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王大內里,殲滅了全部十刃的兵主部一兵衛,此刻正在底層某處露台盤腿席地而坐,遙望著五座離殿中僅存的一座——屬於二枚屋王悅的鳳凰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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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和尚周圍,或者說整個世界,此刻都陷入了一片「紅晝」,即本該是艷陽高照的白天,卻因為地獄的靠近,整個天空乃至灑向全世界的陽光,都成了血紅色。陽光映照下的世界,自然也染上了一層驚悚的血紅,哪怕室內也不例外。
三界之中,唯有一處,便是被星空籠罩的鳳凰殿,那片星空似乎有著特殊的效果,被它籠罩的地方如同一個獨立的世界,但又似乎不是這樣。
外界的光線依然能夠有限地照進星空籠罩的鳳凰殿,可進入星空的範圍內,那令人不安的血紅色卻全都消失了。
而且空間之內,即使繼承了靈王之眼部分能力、號稱「眼和尚」的兵主部一兵衛,亦無法看透。
「夢境與現實交錯、混淆的空間……即使老衲也必須承認,還真是誇張的卍解呢。」
哪怕用盡全力,他也只能在那處空間現實的份量更重一些時,得以短暫地窺視其中一角。若是現實份量更重的區域恰好是那兩人戰鬥的戰場,他才能夠全憑運氣地看到那場關乎三界存亡之戰鬥的片段或剪影。
然而,眼和尚明明知道這是一場關乎三界存亡的戰鬥,此刻的他卻一點都不慌張,反而相當沉著。
只因為他是「真名呼」,與靈王誕生於一個時代的他,生來就擁有透過名字賦予或剝奪他人力量的天賦。
相比藍染還要以消耗自身為代價,透過戰鬥換取情報,打一開始,從那把斬魄刀誕生的瞬間,他就知曉那把斬魄刀的全部能力,甚至比刀的主人喬木更早知道。
畢竟「清夢星河」這個名字,就如同百萬年來天下間所有卍解一樣,是他充分考慮這個卍解的全部能力後,親自賦予的。
更不用說作為靈王親自賜名的「眼和尚」,他的視線能夠遍及三界每一個角落。從百年前靈王首次向他提及「喬木」這個名字後,他就一直關注著對方的表現與成長,也自忖這個世上,絕不會有人比自己更了解對方的實力與能力。
正因如此,他無比確認一件事:如今重新獲得卍解的喬木,絕非「半個靈王」藍染惣右介的對手!
沒錯,他對這場關乎三界生死存亡的戰鬥絲毫不慌,完全是因為即使看不到這場戰鬥的詳情,他也很清楚喬木一定會敗給藍染。
而這,正是他所期待的結局,正是拯救三界的必經之路。
「藍染惣右介啊,此刻的你一定無比得意吧?你自認為已經將零番隊削弱到了極致,只要再消滅喬木這個勁敵,再憑藉『半個靈王』的位格壓制老衲,就能輕而易舉地成為真正的靈王,實現你的野心。」
兵主部一兵衛漠然注視著星空之下的鳳凰殿,喃喃自語:「但你忽略了一點:既然此刻的你還並非『真靈王』,只是『幾乎算半個靈王』,區區冒牌貨,又憑什麼能僅憑那虛假的位格就壓制老夫?
「所以,老夫不僅不會被你輕易壓制,反而會以零番隊其他同僚之犧牲換來的全盛狀態,與你戰鬥。而在與喬木的戰鬥中過度消耗、元氣大傷的你,必將敗於老夫之手。」
說到此處,他終於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冷笑:「非要說原因的話,只有一個:你以為自己已在進化之路上捨棄了所有的『黑』,不再受老夫能力的影響。可你不知道,死神,本就是黑!
「想要真正捨棄『黑』,只靠用虛之力、滅卻之力與完現術來稀釋、遮掩是絕對不夠的。必須捨棄身為死神的一切。可一旦捨棄死神的一切,你又如何算得上『半個靈王』?
