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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7章 愛麗絲的迷茫

  隨著喬木與艾憶先後被帶走,房子裡只剩下凌曼曼與愛麗絲大眼瞪小眼。

  凌曼曼率先起身:「我要走了,你呢?」

  愛麗絲也不知道。喬木最後給她的任務是保護艾憶,可艾憶被帶進局子了啊……按照計劃她本該改為與艾憶同居,現在怎麼辦?是繼續留在這裡,還是回艾憶二號的別墅?

  見她無言以對,凌曼曼也不廢話,轉身就走,可很快就折返回來了:「你得跟我走。」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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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我家。」

  見對方一頭霧水,凌曼曼指著自己一身睡衣和拖鞋,沒好氣地解釋:「我家在首都!我這身裝扮,沒身份證沒手機,怎麼回去?」

  「……」愛麗絲無語了。

  「你陪我去高鐵站,我開一張臨時身份證,然後你幫我買票,把我送回家。到時候我把錢轉給你。」

  她無奈起身:「不用了,還是我送你回去吧,畢竟是喬木留下的爛攤子。」

  凌曼曼奇怪地打量著這個外國女人,心想這女人哪個機構的,和喬木這麼熟?

  不同機構調查員之間,都會以代號相稱,只有熟到在機構與專案之外也成了朋友,彼此私人生活交匯,才會直呼其名。

  她可沒聽說過喬木有這麼個跨機構的紅顏知己,更不記得自己在喬木身上聞到過這女人的氣味。

  難不成是最近半年新發展的關係?那也夠快的,難道喬木是渣男?!

  愛麗絲打了車直奔高鐵站,一路上司機不停地回頭看這個怪異的組合,一個漂亮的外國女人,一個穿睡衣的中國女人,一路上誰也不說話,古怪得很。

  愛麗絲心不在焉,凌曼曼卻不停地打量對方,打量得對方都有些毛了,才遲疑地問:「咱們是不是在專案里打過交道?我怎麼覺得你有點熟悉?你摘下墨鏡,我再看看。」

  愛麗絲心中一突,不動聲色地說:「我沒戴隱形眼鏡。你直接說說你過去幾年的專案,我看看有沒有和我重疊的。」

  凌曼曼自然不可能透露這種事情,也不是真的在意,就道:「算了,當我沒說。」

  到了首都,給凌曼曼叫了個車,兩人就分開了。凌曼曼不願意這個陌生調查員跟到自己家,愛麗絲也不想去這個疑似接觸過自己的陌生調查員家裡。

  本該返回太原的她,獨自走在火車站外的步道上,突然有些迷茫,又有種強烈的失落感與孤獨感。

  此刻的她比之前任何時刻都清晰地意識到這裡不是她的家,她並不屬於這裡。她和這個世界唯一的聯絡就是喬木,在喬木被帶走的當下,她與這個世界唯一的紐帶就這麼斷掉了。她成了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漫無目的地飄蕩,沒有屬於自己的棲身之所。

  而她與喬木的關係……不用艾憶說,她也知道喬木在這個世界有一位「正牌」的愛人。哪怕是在她曾經的世界,她也沒有資格正大光明地出現在喬木身邊。

  他們的關係,以及以這段關係為基礎、在這個世界的整段生活與整個人生,顯然都是非常不健康,甚至極其扭曲的。

  之前她可以用「我是為了拯救那些我愛的人」為藉口,甚至用每周與喬木在一起時的歡愉麻痺自己。然而現在,因為紐帶的斷裂而陷入迷茫與無助的她,終於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選擇、反思自己的人生。

  這樣的人生,真的是她需要的嗎?真的是她渴望的嗎?顯然不是。

  坐在咖啡廳中,捧著味道古怪的「中式咖啡」,呆呆地看著窗外人流穿梭,愛麗絲忍不住想,如果她有個機會重新站在卡倫一家面前,會是怎樣的故事?

