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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0章 喬木改造計劃

  伊勢七緒遲到了,沒能趕上自家隊長的任何一場戰鬥。

  因為她需要帶領八番隊,抵禦並擊潰突然來襲的滅卻師部隊,確保八番隊駐地無礙後,才順著靈壓,獨自追趕自家隊長的腳步。

  但她還是晚了一步,趕到穿界門時,這裡已經沒有戰鬥,映入眼帘的只有倒地不起、生死不明的市丸銀、浮竹十四郎與京樂春水,與唯一立於戰場之上的陌生敵人。

  這一幕令她心中一緊,可看著正要離去的敵人,她顧不上去檢視三位隊長的情況,毫不猶豫地大喝:「站住!溺亡的月光在波峰凝結,折射千萬個謊言的稜角!沉入虛妄的潮汐深處!縛道之三十·嘴突三閃!」

  三道金光射向敵人。然而,它們本該化作光索將敵人捆在地上、寸步難行,卻在觸碰到敵人的瞬間,直接崩解成漫天靈子,迅速消散。

  這一幕讓伊勢七緒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之前彷佛完全沒有察覺到她存在的敵人,這才回頭看向她,卻也只是毫不在意的瞥了一眼。

  然而只是這漫不經心的一眼,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伊勢七緒身上,她只覺腦子嗡地一聲,思緒就徹底斷絕了。

  等她再回過神時,整個人已經癱軟在地上,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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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強了!彷佛比總隊長還要強!』她的腦海里,只有這一個念頭不斷盤旋。

  但看著敵人面前緩緩開啟的黑腔,護廷十三隊的職責與驕傲,讓她雙手不自覺地死死攥住地上的草。

  『起來,伊勢七緒,起來啊……你是八番隊的副隊長,肩負守護尸魂界、守護三界之責。起來啊!』

  「我讓你站住!」下一刻,她從地上一躍而起,「光為晝,暗為夜!融化的血肉,屍蠟的腐臭!於盤根錯節之間蠕動的蟄蟲,穿梭於空曠的瞳骨之中!破道之三十二·黃火閃!」

  一道櫻色衝擊波直衝敵人的後腦,這一次卻沒有崩解,反而被反彈了回來。

  猝不及防的伊勢七緒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釋放的破道直直向自己襲來,發軟的身體根本無法躲避,只能慌亂地抬起雙手擋在面前。

  就在即將被做自己的鬼道重創甚至殺死時,一隻大手突然從身後伸出,擋住了她的面門。

  下一刻,黃火閃在眼前爆開,刺眼的光芒奪走了她的視力,她最為恐懼的高溫火焰與爆炸衝擊波,卻並未出現。

  刺痛的雙眼中,眩暈的白光漸漸消退,視覺一點點歸來,她一回頭,映入眼帘的,正是京樂春水那張鬍子拉碴的臉。

  看著這張平日裡怎麼看怎麼嫌棄的邋遢臉龐,伊勢七緒鼻頭一酸,眼淚止不住地涌了出來。

  「沒事的,沒事了。」京樂春水滿是血污的臉上扯出一個很是醜陋的笑容。對方雙臂搭在她的肩膀上,大半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嗓音沙啞而虛弱。

  「隊長……」伊勢七緒想說什麼,卻突然想起了正事,「敵人!」

  她猛地回身,就看到了那個純白的人影已經邁過黑腔、頭也不回地漸行漸遠,那個黑腔則不穩定地閃爍著,隨時可能徹底關閉。

  伊勢七緒一咬牙,下意識就要追上去,卻被肩膀上的大手死死按住。

  「好了,七緒,不要再追了。」京樂春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隊長!他……」

  「你不是他的對手,能活下來只因為他根本不屑對你動手。但再追下去,你一定會死!」

  伊勢七緒不甘:「可市丸隊長與浮竹隊長……」

  京樂春水眸光一暗,雙眼浮現悲痛之色,卻還是堅定地搖頭:「狂骨向我發出了示警,他已經不是我們能應對的存在了。」

  「狂骨?示警?」伊勢七緒知道京樂春水有兩把斬魄刀,一把花天,一把狂骨,卻也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那要去通知總隊長嗎?我可以跑一趟。」

