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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4章 假面軍勢的選擇(上)

  「綱彌代……時灘?」山本元柳齋重國,直接念出了對方的名字,「你不是已經……」

  「已經什麼?已經失蹤多年了?還是已經死了?」對方輕笑,「我猜您想問的是前者吧,畢竟你們並未發現我的屍體。」

  「我倒是很好奇,當年我被那個喬木襲擊、綁架,這件事您真的一無所覺嗎?又有沒有派人調查、試圖營救,或者為我報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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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山本總隊長沉默不語,綱彌代時灘嗤笑:「我就知道……畢竟相比京樂於浮竹,我不過是個一直讓您失望的問題學生罷了,根本不值得您的絲毫關注,對吧?」

  這是事實。野武士出身的山本元柳齋重國,是個徹頭徹尾的實用主義者。千年來他的學生簡直不要太多,可真正能如他法眼、讓他記住的,鳳毛麟角。

  眼前這個與次郎、十四郎同屆同班的孩子,他能記住對方,也不過是因為【綱彌代】這個姓氏罷了。

  身為五大貴族子嗣,不在族塾中學習,而是拜在他的門下,本就罕見至極,由不得他不重視。可正因如此,他最初有多重視,這孩子之後的表現就有多讓他失望。

  於是,他放棄了這個孩子,就像放棄了絕大多數他的學生那樣,放棄得無比坦蕩。

  他以為自己心如磐石,到死的那一刻都不會有絲毫後悔。然而誰能想到,就是這平平無奇的一天,在這突如其來的詭異事件中,面對這個他從未想過會再見其面的故人面前,聽著對方的話語,他竟然真的有一絲悔意了。

  『真的老了嗎……』

  不過這動搖也只是瞬間就被他壓了下去。他看了眼對方身後,倒在地上的霞大路隊長,一眼就看出對方還活著,只是靈壓被抽取一空。

  當然,霞大路檀華龍姬本就體弱多病,平日裡全靠隊長級的靈壓支撐,此刻突然沒了靈壓,還能否扛到靈壓恢復,都是個未知數了。

  不過就像自己的學生為何沒有死一樣,自己的下屬究竟能不能活,都不是山本此刻要關注的事情了。

  現在的他只在乎一件事:「綱彌代時灘,你究竟有何目的,又是敵是友?」

  看著他牢牢握住拐杖,隨時準備拔刀的雙手,綱彌代時灘極其做作地無可奈何道:「就算我說我是友,您也不會相信的,對吧?」

  「真是的,」他很是苦惱地撓了撓頭,「好不容易找了個好理由把您調出去,沒想到您不僅自己沒走,反而把我的獵物都調走了。我還蠻好奇的,您是無意之舉,還是野獸般的直覺,察覺到了什麼?」

  聽到這話,山本頓時心中瞭然,可接著又生出了更大的疑惑:藍染惣右介,為什麼要幫他?

  見他不打算回答,綱彌代時灘卻也不意外:「您還是老樣子,對看不上的人,一個字都不願多說呢。」

  「不過這樣也好,我也可以讓您見識一下,當年您最瞧不上的學生,現如今的優秀程度已經超越了所有人,甚至您這個老師!」

  綱彌代時灘的笑容異常邪性、瘮人:「等向您證明完這一點,我再去捕捉那些被您放跑的獵物!」

  話音剛落,山本手中的拐杖瞬間化作鋒利的斬魄刀,寒芒一閃而過,快得讓綱彌代時灘完全反應不過來,一臉呆滯。

  然而接下來面露驚訝的卻不是他,而是山本自己。

  本該被一刀兩斷的敵人,此刻依舊完好無損,他一眼就識破了對方抵擋這一擊的技巧:「這是……虛的鋼皮?你也已經踏足禁忌的領域了嗎?」

  只是一擊他就判斷出來,對方鋼皮表現出的防禦能力,自己最強的白打與斬擊也不見得能夠擊破。這恐怕還不是對方最強的狀態。

  他深深看著這名曾經的徒弟,眼中卻沒有絲毫失望。既然已經確認對方是敵人,那對方的一切言行,都不會再讓他生出絲毫動搖。接下來的他,只會一如過去千年,心如磐石地斬殺一切敵人!