  卡萊爾會認出她嗎?賈斯伯會接納她嗎?愛麗絲……另一個愛麗絲,會容忍她嗎?還有艾美特與羅莎莉……大概除了擁有讀心力量的愛德華會理解她、同情她,但他會竭盡全力幫助她重新融入家族嗎?就算愛德華願意,她自己呢?她還能回去嗎?

  愛麗絲忍不住在想,自己也許真的做了一個很錯誤、很糟糕的決定。

  她見證了賈斯伯與愛德華的付出,目睹了艾美特與羅莎莉的犧牲,於是認為自己也該做些什麼,或者說自己必須同樣為了家人犧牲些什麼,才能回報家人的保護、才能配得上卡倫家族之名。

  可話說回來,這真的是她當時內心最深處的想法嗎?還是此刻強烈的後悔情緒下,強行找到的解釋,好證明自己當初的決定是衝動的錯誤,好說服自己勇敢地糾正這個錯誤?

  可就算自己接受「當初的決定是個錯誤」,如今的她又要如何糾正?她甚至都沒有辦法回到原來的世界,更別說其他了……

  愛麗絲心煩意亂,甚至都沒有察覺到有人走到了自己身旁,近在咫尺地注視著自己,她猶豫著回頭看了看,在得到身後之人的鼓勵後,鼓足勇氣開口:「Excuseme,canItalktoyouinEnglish?」

  回過神的愛麗絲,疑惑地看著面前這個還不到十歲的小女孩,對方也滿是緊張與拘謹地死死盯著她。

  等了片刻,見她沒說話,對方明顯萌生退意,回頭看向身後。愛麗絲也看了過去,不遠處一個年輕的女性正用目光與微笑鼓勵著小女孩。

  小女孩這才重新回過頭,緊張地問:「CanyouspeakEnglish?」

  愛麗絲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小學生在拿她練口語呢。

  這樣的事情在太原時有發生,善良的她迅速調整心態,露出友善的笑容,輕車熟路地用這個年紀的孩子能聽懂的英文做出回應:「Yes,IspeakEnglish.Wouldyouliketotellmeaboutyourself?」

  得到友善回應的小女孩明顯大受鼓舞,用非常生澀、粗糙的英語做起了自我介紹。

  雙方的交流持續了十多分鐘,期間愛麗絲還糾正了對方幾個常見的中式英語錯誤。直到不遠處的母親上前打斷了這場對話。

  對方客氣地向她表達感謝:「Thankyou,madam,forhelpingmychildpracticeEnglish.」

  「不用謝,」這一次,愛麗絲切換成了漢語,「很榮幸能幫到你們。」

  那位女士愣住了,片刻後忍不住誇讚:「您的中文真好,您學習漢語很多年了嗎?是來這裡留學嗎?」

  「我確實學習漢語很多年了,不過我大部分學業都在美國完成,少數在歐洲,沒有留學中國的經歷。」愛麗絲回答。在她漫長的人生中,漢語只是她熟練掌握的數十種語言之一。雖然已經很多年不怎麼使用了,但過去半年的時間,還是被她迅速撿了起來。

  「那真的太厲害了,」那個女士一臉驚嘆,又期待地問,「我是卡梅大學畢業,咱們是校友嗎?」

  這自然不是。愛麗絲確實上過好幾所大學,不過她無心學業,只是興趣使然修了商科與服裝設計,也不是什麼名牌大學。就算她上過卡梅大學,也不是這個世界的,更不可能在這裡有什麼校友。

  女士頗為遺憾,又聊了幾句就帶著孩子告辭了。臨別時還真誠地對她說:「歡迎您來到中國,希望您在這裡過得愉快。」

  看著這對母女離開的背影,愛麗絲忍不住輕笑:她們以為自己是美國人,她在這個世界遇到的人都只是以為自己的外國人。他們根本想不到她身上還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她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如果剛才直接告訴對方自己不是什麼美國人,而壓根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那個母親大概會立刻牽著女兒遠離自己這個「瘋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