  對方依舊搖頭:「總隊長也一樣。從這一刻開始,那傢伙不再是我們護廷十三隊的職責了。」

  「那是誰的?」伊勢七緒傻傻地問。

  京樂春水目光深邃,緩緩說出了一個名字:「零番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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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獄外,在羅伊德的威懾下,哈斯沃德與巴茲比二人,只能眼睜睜看著監獄開啟,將恐懼、異議與迂迴曲折三人納入其中。

  直到監獄關閉,自己的行為不會再導致誤會,巴茲比才憤恨地一拳重重砸在密密麻麻的帶狀封印上。

  暴虐的火焰炸開,沿著封印迅速蔓延,將圓形的監獄變成了一顆巨大的火球。火焰熄滅後,監獄卻毫髮無損,連一抹焦黑都找不到。

  哈斯沃德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語氣森冷地問:「你們是何時、又為何背叛?」

  「現在還問這些,有什麼用?!」巴茲比惱怒不已,「要我說,直接幹掉這個混蛋!」

  哈斯沃德冷冷瞥了摯友一眼:幹掉?對方可是「利捷·巴羅」,是「最接近神的男人」!除非聖子出手,否則現如今的星十字騎士團,沒有任何人敢說自己能擊敗「利捷·巴羅」模式下的羅伊德兄弟。

  羅伊德倒也不在意這挑釁與威脅,反而回答起了哈斯沃德的問題:「尼昂索是第一個,納納納與貝雷尼克緊隨其後。他們都是在離開銀架城執行任務的路上被伏擊、捕獲的。」

  「什麼時候?」哈斯沃德疑惑。

  「就在友哈巴赫恢復意識前不久,你們為此直接突襲了冰之宮殿,想要殺死聖靈……」羅伊德表情古怪。

  巴茲比勃然大怒:「你胡扯什麼?我們怎麼會突襲聖靈大人!」

  羅伊德嘲笑:「只是你們已經不記得了而已。」

  聽到這話,哈斯沃德心中一動,那種古怪的感覺又湧上來了:之前,那個自稱夢境使徒教宗的女人,也有過類似的說法。

  什麼叫他們不記得了?難不成他們的記憶被修改了?這怎麼可能!無形帝國幾十萬子民,全都被篡改記憶?

  「!!!」他突然想到了某個可能性,沉聲道,「是你們的記憶被人篡改了,你們被那個所謂的主人玩弄了!」

  羅伊德並不生氣,只是嗤笑一聲,完全不屑於接這個茬。

  他繼續道:「艾斯和我們兄弟,則恰好相反,我們都是自願接受洗禮、主動成為夢境使徒的。」

  「為什麼?」哈斯沃德收斂心神,繼續追問。

  「艾斯那傢伙,你應該知道吧?他是混血。」

  「恐懼」艾斯·諾特,是帝國中極其罕見的混血滅卻師。

  這個群體過去的地位和垃圾沒什麼區別,就是成年後直接轉為奉獻者。想要逃避這個命運,就必須表現出比其他人千百倍的天賦與能力,卻也不可能憑此換取高位。

  他自然沒能躲過友哈巴赫恢復意識那晚的聖別。

  沒有人在意他的死活,除了夢境行者。他們第一時間發現了他、找到了他、拯救了他,給了他新生。

  「至於我們兄弟倆……」羅伊德·洛伊德語氣平靜,「我們認同夢境行者們的理念,認同他們的所作所為,認同他們為扶助弱小、保護無辜者做出的努力。」

  巴茲比怒斥:「這是聖靈大人的功勞!」

  對方嘴角勾起了譏諷的弧度:「當然,我不否認。在消滅敵人、剷除異己、成為新的統治者後,他確實做了一些好事,很是像模像樣。」

  這輕浮的說法令巴茲比怒不可遏。

  羅伊德卻自顧自地說:「但夢境行者們,他們自己都吃不飽、穿不暖,手無縛雞之力,一群陰溝里的老鼠,卻依然竭盡所能去幫助其他人,只要自己餓不死,就儘量少吃一口,留給那些快要餓死的人……」

  「這群人已經瘋了……」巴茲比嘀咕了一句。

  就在這時,監獄的帶狀封印再次鬆動,立刻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結束了?三人腦海中同時冒出了同一個念頭。不等他們將心中疑問訴之於口,什麼東西接二連三從裡面掉了出來。

  距離最近的哈斯沃德定睛一看,頓時變了臉色:掉落出來並堆落在地的,是三具乾屍。即使臉部已經乾癟變形,他依然認出了這三人的身份:

  「恐懼」艾斯·諾特、「迂迴曲折」尼昂索·華索,以及「異議」貝雷尼克·加布利爾。

  和周圍那些奉獻者一樣,他們也被吸乾了!

