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什麼啊?!」內達驚詫,「是你們三個人一起去自我同盟抓回艾憶二號的啊,就連那個世界的座標都是他給你提供的,你不記得了?!」
喬木恍惚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你在說什麼傻話?你們之前不是這麼說的,艾憶給我的記憶也不是這樣的。你是不是睡傻了?』
地獄中,內達急了:「你什麼情況啊?你等著,我去找人。你別走啊,你就在這兒等著,我沒開玩笑!」
焦急的聲音漸漸遠去,他也察覺到了內達的異常,遲疑片刻,對貓仙道:「我睡一覺,你稍等一會兒。」
「啊?」對方一臉茫然。但他不由分說,已經沉入了地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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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安娜、拉傑夫、東仙要、大蛇丸、幾個貝加龐克等等一大群人都被內達叫過來當人證,他們全都是那件事的親歷者,也全都眾口一詞。
喬木懵了,他明明記得當初他們說起這件事時,說法完全不是這樣的。那就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他們的記憶被人齊齊篡改了,要麼是他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
但他有思維宮殿,有永久記憶能力啊!
然而地獄之中,誰又能揹著路西法之翼做這種事情?有這種能力的人,為什麼要修改這種無關緊要的記憶?
心中不安到了極點,他眉頭緊蹙,思索片刻:「我去一趟思維宮殿,重新檢視一下當時的記憶。」
說著就離開了地獄,回到了現實世界。剛一回來,心中那股不安頓時煙消雲散,只剩下所剩無幾的焦躁,讓他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
見他醒了,一直好奇打量他的貓仙表情古怪地問:「你平時都是這麼睡覺的?」
喬木沒回應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這件事你打算怎麼查?咱們時間很緊迫的。」
「這個不用你擔心,」對方一臉得意,「不管他們藏在哪,只要他們還得去總部,我就能咬住他們,把他們一個個全都揪出來!」
他卻搖了搖頭:「當務之急不是找到他們,而是找到艾憶二號。這件事他們應該也只是奉命行事,我懷疑艾憶二號已經被他們移交給智腦了。」
「智腦?!」對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片刻後也陷入了為難,「這就難辦了啊……我覺得在我找到智腦之前,已經先一步被那東西派人幹掉了。」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智腦對全體調查員都是7*24無縫監視的,再加上那東西殺人的手段實在詭異,還能調動整個行業的資源。
他們在這兒密謀,應該不會觸發智腦的主動防衛手段。可一旦貓仙付諸行動,那東西一定會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喂,你在幹嘛?」內達的聲音再次從地獄中傳出,「你不是要去思維宮殿嗎?怎麼閒聊上了?」
喬木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沉入思維宮殿。一進入其中,看著廊廳內最近幾天還沒來得及整理的記憶之書,就忍不住皺著眉頭開始收拾。
好不容易把所有記憶全部分類歸檔,看著空空如也的廊廳,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思維退回了現實世界。
沒一會兒,他就在內達的叱罵聲中回來了。這次他溜達了一圈,將所有房間巡視了一遍,又滿意地退了出去。
很快他又狼狽地回來了,這次他終於檢視了艾憶給他的記憶,快速瀏覽了一遍,沒看到任何關於那個蟲洞的記憶,這才心滿意足地退出了。
這下地獄中人就算再蠢也看出問題了:喬木一定被人影響了,這個影響極其強大,即使他們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就是不去檢視關於他們曾經講述此事的記憶。
一時間他們束手無策,連喬木也犯愁了。畢竟思維宮殿是他自己的腦子,只有他自己能進去,別人不可能跟進去拽著他的耳朵逼他去查。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是知見障啊,沒想到那個混球都復活了……」
是宮天宇。
「知見障?」喬木精神一震,「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對方點頭:「前任P10,他的能力就是這樣,可以將情報完美地遮蔽起來,讓其他人甚至意識不到情報的存在,更別說想辦法探查了。」
他連忙詢問:「那要怎麼破解?」
「很難,也很簡單,」對方解釋,「知見障是阻止你意識到一件事的存在,你只要在能力影響範圍內察覺到這件事的存在,這個能力自然就會失效。」
「在能力影響範圍內?就是現實世界?」喬木若有所思,「所以只要讓你們到現實世界把那件事講給我聽就行了?」
對方卻否定:「我們一旦進入現實世界,也立刻會受到知見障的影響,會忘記這件事。」
「那要怎麼辦?」
「所以我說那個混球的能力很難對付,但對你來說卻很簡單,」對方笑著指著他,「你回到現實世界,我們在地獄裡將這件事從頭到尾再給你講一遍,就可以了。」
喬木恍然大喜,沒想到地獄竟然還有這種妙用。要是翅膀能在這裡,他恨不得抱住對方狠狠親上一口。
他連忙再次回到現實世界,見貓仙眼神古怪,就又要和對方聊天,卻被地獄中來自內達的怒罵給鎮壓了,只好乖乖聽員工們你一言我一語,將他與那個蟲洞的共同經歷完完整整講了一遍。
然而等員工們講得口乾舌燥了,他卻一臉荒唐地搖了搖頭,很是敷衍地回覆:『我知道了。也許這是真的,但當務之急不是深究那個蟲洞,而是儘快救出艾憶二號。這件事先放一放……』
地獄中,眾員工面面相覷,又齊齊看向宮天宇。
後者沉思片刻,很快得出了結論:「知見障同時遮蔽的不止這一件事,得把所有事情都找出來告訴他才行。」
「所有事情?」內達有些崩潰了,「上百年的記憶,這麼多事情,誰能回憶起來?」
宮天宇卻搖頭:「不,肯定有跡可循。知見障要遮蔽一件事的代價是很大的,不可能做多餘的事。他們要遮蔽的,一定是和他們息息相關、不願意喬木記住的事情。」
話是這麼說,但他們對那群調查員複製體完全不了解,又怎麼知道有什麼事是他們不希望喬木記住的呢?
