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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7章 護廷十三隊VS星十字騎士團(1)

  瀞靈廷一隅的這場戰鬥,很難用「戰爭」來描述,卻可以斷言是千年來尸魂界最激烈的一場戰鬥了,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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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滿目瘡痍的戰場上,更木劍八早在戰鬥分出勝負的第一時間就意識模糊、倒地不起,假面軍勢們也各個傷勢不輕,稍微動彈一下都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而他們的對面,則是一大灘已經不成型的奇怪半透明粘液,粘液之中還包裹或漂浮著各種同樣半透明的組織器官。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定在這灘令人作嘔的東西中,一副正隨著粘液逐漸散開的半透明五官上。

  不是因為那東西多好看,或者多獵奇。而是因為他們知道,那東西還沒死透,他們還不能徹底放鬆警惕。

  「綱彌代時灘,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浦原喜助一邊抓緊時間將「虛靈球」里倒出來零件組裝成各種戰鬥用道具,一邊忍不住問,「既然是那個名叫薩爾阿波羅的破面將你變成這副模樣,你的仇人應該是虛,而不是死神吧?」

  「仇人?你在說什麼蠢話啊,浦原喜助。」那張已經四散分離的五官中,兩隻半透明的眼珠子嘰里咕嚕一轉,便鎖定了對話的目標。

  那張孤零零、下嘴唇只剩一半的嘴巴也開始一張一合起來:「我以為你會和他們不一樣,沒想到你竟然也如此……」

  對方思索片刻,才吐出了一個詞:「落俗?」

  浦原喜助卻並不介意,雙眼虛眯,緩緩道:「不是因為仇恨,那就是……單純的毀滅欲?為什麼?」

  「為什麼?我以為你能猜到呢,」那張嘴發出咕嚕咕嚕的怪笑聲,「真要講,身為綱彌代的我,可以講回一百萬年前哦,畢竟身為身為五大貴族之一的綱彌代家,職責就是守護被塵封的歷史真相……」

  「不過真要說起五大貴族的祖先當初囚禁靈王並奪取他的力量,創造了這個建立在背叛與謊言之上三界,這種廢話也太虛偽了,我可實在提不起興趣呢……」

  綱彌代時灘絲毫不在意自己這麼隨意的一句話,就無意中透露出了聳人聽聞的隱秘歷史真相。

  假面軍勢眾人悚然而驚,只有浦原喜助表情平靜,眼神卻無比深沉,暴露了他激烈的內心活動。

  「果然,你早就知道了……不,你是有所猜測,對吧?」那張嘴繼續咕咕地笑著,「我就知道,你,我,以及那個藍染惣右介,某種程度上,我們其實是一類人呢,你應該能猜到我要說的是哪一類吧?」

  浦原喜助沒有回答。綱彌代時灘也不介意,自顧自地揭曉了答案:「我們啊,都是對這個世界的真相感到失望,想著『既然如此,乾脆取代靈王,由我來做那個高高在上的神靈』的人啊,對吧?!」

  假面一夥瞠目結舌,齊刷刷扭頭看向浦原喜助。

  後者卻依舊沒有言語,反而微微垂下眼瞼,讓人無法透過他的眼神,揣摩他的所思所想。

  「說到這裡,你應該能明白了吧?」綱彌代時灘道,「雖然你肯定早已知曉,不過我還是要說,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隨隨便便就能成為靈王的。像我如今這副模樣,可就徹徹底底落選,完全沒有資格了哦。」

  對方說著如此令人沮喪的話題,語氣卻截然相反:「既然我得不到,那就將它徹底毀滅。有這種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對吧?」

  「所以我啊,並不是單純想要毀掉瀞靈廷,殺光那些污染這個世界的貴族垃圾,」對方那亢奮的語調,病態得讓人頭皮發麻,「我可是從一開始,就秉持著『毀滅三界』的宏願呢!」

  毀滅三界……眾人面面相覷,腦海中不約而同浮現出一個念頭:這傢伙,真的瘋了,徹徹底底地瘋了!

  為什麼,明明是前途無量的五大貴族中人,卻能瘋狂、墮落到如此境地?同為貴族出身的鳳橋樓十郎想不明白。再結合對方「無意中」透露的驚天大秘密,他的內心一時間無比惶然。

  為了緩解這種令人窒息的惶恐,他本能地開口還擊:「但你已經失敗了,你的陰謀也徹底落空了。你要死了,三界卻依舊完好無損!」

  沒想到對方卻笑得更加開心了:「真的嗎?你真的這麼想?浦原喜助,你也這麼認為嗎?如果是,那我可就太失望了,是那種世間又少了一個知己的失望哦。」

  「什麼意思?」鳳橋樓十郎不安而茫然地看向浦原喜助,「他是什麼意思?」

  等待片刻,沒有等來後者的回答,他突然暴怒地吼道:「我再問你話呢,他是什麼意思啊!」

  「就是你想到的那個意思,」浦原喜助這才語氣低沉地回答,「三界,就要毀滅了。」

  不止鳳橋樓十郎,在場所有人都猛地瞪大了雙眼。

  「這是只有極個別人才有資格知曉的秘辛,」浦原喜助緩緩解釋,「靈壓強大到一定程度的人,即使死後,他所化成的龐大靈子,也無法重新融入環境,進入靈子的迴圈中,反而會不斷衝擊、削弱三界之間的壁障,最終讓三界彼此碰撞、融合,徹底毀滅。」

