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過的事情不想做了,怎麼辦?直接反悔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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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喬木前腳答應後腳攪合又怎樣?就憑他與鄭志華的關係,沒有人會說他言而無信非君子,兩面三刀真小人。
大家只會覺得喬工依然態度堅決、手段凌厲,這兩位果然還是沒有一丁點和解的可能。
宋文意晉級P11的慶功宴搞得極其隆重,排場極大。不僅宋文意的人脈們都來了,山西十一分部的大部分主任、山西俱樂部大部分成員、前《死神與虛的戰爭》專案組大部分成員,都到了。方增耀更是帶來了丄海分部一大半管理層。
更不用說另一位高會成員,未知專案部M6總監周小航也出席了。
說是慶功宴,其實從一開始就是各方勢力利益勾連的平台。這次慶功宴的目的,就是喬木、周小航、宋文意與方增耀四方的資源整合。
一言以蔽之,他們要拉幫結派。
公司明文規定,宋文意作為進入高會的調查員,不允許加入任何興趣小組。
但派系這個東西,是無法避免的。畢竟它從來都不是正式的組織機構,本質上就是一群人或志同道合,或彼此互助。這種事情是不可能阻止的,至少法治社會做不到。
更何況整個高會都知道,周小航與宋文意這兩人,就是喬木給抬進去的,就是他在高會中的代言人。這仨人往一起湊才是理所應當的,若是涇渭分明,他們反而會覺得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對山西十一分部的管理層與調查員而言,高會成員與省部主任、P11與P9,哪一邊更重要,更值得投效,根本無需多言。只有傻子才會做出錯誤的選擇,只有瘋子才會在這件事上首鼠兩端。
尤其周小航還公開帶來了公司副總步建忠的花籃與遙賀明信片,甚至直接當眾宣稱步總不是「事務繁忙脫不開身」,而是「考慮到影響不好親自出席」。
這幾乎等同於公開宣布,分管內部專案事業部、未知專案事業部、研發部、市場部四個部門的步建忠副總,也是這個利益集團的一員,至少對這個利益集團有著很強的善意與積極性。
一名副總,三名高會成員,再加上方增耀這個「高會預備役」,以及最無需多言的喬木……
如此豪華的班底,可以說是新起點史上未曾有過的,一定程度上甚至已經到了「只能拆、不能倒」的地步。這極大地穩固了所有與宴人員的信心,將他們心中最後的憂慮也一掃而空。
喬木當然是這個龐大派系的絕對核心與唯一紐帶,但他也不會因此就越俎代庖、搶別人風頭。今天的主角是宋文意,就算是虛與委蛇,大家也要表現出圍著宋文意轉的態度。
他大部分時候都是端著酒杯,站在人群邊緣,面帶微笑地靜靜聆聽其他人熱烈的交談,偶爾才會說上一句話。
畢竟他是來觀察的,是想透過觀察獲取更多第一手資訊,而不是讓更多人見識到一個「與之前大相逕庭、宛若失憶」的喬木。
好在夠級別在這場宴會上和他搭訕的,都是中年起步。喬木這個22歲、本該還是應屆生的年輕人,和他們本就頗為格格不入,就算表現出內向甚至疏離,別人也不會多想。
喬木在划水,楊海龍湊了過來,掏出手機給他看飛信聊天記錄。他才看了一眼,對方就迫不及待地劇透了:「鄭志華氣急攻心,當眾暈倒了!」
他沒什麼感想,只是隨口問:「送醫院了?」
「沒有,」對方搖頭,「救護車來的路上就自己醒了,讓人把救護車打發走了,硬撐著要自己回家,最後是闞金洪開車送他。」
對方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估計是丟不起這個人。單純暈倒可以說低血糖、高血壓,要是被救護車送去急診,流言蜚語可就壓不住了。」
太原省部所有人里,最恨鄭志華的就屬楊海龍了。原因也很簡單,他是第二副主任,也是方增耀「政治遺產」的繼承人,必須直接與鄭志華對位。那位有什麼手段,都會第一時間往他頭上招呼。
喬木對此也只有一個想法:「還是不要太過火。」
對方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心想你這話說的,怎麼好像這事兒是我做的?
不過楊海龍也能明白他的想法,嘴上附和:「確實,把領導氣到暈厥,這種事放在哪都是大忌。他丟人是他的事,咱們不能給總部領導留下壞印象。」
喬木心想這個壞印象估計早就留下了。按觀月的講述來推斷,總部這邊一直不置一詞,只是因為洪永義和孫慶書打擂台,暫時形成了牽制,不代表高會那些領導樂見他們這群刺頭。
楊海龍前腳剛走,顏其平後腳又湊了過來,也是把手機遞給他,讓他看飛信。
他心想這都誰教的習慣,果不其然,他還沒來得及看完兩條,對方就迫不及待地「劇透」了:
「是麥偉兵發的,意思是調查員不該受辦公室鬥爭的影響,不該被管理崗牽著鼻子走,咱們這些P9應該團結起來。」
對方譏諷:「他這是後悔了,想換船了。呂同生也給我發訊息了,比這個早幾天,要不要看?」
喬木實在沒什麼興趣,就搖頭拒絕了。他對麥偉兵沒有任何記憶,但顏其平的說法他倒是很能理解。
站在麥偉兵的立場上,本以為自己晉級P9,就算依然沒資格和他分庭抗禮,起碼也能和范鴻、顏其平與師耀強一桌吃飯了;甚至背後站著鄭志華,理應比這三位更光鮮才對。
沒想到高興了沒幾天,就被一場鬧劇般的慶功宴啪啪打臉,把臉都抽腫了,直接淪為了省部的笑柄,怕是過幾天就會淪為全公司調查員口中的笑話了。
喬木一次任性而無所謂的違諾,讓對方看清了雙方地位的巨大差距。再加上鄭志華當場暈倒現大眼,更加劇了對方的慌亂之下的悔意。
不過他還是搖頭:「看個樂呵就得了。明天一覺醒來,他什麼都不會認。」
大家都是P9,心性如何暫且不談,利弊得失還是權衡得清的。麥偉兵此刻只是被鄭志華搞得慌了神,病急亂投醫。冷靜下來就會想明白,山西俱樂部這邊早就沒有他的位置了。
「我就是看個樂呵。」顏其平也能想明白其中道理,不過他也確實過癮、解恨,就如同剛才的楊海龍。
他恨麥偉兵,甚至超過了楊海龍恨鄭志華。
因為麥偉兵嚴格來說,是他顏其平的人。胡磊倒台後,他繼承了胡磊的大部分「政治遺產」,其中就包括麥偉兵和呂同生。
這兩人不是背叛山西俱樂部。那個時候山西俱樂部連名字都沒有,就是一群調查員幫喬工個忙,何來背叛一說?
說這兩人背叛,背叛的其實是他顏其平。他帶著自己的派系與喬木合作、結盟,沒想到自己人首先捅了個大簍子,接著就果斷跳反,都不給他親自出面調解或狠下心將對方掃地出門的機會。
對方此舉,可以說是當著全山西調查員的面,狠狠打了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