這個時候,庫贊開口了:「或許我們可以先考慮一件事:他們為什麼不希望老闆記住蟲洞?」
有了方向,眾人立刻苦思冥想。
斯圖西率先理清了思路,搖了搖手指:「不是哦,前大將先生。別忘了,那個貓仙也不記得蟲洞和他們一起去並立宇宙一事了。」
她瞭然地說:「那些人不是不希望老闆記住蟲洞,而是不希望所有人知道蟲洞復活了的事情。」
他們為什麼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蟲洞復活?因為……
「蟲洞死了!」不少人異口同聲。
「蟲洞死了,而且不是正常死亡,所以他們必須遮掩這件事,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所有人都認為蟲洞從未復活過!」拉傑夫快速總結,「那麼尋找共同點,其他非正常死亡的調查員複製體,他們同樣需要隱瞞。」
幾人對視一眼,再次異口同聲:「青蛟!」
內達立刻向地獄外面的喬木詢問:「你還記得青蛟嗎?」
得到否定的回答後,他們立刻振奮起來,又將喬木與貓仙在那個小區遭遇青蛟,並與之戰鬥,最終將其殺死的事,你一言我一語地拼湊出了七七八八。
然而依然沒用,喬木依然對此漠不關心,總是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方向,根本沒有絲毫打破知見障的跡象。
眾人這下又犯難了:死掉的調查員複製體,他們只知道這兩個人。其他人就算死在別的地方,他們要如何知情?
「不對……」宮天宇冥思苦想,「如果是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就不會對我們進行遮蔽。」
「知見障沒有打破,就說明那個混蛋一定還對喬木遮掩了其他事情,而且一定是喬木知情,他們也知道喬木知情的事情。」
他馬上提示:「不一定是死人的事情,也可能是其他事情,任何與那些調查員複製體有關的事情!」
眾人再次陷入冥思苦想。這一次,他們想了很久,都沒想出任何結果。
「會不會是影子?」一直沒什麼存在感,這次只是聽到訊息過來湊個熱鬧的劉嘉怡,在這群「大能」面前,小心翼翼地發表意見。
沒有人理她,只有姐姐劉雨珊疑惑地詢問:「影子?什麼影子?」
劉嘉怡很不自信地小聲道:「有段時間,老闆不是說他身上多了個女人的影子嗎?」
她們姐妹的血鬼術就和影子有關,所以喬木還找她們幫忙看過,那是對方為數不多找她們幫忙的事情,她記憶很深。
內達一怔,恍然大悟:「對啊!那個影子,喬木當初就是因為那個影子的事情,才去接觸貓仙的!後來也是用那個影子的事情和蟲洞達成一致!」
他們竟然把這個細節給忘記了。
眾人立刻又七嘴八舌將影子一事講給了喬木。這一次比之前任何講述都更艱難。因為關於那個影子的事情,時間跨度太大,記憶過於分散。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經常講得時間錯亂、牛頭不對馬嘴,把喬木聽得頭暈腦脹,好幾次都想切斷和地獄的聯絡,硬生生被內達罵住了。
眾人費了好一番力氣,反反覆覆修正了好幾次,終於把事情徹底講明白。
喬木愣住了。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有種強烈的感覺:自己的意識中似乎有一團腦霧,那團腦霧已經存在很久了,自己卻一直對其視而不見,任憑對方遮蔽、修改了自己很多記憶。
然而就在這一刻,他實實在在地意識到了那團腦霧的存在,清晰地感覺到了那東西給自己帶來的恍惚感,尤其是自己試圖回憶員工們講述的故事時,那東西給自己製造的朦朧與混沌。
然而這一次,他不再受那東西影響,員工的講述在他腦海中反覆迴蕩,每一次迴蕩,似乎都在衝擊那團腦霧,讓它變淡、變輕幾分。
直到某一刻,那團腦霧徹底煙消雲散,大量記憶憑空湧出,與腦霧遮蔽之後大腦自動生成的虛假記憶彼此交織、填充,很快就將真相完整地還原出來、還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