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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9章 誰?!

  天津,李家。

  古柏豪將車丟給門衛,徑直進入別墅,穿過前廳、走廊,越過一路上打招呼的家政,直奔後面的會客室,熟練地像自己家一樣。

  走到半路,前面一扇門突然被從裡面狠狠拉開,一道俏影沖了出來,險些撞到猝不及防的古柏豪。

  他猛地後撤一步躲開對方,定睛一看立刻認了出來:「盈盈這是幹什麼呢,風風火火的?」

  「古叔,」李盈見是他,隨口打了個招呼,又雙眼含淚地轉身朝房間裡大吼,「我都三十了,你們想管我到什麼時候?!」

  房間中立刻傳出中年男人的熟悉聲音:「我是你爸,她是你媽,我們憑什麼不能管你?!再說了,我們想抱外孫有什麼錯?你還知道你三十了?這麼大了怎麼還這麼自私!」

  「我自私?我自私?!」李盈怒極反笑,「我要是真自私,當初就該直接出國,這輩子都不回來!」

  接著她又露出了罕見的刻薄笑容:「你們想抱外孫?笑死人了!你們滿家裡問問誰信這鬼話?你們就是怕我和俞喬松離婚,攪黃了你們的聯姻大計!」

  「你給我閉嘴!」房間中響起幾聲急促而沉悶的腳步,似乎有人朝門口快步走來,又被另一個人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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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在樓上休息呢,都少說幾句!」另一個中年女聲響起,「盈盈你怎麼能這麼說你爸、這麼想你媽?」

  李盈梗著脖子不說話,淚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淌。

  那女聲也是一聲嘆息,語氣頓時軟了下來:「你今天先回去吧,別去公司了,找朋友喝喝酒、散散心……」

  男聲再次爆發:「再去,信不信我把你那家破公司關了?!」

  「你關去,你關去!」李盈徹底炸了毛,聲嘶力竭地尖叫,「關了正好一了百了,咱倆誰也不欠誰的,我也用不著結這個破婚了。讓俞喬松娶他那二十個情婦去吧,娶你不知道哪個私生女去,和你再續翁婿緣!」

  「你給我滾!滾!滾!!!」

  李盈轉身就走,毫不停留。她的身旁,古柏豪早已不見蹤影,不知何時無聲息地退走了,只剩下李衛國的咆哮聲在別墅中迴蕩。

  古柏豪悄悄退到前廳,又換了一條路,從另一邊繞道去會客廳,他知道李衛黨在那邊。

  等他抵達時,同樣回來陪老爺子過節的李衛黨正與客人從會客室走出來,兩人一路聊著走過來。

  「大哥,」古柏豪很自然地朝對方打招呼,這稱呼彷佛他也是李家兒子,隨即又看向客人,一下子就認出了對方,「孫總,好久不見。」

  來者正是新起點副總裁孫慶書。

  孫慶書攀附的是李家,雖然幫過古柏豪大忙,卻也是看在李家的面子上,所以與這位港商豪富也只是點頭之交,並沒有深交的打算。

  他沒有,古柏豪也沒有。在不做無效社交方面,兩人可以說是不謀而合。

  孫慶書又客套了幾句就要告辭,李衛黨站在門口沒動。以對方的級別,他送出房門就足夠了,無需送出宅門,更沒有送上車,甚至目送出院門的道理。

  古柏豪回憶著新起點的業務範圍,習慣性地揣摩著對方這次來見李衛黨的目的,心想一家做金融服務的央企,這麼賣力地巴結住房部部長是不是有點捨近求遠了?

  正想著,他突然想起了什麼,丟下一句「大哥,我幫你送送孫總」,就嫻熟地跟著對方往外走。

  李衛黨自然無所謂,孫慶書愣怔了一下,連忙客套道謝。

  往外走著,古柏豪也不客套,直奔主題:「孫總,我記得貴司的業務範圍很廣,客戶遍布天南海北,應該和很多企業都說得上話吧?」

  「這是自然,」孫慶書矜持地笑了笑,「古總想和誰談合作?」

  「倒也不是合作,只是想托您幫忙打聽個事兒,」古柏豪也不繞彎子,把這幾天業內某個傳言告訴了對方,「航天彩虹那邊,您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他們是不是真的和智翱合作了,合作又深入到什麼程度。」

  見孫慶書有些遲疑,他連忙補充:「只是個大概就行,不需要任何細節,更不需要任何證據。涉密或違反紀律的事情,我肯定不會讓您為難的。」

  孫慶書這才放了心,知道對方只是在關注競爭對手的動態。不過他知道軍工賺不了大錢,尤其入不了他們這種現金牛行業的法眼。

  現在古柏豪對競爭對手關注到連這種資訊都要核實,讓他忍不住半是調侃半是關心:「同城德比,難免被輿論品頭論足,看來那個智翱給古總的壓力很大啊。」

  一聽這個,古柏豪心情就不好了。不過他也知道孫慶書是無心之言,大機率也不知道年後飛騰遭遇的一系列重創。

  不過他還是憤憤不平:「誰能想到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跳出來的小癟三,沒跟腳沒背景的,短短一年就能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像開了掛似的,什麼奇奇怪怪的技術都往出冒!」

  這話孫慶書聽著耳熟,忍不住試著回憶這個智翱是不是他們新起點的合作物件。想了想應該不是,這麼大動靜的公司,高會上一定不會少提,不可能聽著耳生。

  於是他隨口安慰:「新一代企業家和我們可不一樣了,往往都是搞技術出身,還沒畢業就論文等身了。」

  「論文等身?」想起自己五次三番想與對方和解,卻都碰了釘子,古柏豪就愈發憤恨,冷笑道,「一個中學畢業的小癟三,他也配?」

  中學畢業?說起來公司里不也有一個嘛。孫慶書腦海中立刻閃過了某個刺頭的身影。

  「這時代變來變去,又變回去了?」他開玩笑,「當初第一代企業家,大多不就是中學學歷嘛,靠著膽識硬是創出一片天地。」

  說起這個,古柏豪的父親古躍華亦是如此。中學學歷,獨自跑到香江,硬是闖出了一片天地。

  古柏豪想起父親,表情柔和了幾分,但一想到那個小癟三,立刻又憤憤冷笑:「那個小癟三,也配和我家老爺子相提並論?」

  孫慶書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隨口問:「那個小癟三叫什麼?雖說同行是冤家,但冤家宜解不宜結,再說了這天下間的錢是賺不完的,沒什麼解不開的矛盾。說不定我能從中撮合撮合。」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敵人搞得少少的,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古柏豪心中一動,知道孫慶書在大陸的人脈絕非自己能望其項背,頓時也起了心思。

  「叫喬木,」他回答,「山西人,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孫慶書動作一滯,直接停在了原地。

  古柏豪卻沒注意,說著說著突然想起一件舊事:「對了,孫總你應該見過他,就在老爺子壽辰上。他當時說認識你,還說、還說……」

  孫慶書沒說話,但心臟狠狠跳動著。

  古柏豪苦思冥想,卻又有些不確定:「他好像說是你們公司員工之類的?或者是和你們有合作?我記不清了。不過後來那幾家醫藥企業想和你們公司合作,也都搶著要入股他名下一家公司。你怎麼會不認識他?!」

  這一刻,孫慶書連氣都快喘不上了,腦子昏沉沉的,只覺得下一秒要暈厥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