  「永珍一切,皆歸灰燼。流刃若火!」隨著始解詠唱詞,周圍的溫度陡然升高,門前的絲綢、牆上的畫卷都在高溫的炙烤下蜷縮、泛黃。

  山本卻依舊沒有一句廢話,只是大喝一聲:「松明!」

  瞬間,沖天的火焰呈龍捲狀,將敵人吞噬。高達六千攝氏度的高溫,只是一個呼吸間,貪婪的烈焰便擴散至整座霞大路宅邸。

  不過山本依然控制著戰鬥的烈度,趕在火勢擴散之前,便將火焰盡數熄滅。此時此刻,他的周身,除了被他保護起來的檀華龍姬,一無所有。

  花費數年投入巨資建造的奢華宅院,只是眨眼間的工夫,就重新化作一片廢墟。

  然而就在他準備收刀之時,那個本該被他徹底從三界抹除的輕佻聲音,竟再次響起。

  「不愧是老師,本以為已經料敵從寬,沒想到還是低估您了。」

  山本神色一凝,就看到本該空無一物的面前,隨著環境中靈子凝聚,竟有一個綱彌代時灘憑空凝聚而成,從虛影到半透明再到實體,最後連衣服都沒落下。

  親眼見到了這詭異一幕,他的眉頭也擰成了一股:「現在的你,究竟是什麼?」

  「霞大路大家之前也這麼問我,」綱彌代時灘輕笑,「不止你們,這些年來,我也一直在問自己同樣的問題,也希望有人能給我一個答案呢。」

  「是這樣嗎?」山本已經隱約猜到了,對方此刻這般模樣,只怕並非對方主動為之,甚至大機率是被迫的。不過……

  「這些都不重要,」他沉聲道,「只要將敵人斬殺殆盡,敵人的一切秘密都將不再是威脅!」

  綱彌代時灘竟贊同地點頭:「有道理。」

  幾乎同時,山本再次揮刀:「熾熱地獄!」

  數根火柱直衝雲霄,不給敵人任何反應的機會,便呼嘯著聚攏在一起。劇烈的爆炸掀起的衝擊波與颶風,頃刻間便將方圓幾公里化作一片廢墟。

  廢墟之下,沒來得及逃離的貴族與平民,只怕也沒有幾個活口了。

  迄今為止,敵人造成的已知損失也只有五番隊隊長一人而已,山本造成的傷害只怕已經百倍於敵人了,他卻依舊不為所動。在他眼裡,這些不過是消滅敵人的附加傷害,就算要算帳,也該算在敵人頭上。

  這就是山本元柳齋重國,三界世上最危險之殺手集團的締造者!

  然而這一次,他卻沒有鬆弛下來,反而依然保持著緊繃的戒備狀態。

  果不其然,隨著熊熊烈焰熄滅,那個討人厭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應該遠遠不是老師您的最強狀態吧?為什麼要壓制自己的攻擊呢?念及師徒情誼?我猜不是,那就是為了降低傷亡了,對吧?」

  綱彌代時灘的身體再次凝聚:「我不禁有些好奇,流魂街那群人明明更符合您的胃口,為什麼還要守著瀞靈廷,守著這群冢中枯骨呢?放任他們自生自滅不好嗎?」

  山本元柳齋重國微微眯著眼,深深注視著眼前的敵人,下定決心地緩緩將刀豎在胸前:「你也說了,貴族不過是一群冢中枯骨,為什麼還想不明白呢?」

  「老夫,就是瀞靈廷這座亂墳崗最後的守墓人啊!」他暴喝一聲,「卍解·殘火太刀!」

  山本的靈壓隨著這聲怒吼暴漲,與此同時,刀身上爆燃的火焰熄滅,只剩一縷青煙。周遭灼熱的溫度也齊齊消失,很快甚至從遠方吹來了一股令人舒適的涼風。

  綱彌代時灘不禁面露疑色:「這是……卍解?也太……」

  關於山本元柳齋重國的卍解,年輕的小輩們眾說紛紜,將其視為最大敵手的他也設想過數不清的可能性,唯獨沒想到竟是眼前這般景象。

  「也太平平無奇了,這就是你想說的吧?」山本則緩緩開口,「事實就是如此,老夫的卍解,就是如此平平無奇。」

  「若要說相較始解,它有何優勢,那便是……與始解過久會蒸乾三界不同,卍解之下,老夫可以盡情戰鬥,想戰多久,便戰多久!」

  綱彌代時灘笑了,他聽出了對方此番的潛台詞:無論你多能「死而復生」,老夫都會奉陪到底,殺你一千次、一萬次,殺到你灰飛煙滅為止。

  「既然老師使出了全力,作為學生自然不能繼續藏拙了。」說話間,他的表情也越來越興奮。

  山本則察覺到了什麼,先是疑惑,隨即是驚訝,接著震驚,最終定格在了震怒。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出了那句話:「你……都做了什麼?!」

