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霞明明打算好好休息一天，卻被兒子拽著招待客人。得知客人身份的她，心中還有些疑惑：她知道這位也是愛軍的同事，可從來沒有單獨來她家做客，不知道今天吹的是什麼風。
「關小姐……」
她正要客套幾句，觀月卻直奔主題：「李阿姨，我這次是以喬木未婚妻的身份來見您的。喬木遇到危險了，我們需要您的幫助！」
李春霞嚇了一跳：「危險？他被勒索了？還是綁架了？報警了嗎？」
問完她就反應過來了：如果真的報譬了，以喬木的身份，恐怕會直接驚動首都，哪裡還需要她幫忙？
果不其然，觀月搖頭：「沒有，這件事不適合被譬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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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什麼事？」心中瞭然的李春霞沉聲問道，「我得先知道具體情況，才能知道該如何幫你。」
沒想到觀月卻面露難色，很是歉意地說：「抱歉，李阿姨，這件事我也不能告訴您。」
這也在李春霞的意料之中。不過她並不生氣，只是有些無語：「那你希望我怎麼幫他？」
觀月沉聲道：「我希望您以股東兼董事的身份無條件支援我，同時也儘可能說服其他股東，一同無條件支援我對智翱的一切決定！」
李春霞倒吸一口冷氣，看向對方的表情頓時變了：這是要幹嘛？！
審視對方的短短几秒，她已經腦補了一出狗血的家庭職場倫理大戲。
「關小姐，容我提醒你，」她忍不住警告對方，「『未婚妻』這個身份可沒有法律效力，在法律層面上，你和智翱沒有任何關係。除非你現在能拿出和喬木的結婚證，即便如此，也得警方確定喬木已經……你還要和他的父母共同繼承他在智翱的股份與權益。」
「媽！」一旁的倪愛軍受不了了，「這種事情用不著你教，你就直接答應就行，我們著急呢！」
『竟然還有你嗎？這裡面還有你小子嗎？！』李春霞頓時氣結，對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這個貨，就沒那麼客氣了，「你要是著急，就一開始把話說清楚，別跟你娘玩猜謎語！」
「都說了這事兒不能說！」倪愛軍語氣急躁，「不是我們不想說，是不能說，你懂不懂？」
怎麼跟你媽說話呢？！
「愛軍，別這麼說話！」開口教訓倪愛軍的，卻是觀月。倪愛軍頓時老實了。
李春霞看到這一幕，更氣結了，氣得肝隱隱作痛。
「李阿姨……」
「關小姐，」李春霞直接打斷對方，淡淡道，「你要讓我以個人身份幫忙，我很願意。但在商言商，我確實是智翱的董事，但這也意味著我對智翱的責任。」
「正因如此，我更不可能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就擅自貿然用我的股份與身份胡來，」她淡淡地說，「所以抱歉了，這個忙，我幫不了。」
「媽，你怎麼能這樣？！」倪愛軍大急，「那可是喬木！」
李春霞不說話，只是注視著觀月，眼神中是不容置喙的拒絕。
「你要這麼說，那股份本來是我的！」倪愛軍更急了，「我要收回對你的委託授權！」
李春霞對兒子的胡鬧冷眼旁觀，直到對方鬧完才冷聲道：「別忘了，購買股份的欠款是我在還。你要胡來，我只能起訴你，讓法院凍結那部分股權。」
倪愛軍傻眼了：還能這麼玩兒？他完全摸不透母親是認真的還是在胡說八道詐他。
不過他也知道母親是真的動怒了。母子對簿公堂？真要走到這一步，他倆在圈子裡可就名譽掃地了，甚至會被李家徹底厭棄。
一旁的觀月心中嘆息，此刻的她有種強烈的無力感，只覺得自己如果平時更上進一些，更積極參與到智翱與芸木的工作中，更努力地磨練自己，追上喬木的腳步，當下是不是就不會如此笨拙、無能了？
她難過地起身，向李春霞鞠了一躬：「那就打擾您了。還請您不要責備倪愛軍，他也只是擔心自己的朋友……其中事情，正如您兒子所言，不是我們不想說，而是不能說。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辭了……」
李春霞冷眼旁觀。
「媽！」眼見觀月要走，倪愛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來到李春霞面前，扯著她的袖子哀求，「我真的沒胡來，喬木這次真的遇到危險了！」
「那就報譬。」
「這件事報不了譬！」
「那就聯絡山酉那邊，他們一定願意……」
「也不能和他們說！這件事我們沒法和任何人說！」
「為什麼？」李春霞冷冷地問，「你們殺人了？叛國了？」
「沒有，都沒有！」倪愛軍氣結，「和王法無關，是我們公司的事！這事兒除了我們同事之間，我們沒法對任何人說起！」
