小公子有關?」
他不敢再隱瞞,將當日情形和盤托出。
實錘了!
黃毅心中再無懷疑。
這事,九成九與三娃脫不開關係!
只有他清楚,三娃身具萬毒藥體,體內血液都蘊含著毒素,尤其是最近開始泡那加入了特定毒物的新藥浴後,體質似乎被進一步激發。
他無意間接觸藥田,其身上自然散逸的毒息,對於這些凡俗藥材而言,無異於劇毒,枯萎也就不足為奇了。
「怪不得...」
黃毅想起勛天玄鑒近日的族勛反饋。
以往三娃泡完藥浴,穩定增加1點,但前幾天和昨天,都突然增加了2點。
他原本還有些疑惑,現在看來,那多出來的1點,恐怕正是三娃體質被激發,無意間「催化」了藥田,雖然造成了損失,但從「增強家族底蘊」的角度,反而獲得了玄鑒的額外認可!
想通此節,他心中豁然開朗,臉上凝重的神色也隨之緩和。
他對著忐忑不安的吳三和暗樁隊員點了點頭,語氣平和:「此事我已知曉,不用再查了,也與你們無關。
今日之事,務必保密,不得對外宣揚,以免引起村民不必要的恐慌,至於枯萎的藥材...清理掉,重新播種便是。」
吳三等人聞言,如蒙大赦,雖然心中對「不用再查」的結論充滿疑惑,但村長既然發話,他們自然不敢多問,連忙躬身應諾。
回到居所,黃毅找到了正坐在軟墊上,對著空氣發呆的三娃。
令他驚訝的是,小傢伙手中竟然還攥著一株昨天拔來的「深淵藤」,這同樣是一種帶有微毒的藥材!
更奇怪的是,這株深淵藤在他手中,並未像田裡的藥材那般枯萎,只是稍顯萎靡。
黃毅心中稱奇,上前仔細檢查三娃的身體。
小傢伙氣血充盈,小臉蛋白裡透紅,不僅沒有任何不適,反而感覺筋骨比之前更加瓷實健壯,體內那絲若有若無的毒息也似乎凝練了些許,他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三娃。」
黃毅蹲下身,柔聲問道,「你喜歡這些...草草嗎?」他指了指兒子手中的深淵藤。
小傢伙抬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爹爹,似乎在努力理解,過了一會兒,竟用模糊但清晰的音節回應了一個字:
「想......」
想!
這是繼「爹爹」、「香香」之後,三娃說出的第三個詞!
黃毅心中瞬間被巨大的喜悅填滿,激動地一把將兒子抱進懷裡!
「好!好!想就好!」
他心中對百里疾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這藥方果然神效!
只要三娃能像正常孩子一樣開口說話,慢慢表達,那就是最大的勝利!
欣喜之餘,一個疑問浮上心頭:
三娃的體質,是否會對所有生靈都有害?
為了測試,黃毅抱著他來到了村中的菜地,讓他觸控鮮嫩的蔬菜,蔬菜毫無異樣;
又帶他到雞棚邊,看著咯咯叫的母雞從他腳邊走過,安然無恙;
再到羊圈外,肥碩的山羊悠閒地嚼著草料,對靠近的三娃毫無反應。
「果然,只對藥材起作用麼……」
黃毅心中稍定,但另一個擔憂隨之而來。
若接觸藥材就會導致其枯萎,那三娃日後豈不是與藥師、靈植夫這類職業無緣了?這萬毒藥體,難道只能是個破壞者?
帶著這份疑慮,他再次抱著三娃來到一片完好的藥田邊,指著一株長勢良好的「冰骨草」,輕聲道:「三娃,摸摸它。」
三娃乖巧地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冰骨草的葉片。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株被觸碰的冰骨草,並未立刻枯萎,但以黃毅武師境的敏銳感知,能清晰地察覺到,它的生機彷佛被瞬間抽取了一絲,葉片肉眼可見地耷拉下來,光澤黯淡,顯得無精打采。
黃毅心中一沉。
果然還是……
然而,就在他失望之際,卻見三娃似乎覺得這株草「不高興」了,又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那有些蔫巴的葉片。
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那株原本無精打采的冰骨草,彷佛被注入了強大的生命力,莖葉猛地一振,以驚人的速度重新變得挺拔翠綠,甚至葉脈間隱隱流轉著一層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瑩潤光澤,整體色澤比周圍的冰骨草還要淺上幾分,顯得更加鮮嫩欲滴!
枯萎與復甦?
不,這是……淬鍊與催化!
黃毅目瞪口呆,隨即心中湧起狂喜!他一把將三娃高高舉起,忍不住在他粉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哈哈哈!好小子!你真是個寶貝!爹真是撿到寶了!」
小傢伙被爹爹的舉動逗得咯咯直笑,清脆的笑聲在藥田邊迴蕩。
離開藥田時,三娃還扭過頭,對著那株變得格外精神的冰骨草揮了揮小手,彷佛在無聲地道別。
那株冰骨草的葉片,似乎也極其輕微地搖曳了一下,作為回應。
黃毅看著這充滿靈性的一幕,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奇與喜悅。
「萬毒藥體......原來並非單純的毀滅,更蘊含著生的契機!枯萎或是繁盛,只在他一念之間?不,或許現在還是無意識的行為,但這能力......」
黃毅目光灼灼,看向懷中兒子的眼神充滿了期待,「日後,定要為你尋來真正的靈藥!爹倒要看看,你的能力,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他彷佛已經看到,未來黃氏家族的藥圃之中,將因這個孩子,而誕生出何等驚人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