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華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明白這傢伙在發什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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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憶更是一臉呆滯:我什麼時候成種子庫的成員了?這件事有通知過我嗎?
「我?」她指著自己,不可置信地確認,「您確定沒搞錯人?會不會是類似的名字,或者同名同姓?」
駱道一臉無語地張嘴胡說八道:「我來之前他們就提醒我,說你可能都忘記這件事了。我當時還想,這麼重要的身份怎麼會忘呢?結果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鐵華終於忍不了了:「駱道,你究竟搞什麼名堂?!」
「你,艾憶,在2024年從新起點離職前夕,正式接受邀請加入種子庫,」駱道並不理會鐵華,反而開始「說明情況」,「邀請人正是時任新起點高階科學家的田明輝,想起來了嗎?」
「夠了!」鐵華一聲怒喝,嚇得艾憶將下意識的否定吞了回去。
「你真以為這套鬼把戲能幫得了她?能救得了喬木?!」
「把戲?」駱道終於回應鐵華了,「鐵工,種子庫是否存在,你大可以現在就打電話詢問任意一位高會成員,就把這裡此刻的情況告訴他們,問問他們我是不是在搞『鬼把戲』。」
鐵華怒氣勃發:「就算種子庫真的存在,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在搞什麼名堂?她根本就和種子庫沒關係,你們是在串供!」
「哦?串供?這可是很嚴重的指控,」駱道平靜地問,「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可就是誹謗了哦。」
鐵華冷笑:「就算田工已經離職,公司隨便打個電話就能揭穿這個謊言!」
「隨便打個電話?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駱道聳了聳肩,「田明輝因為涉嫌違記,昨天已經被正式置留了。未來幾個月,公司應該聯絡不上他了。」
鐵華愕然。他不相信駱道會撒這種毫無意義的謊言。可如果是真的,那時間也太湊巧了,就好像這傢伙是知道田明輝會被置留,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登門……
等等!種子庫……田明輝……駱道……艾憶……
電光火石之間,他已經在思維宮殿內將所有線索串了起來,串成了一個他不願意相信,卻唯一說得通的結論。
「田明輝是種子庫的人?你也是種子庫的人?」思緒回到現實,他不可思議地指著對方,視線卻投向仍然一頭霧水的艾憶,「你們要強保艾憶?!」
「保我?」艾憶看了看鐵華,又看向駱道,仍然有些搞不明白狀況。
她確實聽喬木提起過種子庫,這個組織不在智腦的保密範圍之內。喬木說起這個組織,言語間也沒有任何好感,態度上更沒有絲毫尊重。所以她一直把這個神秘的組織當反派對待。
與自己毫無瓜葛的反派,突然跑來要從另一個反派手中保護自己?這是什麼情況?
「當然要保護你,畢竟你是種子庫的一員,」駱道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接著又溫聲道,「艾憶女士,只要你『回憶起』自己種子庫成員的身份,並加以承認,就沒有任何人能夠傷害你、強迫你。」
這話艾憶聽懂了:只要她同意加入種子庫,那個神秘組織就會庇護自己。
可為什麼?她馬上就想明白了,種子庫是一個科學組織,他們應該是惜才,重視自己展現的科學價值吧。但……
「那喬木呢?」她急忙問,「喬木也會安全嗎?」
駱道遲疑了一下,搖著頭如實相告:「喬工不是種子庫的一員,種子庫無法干涉新起點對他的處置。」
一旁的鐵華聽到這話,頓時神色稍霽:駱道如意算盤打得很好,但他完全不了解這個艾憶……
果不其然,艾憶聞言面露失望,直接搖頭:「抱歉,現在並沒有人傷害、強迫我。我來這裡是自願的,是為了幫喬木洗清嫌疑,還他清白。」
讓她丟下喬木自己獨自離開,她做不到!
駱道卻並不驚訝,反而繼續溫聲道:「我明白你的擔憂,艾憶女士,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繼續參與其中,反而可能成為喬木的軟肋?」
「為什麼?」艾憶不解。
「你真的認為公司那些領導行事決斷很講原則守紀律嗎?」駱道指著一旁的鐵華,「如果那樣,鐵工為什麼會寸步不離地守在你身邊,一守就是好幾天?你以為他在擔心什麼?」
艾憶愣住了。她從未經歷過如此複雜的利益衝突與人心叵測,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沒想到過。
鐵華臉色微變,卻也說不出反駁之詞。因為他知道,駱道說的是對的。
「艾憶女士,你在公司面前只是個無名之輩,在那些人眼裡什麼都不是,」駱道誠懇地說,「他們之所以對你如此循規蹈矩,不是因為他們知法懂法,而是因為你背後站著喬木,因為他們承受不起喬木選擇魚死網破的後果!」
「所以這次事件中,真正一直在保護你的,從來不是鐵華,而是喬木!只要他不認輸,不露出破綻、不交出把柄,只要他繼續維持對那群人的威懾,那群人就不敢把你怎麼樣。」
聽到駱道這麼說,艾憶心中一時暖暖的。她下意識瞥了鐵華一眼,發現對方繃著臉,卻也沒有否認這個說法。這幾天的相處,也讓她更了解鐵華這個人了,她知道對方沒有否認,本身就代表了對這個說法的預設、承認!
「但反過來說,」駱道繼續循循善誘,「你一直置身事內,一直讓自己處於公司的控制之下,也會成為公司拿來威脅喬木的一張牌,或者說人質。」
艾憶心臟猛地一滯,頓時臉色煞白。
「公司因為喬木,不敢對你採取強硬手段。可喬木也因為你,不敢對公司採取凌厲反擊。現在的情況就是雙方都投鼠忌器,事情才僵持在這裡。
「而且我必須提醒你,喬木是個人,公司則是龐大的組織,甚至它的背後站著國家,雙方的力量根本不對等。這種情況下,公司拖得起,喬木拖不起。」
「你已經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職責,後續的博弈與對抗已經不是你能參與的了,」駱道誠懇地說,「現在也是你脫身的最佳時機,錯過這個機會,一旦被公司找到其他由頭把你扯住讓你脫不了身,讓你真的淪為人質,喬木就會徹底陷入被動。」
「這也是公司為什麼堅決不允許你和喬木見面,哪怕你們只有一牆之隔,都不允許。所以哪怕是為了喬木,你也必須儘早從這個漩渦中脫身!」
艾憶幾乎已經被說服了,差點就要答應了。
可她還是選擇了謹慎,畢竟她不認識這個駱道,對那個種子庫更沒有好印象。
下意識的,她將徵詢的目光投向了鐵華:「鐵工……」
鐵華正要開口,駱道卻搶先一步:「鐵工,我知道你為人正直,當得起『調查員楷模』這份榮譽。但有時候,你也會被這份榮譽所累。」
鐵華聞言,眉毛一揚。
對方卻繼續道:「我只想請你開口前問自己一個問題,這件事上,你的訴求究竟是什麼。」
「是做一個偵探,查明真相;做一個法官,審判罪惡?」對方緩緩道,「還是保護艾憶女士,免受她不該承受的風險與傷害?」
鐵華張著嘴巴愣住了。良久,他漸漸苦笑,接著重重嘆了口氣,忍不住感慨:「深藏不露啊,駱工,真是深藏不露啊!」
「總部共事這麼多年,我從未發現你竟然有如此一面,」他注視著對方,又忍不住問,「高會那些領導,知道你的這一面嗎?」
「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誰知道呢?」駱道笑得憨態可掬,「畢竟領導們日理萬機,怎麼會注意區區一個P9?你說是吧?」
鐵華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理會他。
一旁的艾憶,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