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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正如這少年的未來前途,逐漸璀璨。

  就在半個時辰前。

  聽雨閣的消息傳回府中。

  當聽到「李成坤身死」這幾個字時,這位平日裡威嚴無比的大夫人,險些當場暈厥過去。

  那是她的坤兒!

  是她唯一的兒子,是李家未來的繼承人!

  是她在這座大宅院裡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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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就這麼死了?

  還是被那個她從未放在眼裡的婢女所生的賤種,給殺了?

  無邊的悲痛與憤怒瞬間吞噬她的所有理智,

  「來人!」

  「給我把府里所有的人都叫起來!」

  「護院、家丁、馬夫、廚子,全部叫起來!」

  「全都給我出去找,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個小畜生給我找出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不,我要活的,我要親手將他千刀萬剮,以慰我兒在天之靈!」

  大夫人的命令,無人敢不從。

  一瞬間,整個李府上下,所有人都被動員了起來。

  一隊隊家丁護院手持火把和刀棍,如潮水般湧出府門,開始在東夷城的大街小巷展開地毯式的搜索。

  整個東夷城的寧靜。

  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破。

  做完這一切,大夫人依舊覺得不夠。

  她心中的恨意如同毒火,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劇痛。

  在幾個貼身丫鬟的攙扶下,她登上了馬車,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瘋了一般地沖向聽雨閣。

  她要親眼去看一看。

  去看看自己兒子。

  當馬車在聽雨閣門口停下。

  大夫人被人攙扶著走進那間血腥的雅間時。

  即便是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在看到那具躺在血泊中的無頭屍體時,她還是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險些再次栽倒。

  那身衣服,那個身形……

  是她的坤兒,錯不了。

  「坤兒……」

  她撲到屍體旁,抱著那沒了頭顱的屍體失聲痛哭。

  哭聲悽厲。

  讓人背脊生寒。

  在極致的悲痛過後,便是滔天的怒火。

  大夫人猛地抬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依舊縮在角落裡,早已嚇傻了的紅畫姑娘。

  「是你!」

  「是你這個賤人!」

  「是你害死了我的坤兒!」

  下一刻。

  她就像一頭髮了瘋的母獅,猛地衝過去。

  抓住紅畫姑娘的頭髮就左右開弓,狠狠地扇著她的耳光。

  「啪!」

  「啪!」

  「啪!」

  「說,你是不是跟那個小畜生串通好的!」

  「是不是你們合謀害死了我的兒子!」

  紅畫姑娘被打得口鼻流血,頭暈眼花,只能委屈地哭喊著。

  「不……」

  「不是我……」

  「夫人饒命啊……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醒來的時候……少爺就已經……」

  她無比委屈,也無比恐懼。

  她只是一個風塵女子,只想在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怎麼就惹上了這樣的滔天大禍。

  就在這時。

  一個眼尖的僕人突然發現了什麼。

  指著桌上那個空茶杯,以及茶杯底部殘留的一點藥渣,驚呼道,

  「夫人,您看!」

  「這茶水裡,好像有東西!」

  大夫人的動作瞬間停住。

  鬆開紅畫姑娘的頭髮,快步走到桌邊,拿起茶杯湊到鼻尖。

  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是蒙汗藥!

  她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再次轉向紅畫,

  「這茶是誰送來的?」

  紅畫姑娘被她看得渾身一顫,腦子也在這時恢復了一絲清明。

  茶?

  她頓時想了起來。

  「是……」

  「是小翠!」

  「是小翠送來的,她說我嗓子不適,特意給我送的潤喉茶!」

  「小翠?」

  大夫人眯起了眼睛,這個名字她有印象。

  不就是半年前被她找由頭趕出府,後來又被坤兒賣進這聽雨閣的那個丫鬟嗎?

  那個曾經偷偷接濟過李牧母子的賤婢!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是了!

  一定是她!

  一定是這個賤婢和李牧那個小畜生裡應外合,用下了藥的茶水迷暈了坤兒,然後那小畜生再趁機動手!

  「好啊……」

  「好一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人呢!」

  「那個賤人現在在哪兒!」

  她怒吼著,根本不給聽雨閣管事任何解釋的機會,

  「給我帶路,去找那個賤人!」

  一群人浩浩蕩蕩,殺氣騰騰地沖向了小翠所在的房間。

  房門被一腳踹開。

  小翠此時正蜷縮在床上,聽到動靜,驚恐地抬起頭。

  當她看到為首的大夫人那張狀若厲鬼的臉時,整個人都傻了。

  她當然不肯承認。

  面對大夫人的質問。

  她只是拼命地搖頭,哭喊著冤枉。

  但此刻的大夫人,又怎麼可能聽得進任何辯解。

  「還敢狡辯!」

  「給我抓起來!帶回府中!」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李家的家法硬!」

  幾個如狼似虎的家丁護衛立刻沖了上去,不顧小翠的哭喊與掙扎,將她死死按住。

  緊接著又用麻繩捆了個結結實實。

  像拖死狗似的直接拖出聽雨閣,塞進馬車之內。

  ……

  次日。

  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沉寂了一夜的東夷城,終於在幾聲零星的雞鳴中,緩緩甦醒。

  「嘎吱。」

  城門也緩緩向兩側打開。

  早已等候在城門洞下的商販、走卒、趕路的行人,瞬間就像是開閘泄洪一般的涌了出去。

  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

  就在人流之中,一個身形瘦弱的少年,正低頭混在其中。

  少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舊衣。

  背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看起來像個出遠門討生活的窮苦人家孩子。

  沒有人注意到他。

  也沒有人知道,他那個看起來沉甸甸的包裹里,裝的不是乾糧和衣物,而是一顆人頭。

  正是李牧。

  他在柴房裡枯坐了一夜。

  聽著外面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的喧譁與腳步聲,心如古井,不起波瀾。

  直到黎明的第一縷光透過門縫照進來,他才起身,將那顆頭顱用幾層破布和乾草仔細包裹好,背在身上,悄然離去。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沿著城牆根的偏僻小道,來到了這處最不起眼的東門。

  這裡的守衛最鬆懈。

  出城的人也大多是些販夫走卒,最不容易引人注意。

  順利出城。

  李牧沒有回頭。

  只是迎著初升的朝陽。

  沿著官道,一步一步,向著城外東南方的劍廬走去。

  此時。

  朝陽冉冉。

  正如這少年的未來前途,逐漸璀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