  矢胴丸莉莎磕磕絆絆地問:「可……這麼多年了,三界不是一直好好的?」

  「沒錯,這要歸功於魂葬祭禮,」浦原喜助說,「所有隊長級死神死後,都要舉行魂葬祭禮。它的真相就是藉此將隊長的靈魂與靈壓送往地獄,避免它們留在三界。」

  被一條條驚天秘辛震得目瞪口呆的愛川羅武,忍不住道:「那我們立刻舉行魂葬祭禮不就好了?」

  浦原喜助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時間不夠了,」反倒是平子真子開口了,他語氣苦澀,「我之前一直認為魂葬祭禮那繁複的環節不過是貴族們設計的無聊虛禮……」

  「現在看來,那些都是為了將隊長級靈壓送入地獄,而缺一不可的環節,沒錯吧?」

  浦原喜助默默點頭,表示認可。

  「一場魂葬祭禮,光是籌備期就長達三天,」平子真子苦笑,「老頭子加這個怪物,相當於幾十個我,相當於幾十個隊長了……」

  一口氣死掉了幾十個隊長,這種程度的靈壓前所未有,怎麼可能給他們三天時間去耐心籌備?

  更何況整個瀞靈廷都死光了,三天時間,他們都不一定能找到一個瞭解魂葬祭禮全部流程的人。

  「這麼說……我們不僅不能除掉這個怪物,還要確保他活著?!」六車拳西憤憤不平。

  其他人紛紛眼睛一亮:對啊,只要不殺死這個怪物,而是將它封印起來,不就可以了?

  然而浦原喜助的聲音隨即響起:「沒用的,他已經死了。」

  人們心中一驚,這才發現,不知何時,綱彌代時灘那兩顆令人作嘔的眼球,已經徹底沒了光彩,靈壓徹底消失了。

  「從戰敗那一刻起,他就沒想過要活下去……」浦原喜助語氣低沉,「正如他所言,無論如何,他都要毀滅三界……」

  或者活著毀掉,或者用死亡來毀掉……

  就在這時,綱彌代時灘那擴散滿地的半透明粘液屍體,竟開始咕嘟咕嘟湧現出一個個氣泡。就在眾人不明就裡的注視下,氣泡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到後面如同沸騰了一般。

  接著,黑色的瀝青物質從中噴涌而出,越來越多,彷佛永無止境地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眾人來不及應對,就被那些瀝青粘液如衝浪般席捲而去。他們好不容易慌亂地在其中穩住身形,卻發現自己沒受到任何傷害,這東西似乎是無害的?

  可話沒問出口,隨波逐流之中看清周身狀況的他們,又臉色劇變。

  本該是一片廢墟的戰場,周圍環境竟然開始出現變化。那瀝青粘液所到之處,竟如海市蜃樓般,開始浮現出隱約的高樓大廈,以及車水馬龍。仔細看的話,他們甚至還能看清路人的容貌。

  當然也少不了路人愕然與驚恐的表情。那些人,也看到了他們,看到了這邊的景象。

  這股從綱彌代時灘屍體中湧出的靈子奔流,竟然真的在摧毀尸魂界與現世的空間壁壘!

  「浦原,現在要怎麼辦?!」平子真子急切地呼喚。

  浦原喜助卻臉色鐵青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面對此情此景,他同樣無計可施,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期待那高高在上的靈王與零番隊能有所行動了……

  見連他都如此反應,同伴們也徹底陷入了絕望,只能被靈子奔流裹挾著,呆呆地看著來自現世的景象越來越清晰,中間甚至已經開始摻雜出大虛之森的特有景色了。

  「喂,三界真的要毀滅了嗎?那咱們會怎麼樣?」日世里死死抱著平子真子,強忍著恐懼問道。

  平子真子勉強笑了笑,想要安慰像樹懶一樣扒在自己身上的小鬼,哽住的喉嚨,卻發不出丁點聲音。

  另一邊,久南白用盡最後的力氣,從靈子奔流中一躍而起,一頭扎進六車拳西的懷中,接著便嚎啕大哭:「哇——!拳西,我不想死!嗚嗚嗚嗚嗚……」

  「傻丫頭!」六車拳西無奈的揉了揉對方的腦袋,又寵溺地替對方擦拭眼淚,無比鄭重地說,「無論發生,我都會在你身邊,絕不離開!」

  看著同伴們一個個真情流露,浦原喜助苦澀地笑了笑,腦海中也浮現出一隻黑貓的剪影,心中一時無比惆悵。

  接著,身後什麼東西狠狠撞在自己背上,將他撞了個踉蹌,一時不穩,整個人都沒入了靈子奔流。

  好不容易重新浮上來,他對著撞到自己的更木劍八怒目而視,卻愣住了:

  完全透支的更木劍八依然沒有恢復行動力,雖然漂在靈子奔流之中,卻根本動彈不得。操控對方四處亂撞的,竟然是此刻蹲在對方背上的陌生少年。

  不止是他,其他同伴也注意到了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他們想要戒備,卻早已沒有哪怕一丁點力氣了。

  「死神真是弱爆了,」那個少年則看著他們,露出了輕蔑而譏諷的笑容,「連我都無法想像,友哈巴赫那個蠢貨,千年前怎麼會敗在你們這群廢物手上。」

  這輕蔑的表情、挑釁的話語,頓時激起了眾人的不忿。

  「喂!臭屁的小鬼,你以為你是誰?」日世里又失態了,「信不信等我休息過來,把你揍得連你爹媽都不認識?!」

  「就憑你?」對方譏笑一聲,「那你試試啊。」

  「都說了等我休息過……來?」日世里一下子卡殼了,因為她驚訝的發現,就在剛才那個瞬間,她身上所有的傷勢都消失了,所有的力氣都回來了,就連靈壓都恢復到了最佳的狀態。

  發生了什麼?

  不只是她,其他同伴也注意到了這個情況,一時間紛紛驚疑不定。

  只有浦原喜助若有所思:「你是滅卻師,對吧?來自那個神秘帝國的滅卻師。」

  對方剛才提到了友哈巴赫,這個名字這幾年已經出現在了光之後裔的歷史教科書中,他非常熟悉。他只是不明白,友哈巴赫,不是滅卻師之祖嗎?對方為什麼提起這個名字,可以毫無敬意,甚至充滿鄙夷?

  「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這叫什麼話?」對方不屑地說,「我們一直就在這裡啊。」

  「什麼意思?」浦原喜助愣了愣,心中浮現出了非常不妙的念頭。

  果然,對方接著露出了堪稱惡劣的笑容,指了指腳下:「這裡,瀞靈廷,過去一千年,我們都在這裡,就在你們身邊,觀察著你們的一舉一動。

  「你們一點都沒察覺嗎?」

  這一刻,不止浦原喜助,全部九名假面軍勢,都感覺頭皮爆炸!

  見他們驚愕地四下環顧,少年頗為受用地說:「別看了,一千年裡都沒發現蛛絲馬跡,現在隨便看兩眼能看出什麼?」

  「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浦原喜助卻收斂心神,「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們面前?」

  「哦,這個啊……我是奉『聖靈』之令,來通知你們,」少年清了清嗓子,似乎在模仿某個人的語調,「『不許插手我和喬木的事情,明白嗎?!』」

  喬木?幾人對視一眼,頓時無語了:怎麼哪都有那小子的事兒啊?這次又是因為什麼啊?

  不過轉念一想,也無所謂了……

  「隨你們吧,」平子真子眯著死魚眼,有氣無力地埋怨,「反正三界就要毀滅了,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折騰出什麼事。」

  「三界毀滅?為什麼?」少年卻奇怪地問。

  「因為你腳下這股靈子奔流,正在摧毀三界之間的壁障,這都看不出來嗎,高貴的滅卻師大人?!」日世里沒敢真跳過去揍人,卻敢出言譏諷。

  「就因為這個?」少年一臉無語。

  浦原喜助立刻心中一動:「怎麼?這東西很好解決?」

  「不知道,沒見過。」少年搖頭。

  不待眾人失望,他又話鋒一轉:「但你們說了,導致三界毀滅的原因,是三界之間的壁障被破壞,對吧?」

  「所以呢?知道了這個,是不是長知識了?」日世里沒好氣地問。

  少年理所當然地說:「所以,只要想像三界之間的壁障無堅不摧,不就可以了?」

  「哈?!你是不是傻了?」日世里一臉荒唐,正要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瘋狂嘲諷對方,卻突然愣住了。

  幾乎同一時刻,假面軍勢們全都愣住了,呆呆看著他們的周圍,原本已經接近凝實的高樓大廈與大虛之森,此時此刻,就在他們呢面前,越來越虛,越來越淡,然後,就這麼徹徹底底消隱無蹤了。

  「這樣不就行了?」踩著更木劍八的少年「V」葛雷密·托繆,得意洋洋地說,「現在,你們是不是有時間打掃這些噁心的液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