  這一次,綱彌代時灘沒有回答,因為這並非一個需要回答的問題。

  無數或濃郁或稀疏的靈子,從瀞靈廷遍地浮現,向這邊匯聚而來,最終進入他的體內。

  他的靈壓也隨之不斷暴漲,只是片刻工夫,就輕而易舉地超越了千年來的最強死神,山本元柳齋重國!並且還在繼續提升,彷佛永無止境……

  直到此刻,他才悠然開口:「既然老師是怪物,我這個學生,又怎麼甘落人後呢?」

  而他的對面,山本元柳齋重國那張驚怒的臉上,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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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瀞靈廷外,北十二區,三位隊長正神色凝重地齊齊注視著南邊。就在不久前,瀞靈廷內就爆發了幾股沖天的火柱,又被穹頂的遮魂膜牢牢鎖住。一看就知道是誰的能力。

  遮魂膜能夠徹底遮蔽里外兩側的靈子,所以他們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靈壓波動。若不是狛村左陣感知敏銳,察覺到了地面微不足道的震動,回頭多看了一眼,即將進入密林之中的他們,只怕會完全錯過這一幕。

  隨著幾道火柱聚會後掀起的爆炸再次被遮魂膜遮蔽,隱秘機動隊的統括總司令四楓院夕四郎咲宗,才略顯緊張又小心翼翼地說:

  「瀞靈廷出事了?要儘快趕回去!」

  沒想到,身旁六番隊隊長朽木白哉,與七番隊隊長狛村左陣,卻齊聲阻攔。

  「不可!」

  「不必。」

  夕四郎驚訝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本就性格軟弱的他頓時就不知所措。

  此行的負責人朽木白哉這才解釋:「總隊長令我三人搜尋叛逆藍染惣右介的下落。若無新的指令就貿然中斷任務擅自返回,便是抗命。」

  狛村左陣看了他一眼,沒有對這番話做出置評,而是另一番說辭:「有山本大人坐鎮,瀞靈廷內就不會有事。反而是我等,要提防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若真是敵人陰謀,就說明我等恰恰走在正確的方向上,只怕不久就能抓到敵人的尾巴了。」

  夕四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時間遲疑不定。他很想回去,什麼命令什麼職責之類他倒是真的不在意。

  相較之下,四楓院族人,除了極個別被他留給碎蜂支撐二番隊,之後又有一小部分被姐姐帶走填進二番隊外,絕大多數都還居住在瀞靈廷內,不像朽木家……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瞥了朽木白哉一眼。這位這些年倒是做了不少令貴族們不齒的事情。最著名的莫過於讓妻子帶著大部分族人,直接離開瀞靈廷,去了流魂街。

  於是這位曾經的「貴族典範」,也因此成了「遇人不淑典範」,成了貴族們教育子女娶妻要娶貴族閨秀的反面教材。

  相比家大業大的四楓院家,朽木家本就人丁不旺,現如今的瀞靈廷內更是幾乎光棍一根,了無牽掛……

  不過夕四郎最終也沒有出言反對,只是乖乖點頭,順應了另外兩人的意見。

  不是因為別的,單純就是他有些懼怕和人爭論,甚至不擅長表達不同意見……

  這邊三位隊長因錯誤判斷局勢,輕而易舉地放棄了返回瀞靈廷。另一邊幾名不速之客,也陷入了同樣的糾結之中。

  「我說啊,這個陣仗,那個老頭子可是動真火了,真想知道誰這麼倒霉。」看著遮魂膜內沖天的火光,平子真子忍不住感慨。

  「關你什麼事啊?」猿柿日世里照著對方的小腿就是狠狠一腳,「去給我把藍染那個混蛋揪出來啊,立刻,馬上!」

  疼得嗷嗷直叫的平子真子,無奈地應了一句「知道啦,大小姐!」卻依舊沒有動作。假面軍勢其他人也一樣,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遠處瀞靈廷內的滔天烈焰發呆,顯然各有各的心思。

  直到火光徹底消失,空氣中的燥熱也漸漸消退,他們才重新收回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