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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8章 被遺忘在角落裡的女人

  思索片刻,吳澤風決定試探一下,便感慨道:「我都有些愧疚了。真應了那句古話,仗義每多屠狗輩……」

  「吳工這話有點罵人了,」喬木心如明鏡地笑道,「不過我還挺受用的。」

  吳澤風一個做學術的人,哪怕學術管理能力超群,論心性論偽裝論察言觀色,又豈能和他這種活了上百年、什麼都見識過、還在商場一線廝殺多年的「老傢伙」相提並論?

  在他看來,對方剛才的猶疑與警惕,已經直接寫在臉上了,彷佛生怕他看不出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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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到對方不吃剛才那套,他立刻啟用planB。

  「倒也不能說負心都是讀書人,這是地圖炮,當不得真,」他一副替對方開脫的樣子,「不過你們這些領導,確實沒有基層一線經驗,換個說法就是根本不了解戰場,大部分時候都是盲人摸象。」

  他往後一靠,開始胡編亂造:「這一點我最有體會。很多事情,我和唐工、宋工他們溝通,就特別有效率。他們都是調查員,我簡單一說,就能明白。但和其他幾位領導溝通就特別累心,總覺得你們根本聽不懂我在說什麼,總是似懂非懂。」

  「偏偏很多事情,根本不是單靠文字、語言就能說清楚的,得你們親自去一線才能明白,」他兩手一攤,「我要是進了高會,要讓三十多個同事都明白我的想法,每天什麼都不用幹了。」

  這番話,吳澤風一聽就明白了,也徹底無語了:合著前面什麼領袖什麼將軍都是場面話,你其實就是瞧不上我們,年輕氣盛想做事情,不想浪費時間和我們這些外行廢話啊?

  被一個下級員工當面嘲笑自己是外行,還聲稱懶得和自己廢話,吳澤風卻並不羞惱,只是略有尷尬,但更多的反而是理解。

  畢竟他是做學術的,向上級那群外行行政領導匯報,也是他的日常甚至重要工作……

  此刻面對這麼一個「只會打打殺殺的粗人」,他甚至生出了幾分惺惺相惜。

  再看喬木,他只感到輕鬆和好笑:果然還是年輕,前面還假模假樣給自己戴高帽,自己稍微試探一下就忍不住鋒芒畢露了。

  不過他也才四十出頭,在高會裡算是年輕的,一點不覺得自己「老了」。

  此刻被更年輕的小輩鄙視,他自然要稍微報復一下,於是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也有件事想和你說一下。」

  說完他便話鋒一轉:「咱倆初次見面時,我那個玩笑可能確實不合時宜,當時的我確實離開公司太久了,對你們戰鬥類調查員的處境和想法並不了解。不過我覺得那次咱倆之間,更過火的還是你,你覺得呢?」

  「???」此刻的喬木,思維宮殿已經被問號填滿了。

  初次見面?玩笑?不合時宜?我更過火?喂!有沒有人救個場啊?誰來跟我說說,人家究竟在說什麼啊?我當初究竟做了什麼啊?!

  看著對方一臉期待,他如何聽不明白,對方這是在要求他道歉。

  可他都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啊!這個歉要怎麼倒啊?就說一句「對不起,我確實過火」?可萬一不過關呢?萬一對方要他多說一些呢?

  到時候他說不出來,豈不是更糟糕?

  失憶以來和那麼多人交流過,唯獨這次,喬木親身體會到了什麼叫「頭皮發麻」。

  將思維宮殿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一絲一毫相關線索後,他只能絕望地回到現實中,在對方滿懷期待的注視下,板著臉將頭扭向一邊,乾巴巴地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次的事情我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了?!吳澤風第一反應是這傢伙真夠混蛋的,對別人發出死亡威脅,都不覺得有錯?!

  不過看著對方飄忽的眼神總是下意識偷瞄他,那副心虛的模樣,立刻讓他反應過來:這哪裡是不知悔改啊?分明是年輕好面子,張不開嘴。

  「不記得了?」他自然不會如此輕易放過對方,立刻冷笑,「喬工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喬木低下頭,發出了什麼聲音。

  「什麼?」被打斷的吳澤風沒聽清,下意識問了一句,「你說什麼?」

  「……」喬木的頭更低了,那個聲音依然含糊,卻多少清晰了一些。

  這一次,吳澤風也猜到對方說的是什麼了,嘴角立刻上翹,勾出了一個開心的弧度,卻還是故意問:「喬工,你這樣的話,咱們就沒必要交流下去了……」

  「對不起……」喬木的頭幾乎要彎折180°,直接埋進胸膛里了,聲音悶悶的,卻總算讓對方聽了個清楚。

  吳澤風幾乎樂開花了,嘴角都快咧成小丑了,卻依舊故意逗他:「對不起?對不起什麼?」

  喬木猛地抬頭,怒目而視,那眼神如同要將對方凌遲一般,這一次卻沒有任何威勢與威懾,只是如同一隻無能發怒的小奶狗。

  吳澤風見狀也知道這是到了極限了,於是見好就收。

  「好了好了,」他擺擺手,心滿意足地說,「我就是要你個態度,咱們互相道個歉,那件事就此揭過,以後誰都不許再提了,如何?」

  喬木立刻如釋重負,使勁點頭,又問:「那量子靈蟲的事……」

  「那個量子靈蟲應該是超自然技術業務部的,不歸我管,」說著他卻話鋒一轉,「不過這點小事,對我也只是一句話的事。」

  「我答應你了,一會兒就打電話,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流程推動這件事。絕不跟你打官腔、打馬虎眼,你看如何?!」

  一離開吳澤風辦公室,喬木就忍不住長舒一口氣:可算是糊弄過去了。他甚至下意識想抬手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

  這場面談時間不長,卻是他失憶以來最緊繃,也是最疲倦的一場生人社交。

  無他,吳澤風過於位高權重了。

  像太原省部那些同事,就算一次幾次應對出錯,其實也沒關係。對方最多只會覺得他喬木沒把自己當回事兒,都懶得去思維宮殿查閱。

  但像吳澤風這種高會成員,本身掌握著巨大的權力,隨便吐口唾沫落到基層都是一場暴雨,一旦應對出錯,會有很大的風險。

  這也讓他忍不住想要痛罵失憶前的自己。誰家好人會為了打架而把記憶當消耗品?消耗壽命都不能消耗記憶啊!

  和幾個陌生同事共用一台電梯,憋著還沒來得及罵出口,艾憶就打來了電話。

  事情很簡單:「艾憶二號」罕見地主動找上門了,點名要見他,而且是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