  看到這一幕,相比哈斯沃德的五味雜陳,巴茲比反而露出了暢快的笑容,又得意又冷血地問:「怎麼樣?這就是你們『主人』的所作所為,現在是什麼感想?」

  羅伊德卻非常平靜,彷佛真的毫不在意:「你以為我們趕到這裡,是想要幫助主人擊潰所有敵人,然後跪在他面前祈求榮寵嗎?」

  「這麼說,你們從一開始就打算為他而死了?」巴茲比冷笑,在他聽來這就是鬼話連篇,譏諷道,「照你這麼說,你們救了那麼多可憐人,就是為了讓他們和你們一起給那個『主人』當祭品?你們這些夢境行者,還真是慈悲啊。」

  「你不會明白的,」羅伊德輕輕搖頭,「只有成為夢境行者,才能體會、理解主人的偉力。」

  「我們不會死亡,而會前往主人的神國,在那裡獲得新生!」他狂熱而動情地高呼,「我們將成為新世界的先行者、開闢者!」

  哈斯沃德與巴茲比則對視一眼,敏銳地抓住了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突然齊齊動手,一左一右扭斷了羅伊德的兩條胳膊,奪走了他的武器,並將他制服。

  「還好是這傢伙,如果是洛伊德那小子,繼承了利捷·巴羅的記憶與思維,根本不會給咱們這種機會。」一直戰鬥在聖裁戰爭第一線的他們,再清楚不過利捷·巴羅的逆天實力了。

  「開啟監獄,」哈斯沃德冷聲下令,「我知道你能做到,你也複製了基路傑·歐丕。」

  已經恢復原貌,被兩人按著跪在地上的羅伊德,卻只是仰起頭,微笑著注視著他們,絲毫不擔憂自己的處境,也絲毫不在意他們的威脅。

  「真以為我們不敢殺你?!」巴茲比氣得滿臉獰色。

  羅伊德卻不理他,雙眼已經如其他人一樣泛起了微微的猩紅,隨即輕柔道:「沒關係,我不會因愚昧與無知而責怪你們。未來你們親抵主人為我們準備的新世界後,自然就會明白了。」

  看到對方漸漸無神的雙眼,哈斯沃德神色一凜,抬手狠狠一擊,將對方擊暈了過去。

  然而昏死倒地的羅伊德·洛伊德,依然在他們的注視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敗。

  「都暈了還會被……」巴茲比氣憤不已,卻只能無可奈何地眼睜睜看著羅伊德變成乾屍。

  「這個『聖子』,比友哈巴赫還要邪惡百倍、墮落千倍!」他憤恨地罵道,「難怪千年前,聖靈大人與友哈巴赫,要齊齊將他遺棄於現世!」

  罵了半天,卻沒等來任何回應,他奇怪地看向哈斯沃德:「喂,你倒是說句話啊!」

  哈斯沃德卻依舊沒有理會他,仍然默默注視著地上的乾屍,不知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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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魂空間。

  喬木站著,敵人躺著。

  不遠處,淨緣和尚默默注視著這一幕,不再有任何動作。

  他贏了,那個小和尚的法力耗盡了,不再修復他們。

  這一戰,是他贏了。

  他注視著近在咫尺的敵人,臉上依然保持著猙獰的表情,經過數百次賭上性命的生死搏殺,這表情幾乎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但漫長戰鬥中積攢的滔天戾氣,卻在心中悄然消退。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經歷瞭如此激烈的戰鬥,作為最終的勝利者,這種顯示寬宏大量的過場還是要走一下的。

  敵人也注視著他,良久才開口:「你真醜。」

  「……」喬木想要反駁,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頭頂堅硬的犄角,又低頭看了眼身後從尾椎骨長出來的細長尾巴,與小腿處的反關節,一時竟無言以對。

  好一會兒他才苦笑著說:「確實挺丑的,你知道我是什麼嗎?」

  「以前是人類,現在是魔鬼,夢魔。」

  「夢魔?」他品鑑著這個詞,有些嫌棄,「真難聽,誰起的?一點品味都沒有。」

  這一次,躺在地上的敵人也笑了:「是啊,一個毫無審美的種族。」

  喬木審視著對方,直到對方臉上笑意徹底消失,才問出了此刻心中最大的疑問:「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