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幾個瞬步來到百米高空向下俯瞰,視線所及,只有白茫茫一片。這樣的世界,若是普通人誤入,只怕幾個小時就足以被這令人崩潰的視覺體驗逼瘋。好在他不是普通人。
他知道敵人既然用心理暗示騙他改變方向,又干擾了他的空間門,足以證明這種神秘的攻擊是有範圍的。他只要脫離這個範圍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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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這隻有純白的空間中,他早已迷失了方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從哪邊過來的。此刻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硬扛著神秘攻擊,選定一個方向,奪命狂奔。
不過好處則是,在這個純白的世界,任何異物,只要稍微大一點,都會極其扎眼。哪怕他在百米高空,也能輕易察覺。
然而狂奔了許久,死了不知多少次,永恆龍鱗的數量也迅速見底了,他依然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喬木越來越急躁。他確實可以直接破開空間壁逃離此處。可不破解這種神秘的殺招,就算下次再回來,結果也是一樣的。
不,沒有下次,敵人不可能等到下次。這次殺不死他,等他一跑,對方也絕對會跑。他這一趟就只能無功而返了。
沒想到降臨以來一直勝券在握,明明勝利就在眼前卻反而被扭轉局勢、遭到順風翻盤,這也讓他越來越煩躁。
他在空中將瞬步運用到了極致,身上的一片又一片暗淡的龍鱗從天而降,砸在地上。
直到某一刻,喬木凌空一抓,卻抓了個空。他心中一緊,立刻意識到最糟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永恆龍鱗,徹底用完了,可神秘的攻擊依然持續,他依舊沒找到躲避或克制的方法。
這一刻,徹底慌了神的喬木終於什麼都顧不上了,扯著嗓子大吼:「翅膀,幫忙啊!」
我都這樣了還要冷眼旁觀?你這算哪門子大腿啊?!
然而直到這一嗓子在空間中越盪越遠,背上的路西法之翼都一如既往地沒有任何回應。
從他在死神專案中凝聚權柄開始,他與翅膀的關係就變得微妙起來了。那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任何交流,每天粘在一起,卻都當對方不存在,至今都還處於這種冷戰之中。
而此刻,他也終於顧不上什麼冷戰什麼主動權什麼誰說了算什麼先開口就輸了blahblah了。
於是他扯著嗓子,撕心裂肺地吼道:「大腿,救命啊——!!!」
背後,聖潔的羽翼猛然展開,綻放出的光芒,灑遍視野內的每一片空間。這一刻,喬木眼中的世界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本該除了一片純白一無所有的空曠空間,此刻在他的眼中,竟密布著被翅膀綻放的柔光映照出來的透明字元鏈條,彼此交織,密密麻麻,如蛛網一般。卻又像一根根被操控的細小觸手,飄蕩著、舞動著、穿梭著……
這就是光芒之下他第一眼看到的景象。他的第二眼,則看到一根與自己近在咫尺、幾乎完全貼著自己的透明字元觸手,只是輕輕一擺,就沒入了自己的身體,接著從另一端甩了出來。
只是這毫無感覺的一下,不破鱗甲上,又有十片鱗片變成了代表失效的暗紫色。
竟然是這些東西在攻擊他,在殺死他!看著四周無窮無盡的怪異觸手,喬木瞬間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不過他很快就重振信心,只要能看到這些東西,他就能想辦法應對!
然而事實證明,他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這些觸手實在太多了,而且極其敏銳、靈活,只有兩隻眼的他根本看不過來。
他極力躲避迎面而來的一根觸手,完全沒能防住腳下突然伸出的觸手,只能任憑對方沒入自己的腳底。
這一次他沒有被殺死,反而視線突然模糊了一瞬,緊接著,那些透明字元觸手就從他的視野中消失了。
「什、什麼?」喬木一時猝不及防,一下子又被殺死了。
就在這時,地獄中也傳來了貝加龐克焦急的聲音:「那些都是資訊!是那些資訊在殺死你,它們在污染你的大腦和神經,來干擾你的感知,讓你的身體不停自殺!是資訊啊!」
資訊?他又是一怔,最初甚至都沒聽明白,資訊為什麼能殺人?
不過思維宮殿狀態下,他馬上就明白了貝加龐克後面的話。雖然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卻也想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被植入心理暗示,也明白了之前那次不是空間門被干擾了,而是他操控門門果實時的操作被干擾了,更明白自己為什麼能一次次被如此輕而易舉地殺死了。
殺死他的,不是藏在暗處的敵人的神秘手段,而是他自己,他一直在自殺!
此刻的他,完全就是一台中了病毒的電腦,只能絕望地任由病毒操控自己。
必須想辦法隔絕那些資訊!
脫離思維宮殿的他立刻喊道:「隔離服!給我隔離服!」
這種東西幾乎用不上,地獄傳送室中不可能常備,他沒法隨手拽出一件,只能讓倍加龐克們去取。
然而貝加龐克卻大吼回來:「沒用的!沒有能絕對隔離資訊的隔離服,你要自己想辦法!」
我想辦法?我能想什麼辦法?!
「白體!」某個貝加龐克大吼,「黑體能夠完全吸收輻射,相對應的白體則能夠完全反射輻射!想辦法找到一個白體,躲到它裡面就行!」
「我去你母……」喬木險些破口大罵。
他沒聽過白體,但知道黑體,學過黑體輻射的知識。那東西就和剛體一樣,根本不存在於客觀世界,完全就是只存在於物理課本中的理想模型。
黑體都這樣了,和黑體對應的白體,能好到哪去?還「找到一個白體」?這叫人話?
然而就在他恨不得臨死前把那個不知道是哪位的貝加龐克拽出來胖揍一頓的時候,他的思緒卻突然被某種無形的感覺觸動了。
這個世上也許確實沒有白體,可他是調查員啊,他是不受宇宙規則約束的調查員啊!
他立刻將自己至於新生權柄的規則之下。
下一個瞬間,喬木的身影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