李春霞並不能理解。她知道愛軍那家公司一直神神叨叨的，不過一直也沒怎麼在意，總覺得有一大半的神叨是兒子故意為之，就是不想讓家人涉入他的工作。
在她看來，這兩個年輕人一點都不信任她，還要求她的無條件信任，那這件事就沒任何可談的了，只能送客了。
「關姐……」送觀月出來後，倪愛軍又羞又愧，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觀月強忍煩躁，耐心勸說：「愛軍，別那麼對你媽，這件事上她沒做錯。」
「我知道，」倪愛軍卻鄭重地說，「你放心吧，關姐，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我媽了。你先去忙別的，我一定能說服她幫忙！」
送走觀月，他使勁揉了揉臉，幾個深呼吸後，彷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大步流星地回了別墅。
李春霞還在客廳沒走，見他回來，語氣不善地問：「送走了？」
「嗯，送走了，」倪愛軍點頭，又趕在母親開口前搶先一步說，「稍等，媽，我還得打個電話。」
說著就掏出手機，在母親面前撥打了120，用急切的語氣道：「您好，我這邊有一位男士突然暈厥了。一直在抽搐，口吐白沫，還有……」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還有大小便失禁！情況特別糟糕，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敢碰他，你們快點過來吧！地址是……」
李春霞驚愕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兒子這荒唐樣子，只覺得心累無比：「你又想幹嘛？！」
「我想跟您說實話，」掛掉電話的倪愛軍蹲身在她面前，雙手搭在她的膝蓋上，「關於我的工作，過去我一直在瞞著您，現在我不想瞞了。」
「這些話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說了是要付出代價的，」他誠懇地說，「但為了我朋友，這個代價我無論如何都得承受。」
說到這裡，他突然一個哆嗦，下意識一把捂住了後脖子。
就在剛才，後脖頸突然憑空冒出了一股微電流，並沒有傷害他，那種感覺卻著實難受。顯然，智腦已經開始警告他了。
『媽的，這種時候反應怎麼這麼快？！』倪愛軍心中暗罵，面上依然帶著微笑，「不過我不確定倒下之前能說出多少，所以您就將就一下吧。」
遲疑了一下，看著母親驚疑不定的模樣，他又安撫道：「一會兒我要是真出了什麼狀況，您不用擔心，我不會有生命危險。
「還有，之後如果有人上門要帶走我，您就讓他們帶我走。有我姥爺在，他們不會傷害我的，最多就是關我禁閉。您千萬別和他們起衝突，好嗎？」
自家兒子自家知，李春霞很少見到兒子這副模樣，她知道兒子這樣是認真起來了，而且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這讓她一時間更加驚疑：「愛軍，你……」
倪愛軍抬手止住她：「媽，先別說話，讓我先組織一下措辭，我得在最短的時間內儘可能說出最多的有效資訊。」
說著他又看了眼手機：「我還得保證救護車比我同事先到，那群犢子沒一個專業的，我可不想在他們手上落下後遺症。」
「愛軍，你在說什麼啊？！」李春霞有些急了。
可倪愛軍接下來卻不再說話，只是自顧自地踱步、沉思。李春霞也注意到，兒子捂後脖子的動作越來越頻繁，甚至表情也帶出了一絲痛苦。這讓她越來越害怕了，甚至已經開始後悔讓兒子和那個喬木往來。
直到外面傳來了救護車的聲音，倪愛軍終於鬆了口氣，整個人卻也更加緊繃了。
他重新來到李春霞面前，快速說道：「媽，你聽著，我們公司其實是一家偽裝成普通企業的半軍事化半情報機構，專門處理那些不能被公眾知曉的超自然神秘事件。我的崗位調查員根本不是做商業調查，而是負責調查並隱瞞那些超自然現象，處理危險因素，並從中獲取比人類更先進……」
話到這裡，倪愛軍身子一僵，聲音戛然而止。他甚至都來不及去捂後脖子，全身就開始劇烈抽搐，接著就翻著白眼摔倒在地。
「愛軍？！」李春霞尖叫著撲到兒子身上，卻一下子就被劇烈抽搐的倪愛軍，無意識地甩了出去。
這一摔便將她摔得七葷八素、兩眼冒金星。等她好不容易緩過來，驚愕地發現自己竟然被甩出去了足足七八米遠！她從來不知道兒子有這麼大的力氣。
但此刻的她顧不得多想，看著兒子依然不停抽搐的身體、嘴角湧出的白沫，她一時間只覺肝膽欲裂，哀嚎著再次撲了上去。
好在這個時候，倪愛軍的抽搐也基本停止了。
李春霞檢查著兒子已經徹底失去意識的身體，心疼地將對方摟在懷中，在逐漸瀰漫開的惡臭中，嚎咷痛哭地呼喚著兒子的名字，卻註定得不到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