「所以,老衲並不需要擊敗此刻的你,只需要抹去你的『黑』,便能破壞你體內四種力量的平衡,坐視你的身體陷入崩潰、自取滅亡。你所選擇的這條進化之路,看似無比正確,可從一開始就留下了一個最大的破綻,那便是老衲。
「非常抱歉呦,藍染惣右介。正因為你的敵人是老衲,所以這場戰鬥你絕無勝算!」
「不過你也應該為此感到開心,」說到這裡,他微微笑道,「待老衲徹底擊敗你後,便會將你與靈王大人重新合二為一。這不正是你的願望、野心嗎?只是實現的方式與你的期待有所不同。」
「重新完整的靈王大人,又獲得了你那令人矚目的恐怖靈壓特性,必將成為更加偉大的存在。這個註定擁有史上最強靈壓的靈王,也將成為新的基石,重塑三界與地獄之間的平衡。」
「至於你,喬木君……」看著星空下一閃而逝的身影,兵主部一兵衛平靜地說,「老衲還是很喜歡你的,所以希望你能一直留在老衲身邊,這個願望應該不算過分吧?」
「待這場戰鬥結束後,老衲既不會允許藍染徹底消滅你,也不會允許你逃離這個世界,而是會充分利用你在空間術法上獨一無二的天賦,將你製作成一道屏障,擋在三界與地獄之間,延緩地獄吞噬三界的腳步。
「雖然以你現如今的實力,實在難堪大任,只能起到一時之效,不過這也足夠了。只要利用好你爭取來的寶貴時間,待到世界的路線重回靈王大人設計的軌跡,當靈王大人期待的那個未來降臨,那個天命之子完成成長,就能徹底完成三界與地獄平衡的重塑,徹徹底底地拯救這個世界。
「到那時,你也將成為拯救三界的英雄、烈士,慰靈碑上也將留下你的名字。想來,這也足以讓你感到驕傲,足以寬慰你的在天之靈了吧!」
星空下的鳳凰殿,渾身浴血的喬木咆哮著沖向從容不迫的藍染惣右介,即使那一幕只是一閃而逝,也足以令兵主部一兵衛體會到其中的絕望與決絕。
「不要怪老衲卑鄙啊,老衲也是迫不得已,這也是守護三界所必須付出的代價,」他長長撥出一口氣,「說到底,所謂和平,不就是如此嗎?」
話音剛落,遠處的星空迅速消散,戰鬥的結果立刻呈現在兵主部一兵衛眼前,他那還沒有徹底撥出去的一口氣,也戛然而止,卡在了喉嚨里。
鳳凰殿邊緣的戰場上,渾身浴血的喬木雙手拄著刀,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刀身上,才勉強維持住站立的姿態。可滿身的傷口,鮮血依然在汩汩湧出,那驚人的血量,哪怕下一刻就失血過多而死,也不會令人感到驚訝。
而另一邊,藍染依然泰然自若地站在那裡,身上雖然也有不少傷口與缺損,卻明顯不危及性命,且還在肉眼可見地癒合,只是傷口癒合的速度,已經遠遠說不上「超速再生」了。
只是一眼,兵主部一兵衛就得出了關於這場戰鬥的最終結論:喬木的傷勢與靈壓已經完全不足以維持卍解;藍染的靈壓也下降到了一個非常不妙的程度,以至於連超速再生的速度都明顯放緩了。
勝負一目了然。
而這個他預料之中、也無比期待的結局,也讓他一直冷漠的臉上,終於罕見地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然而下一刻,藍染的胸口,一條豎直貫穿的血線憑空浮現。那鮮紅的血線在純白的身體上,極其扎眼。毫無預兆地,鮮血從那條血線中噴涌而出,在衝到最高空後,力竭地潑灑而下。
只是一個呼吸的工夫,藍染本人與他周圍偌大的一塊空地,就被他自己的鮮血染了個徹底。
隨著鮮血彷佛永無止境地噴涌,藍染的身體也從血線開始,一點點崩解。他本人也緩緩低頭,沒有五官的臉上,似乎滿是驚愕。
因為此刻他的身體呈現出了怪異的狀態:其他位置的傷勢都在超速再生之下逐漸癒合,而胸口血線周圍的傷口卻在加速崩解,完全沒有絲毫癒合的跡象。
