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鵬能不能過好這個年,喬木不知道,也不在乎,他甚至都不太記得這個人的存在了。他覺得自己這個年應該能過得不錯。
距離春節還有一個月的時候,他帶著朋友和員工們給他的記憶水晶,隨便找了個長周期的專案,進去待了幾年,狠狠惡補了一番。
衛怡最有心,找了個要做喬木系列專題報導的由頭,發動新起點八卦協會的得力幹將們四處出擊,將那些和喬木有共同經歷的人採訪了個遍,堪稱事無巨細。
這裡面肯定有大量美化和失真,不過對喬木來說,也是相當珍貴的參考資料了。畢竟他能夠透露自己失憶實情的人就那麼幾個,員工這邊也不會每天閒得無聊圍觀他,有很多事情他們不僅不知情,甚至都不知曉其存在。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有大量記憶缺失,很多事情都對不上。就好像一份拼圖,他知道哪裡缺失,結合前後經歷甚至能推斷出那部分缺失中有一些很重要的資訊,偏偏就是不知道缺失的是什麼,甚至都不知道該找誰要這段情報。
這給他造成了巨大的困擾。
現在這樣靠別人的記憶與描述「補課」,只夠臨時應急,時間一長還是會暴露很多問題。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的明星調查員,那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公開自己失憶的事實。但他不是,他身上有太多秘密,根本經不起旁人的覬覦與試探。
他考慮過一勞永逸的方法,思前想後方法只有一個:智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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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地獄裡那台正接受貝加龐克們調教的微型智腦,而是這個世界那台正兒八經的智腦。
按觀月的說法,在現實世界時,那台智腦應該是24小時不間斷地監視所有調查員。就是說那東西應該有他在現實世界的全部記憶,與在專案世界的全部專案記錄。如果能拿到手,他失憶的問題基本就能解決了。
問題就是拿不到,別說拿不到了,他應該都沒機會靠近智腦。如果說之前他對此還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這次在《陀地驅魔人》成功用GEASS影響到微型智腦後,他就徹底不抱希望了。
智腦無論如何都不會允許他靠近,但凡察覺到他有這方面的意向,只怕會直接把他腦幹電熟。
從專案世界回來後,剩下一個月,喬木基本將新起點的雞毛蒜皮丟到了一邊,把精力全部放到了智翱那邊。
他這次「突擊補課」,本來就是為了智翱。他在那邊是老闆,肩上的擔子很重,不能像新起點這邊這樣什麼事兒都不負責任地往外甩。那邊是所有事都等著他拍板,他想找人甩鍋也找不到。
有了這次「突擊補課」,接下來這一個月,他確實也撐住了。智翱的高管們,基本都發現老闆那一向驚為天人的記憶力有些衰退,忘記了很多小事,但這種「健忘」遠遠沒到影響公司運營的程度。所以他們也只是隱晦地關心一下老闆,勸老闆要多注意休息、補腦,多吃魚油磷蝦油,不要年紀輕輕就把身子熬壞。
就這麼有驚無險地干到了過年,在智翱事務上越來越得心應手的喬木,也總算大大地鬆了口氣。
相較而言,另一群他早已忘記、但接下來幾天不得不應付的「親戚」,反而不算什麼了。
這個春節和去年一樣,喬木直接把觀月帶回了家。不一樣的地方,一是今年還多了只貓,二是今年他倆很自然地睡一屋了——去年喬木在客廳打地鋪。
喬父喬母因為這個高興得合不攏嘴,年三十一早,就迫不及待地把六萬六的紅包塞給觀月。這已經是新媳婦進家的待遇了。
喬木也不好說什麼,只能由著他們。
到了姥爺家他才知道,佳佳這個寒假也把馮賢帶回來了。三舅和舅媽倒是習慣了,因為去年整個暑假,馮賢都在他們家。馮賢也有點意思,去年就直接把自己家交給中介出租,擺明不打算回去了。
喬木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也懶得管這兩個小孩的事。畢竟實話實說……這倆孩子他都不認識,只在觀月和衛怡的記憶中見過。
他沒話說,佳佳倒是有一肚子話:「那個假石帥死了。」
喬木在苦大仇深地包餃子,下意識就問:「啊?它不是早……」
「哎呀,你來一下!」旁邊同樣在和餃子作鬥爭的觀月突然大吼一聲打斷了他,不由分說地拽著他就往外跑。
佳佳和馮賢兩頭霧水,站在原地搞不清狀況。
片刻後,喬木回來了,也搞清楚了狀況:佳佳說的「假石帥」,不是那個無形者,而是公司安排的仿生人。
公司和學院在這件事上有些「雞賊」,不願意承擔「未成年人在校意外死亡」的責任,就搞了個假石帥哄騙孩子雙親,找了個時機讓孩子在老家「出意外」,也將自己摘了個乾淨。
雖然該付的撫恤金與賠償金一分不少,透過多條渠道找各種理由付了,但這種行為還是讓兩個孩子不齒。
喬木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問:「你們去探望過他父母嗎?」
佳佳點頭:「每次回來都去,這次也去了。不過過年期間就不去了。」
佳佳和真石帥高中時就是同學、朋友,兩人經常一起去網咖。馮賢自始至終都不認識真石帥,他的感情其實都是對那個偽裝成石帥的無形者的,但他也對那個素未謀面的真石帥有感情。這種感覺挺玄妙的。
喬木想了想,憑空拿出兩枚記憶水晶球遞給他們,直接提要求:「這幾天抽個空,把你們和我相關的記憶給我複製一份。」
「幹嘛?」佳佳先是疑惑,接著是震驚,「你不會懷疑我們也有問題吧?」
「你是不是傻?」喬木翻了個白眼,「我在收集記憶,有用,你們別管。」
兩個孩子絕對信任他,他這麼說了,自然不會多問,就乖乖應了下來。
他又提醒:「就要和我有關的記憶,別什麼都往裡塞。這垃圾道具沒有快進功能。」
馮賢答應得比佳佳痛快,將水晶球塞進兜里,遲疑了一下,低聲說:「喬哥,我想了挺久的,還是想假面化。」
這事兒喬木知道,觀月的記憶里有。他之前勸過對方好幾次,那個沈新海也在勸。每次以為勸住了,過一段時間就又舊事重提。
好在這孩子沒打算擅自行事,還是在和他商量,想得到他的支援。
這次失憶之後,尤其是剛失憶,沒有從觀月那拿到自己的記憶水晶球,沒徹底想起前世家人的那段時間,現在回想起來,他還有很深的感觸。
這也讓他對馮賢這件事有了新的看法與感悟。
所以這一次他沒再勸,反而道:「去修行始解吧,等修成完整版的始解,我就幫你假面化。」
本也沒抱期望的馮賢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錯愕地瞪了他好久,再回過神來,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對方也沒說什麼,使勁給了他一個擁抱就跑開了。
等佳佳追過去,餃子攤這邊就剩兩人,觀月才小聲問:「你說真的?那馮賢豈不是要成心理異常者了?」
喬木卻反問:「你覺得他現在這樣,心理就算正常?這還沒畢業呢。他這個狀態,等成了正式調查員,你覺得他能撐幾年?」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來幫對方,起碼還能掌控事態。真把對方逼到自己亂來,誰也不敢說會發生什麼。
觀月想了想,沒再說什麼,算是認同了他的觀點。
餃子不是中午吃的,包好了要凍起來留到晚上年夜飯。
包完餃子的喬木也懶得再幫忙做午飯,直接跑到姥爺那屋,往床上一躺開始睡大覺。
然後順勢進入了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