「原來如此……」身體的崩解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難以阻擋,可藍染的聲音卻依舊平靜,彷佛面臨死亡威脅的並非他本人。
「成功破解我的招式後,那些融合消失的夢境泡泡,應該轉變成某種能量並積累下來了。難怪你讓我用盡全力攻過去。
「想要無視你我之間的實力差距,讓『下一刀必定斬殺藍染惣右介』的夢想成真,必然有著極其驚人的消耗,需要你積累大量夢境泡泡。
「夢想成真,這就是你的卍解的終極殺招,對吧?」
這一次,喬木沒有任何回應。他無需回應,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回應了。此時此刻,只是站在這裡,他就已經竭盡所能了。
無論他的新卍解有多強,身為死神、虛、滅卻師與完現術者,他的存在都不可能凌駕於靈王之上。面對「幾乎算是半個靈王」的藍染,都絕無勝算。
所以要積累足以無視因果直接強制斬殺對方的「願力」,他首先就要承受極其恐怖的攻擊。
藍染的手段足夠多,或者說這樣的藍染,哪怕隨手釋放一記下位破道,都有著威脅隊長級死神生命的恐怖威力。
挑戰這樣的敵人,每一次破解對方的招式,帶給他的都是實打實的實力與戰鬥技巧飛躍。代價則是,他幾乎耗盡了自己的永恆龍鱗片儲備。
所以到了後面,很多並不立即致命的重傷,他已經不敢用不破鱗甲了,只能自己硬著頭皮承擔。直到撐不住了,才動用一次不破鱗甲。
現在的他能活下來,全靠斬魄刀基於「生命縛誓者祝福」而不斷汲取環境中靈子並為他提供治療的被動特效。
他也發現了這個特效的隱藏屬性。它並非只是簡單地提供治療,而是有著更深層次的隱藏屬性:只要不是立即致命的傷,都不會繼續惡化,只會逐漸好轉。
而且,這個效果並非卍解獨有,只要他手握斬魄刀,就會一直存在。
饒是有如此多的保命手段,他依然被藍染打入了瀕死狀態。而他清楚地知道,這並非結束,想要順利拿走自己的戰利品,接下來還有另一場惡戰要打。
所以此時此刻,全神貫注恢復傷勢的他,甚至連一句話都懶得和藍染說。更何況,他們之間,也已經沒什麼需要說的了。
藍染顯然也是這麼想的,面對喬木這個勝利者此刻毫無風度的行為,卻渾然不在意,反而發出了滿意的輕笑:「我果然沒有猜錯,這場戰鬥確實取悅了我。多謝了,喬木君。」
說完,他又無比留戀地環視四周,要最後再看一眼這個屬於自己、也自己屬於的世界。
他的視線直接掃過靈王大內里,沒有絲毫駐留,甚至都沒有去看兵主部一兵衛一眼,彷佛這個自己花費無數心思布局應對的勁敵,其實只是一隻完全不值得關注的螻蟻。
看過這並不美麗的景色,藍染的最後一抹身體也徹底崩解。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在眼和尚驚愕的注視下,藍染留下的那濃郁到粘稠、甚至已經凝聚出實體的靈壓,在沸騰中迅速蒸發,向浩浩湯湯地空中飄去,在沒有人為他舉行隊葬儀式的情況下,竟自動前往了地獄。
看到這一幕,兵主部一兵衛忍不住猜測,是因為地獄的距離已經前所未有的近,所以無需任何儀式,無法被三界容納的靈壓,都會自動進入地獄嗎?
不!下一刻,他就直接否定了這個猜想。
真相只有一個:藍染惣右介,是故意的,故意在死後直接前往地獄,用自身那無比龐大的靈壓,確保了地獄吞噬三界一事,再無任何迴旋的餘地!
「開什麼玩笑?!」從地上一躍而起的他,驚怒地死死瞪著天空,發出了暴怒的咆哮。維持了百萬年的睿智面具,在此刻徹底破碎。
自己機關算盡、殫精竭慮,結果做的一切都成了徒勞?
接著,他彷佛想到了什麼,猛地看向鳳凰殿的方向。下一刻,他整個人就赤紅著雙眼,瞬間越過數十靈里的天空,憑空出現在了喬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