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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6章 相愛相殺

  其他人還被喬木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頭霧水,幾秒鐘後,尖利的警鈴聲就瘋狂衝擊著所有人的耳膜。

  是異常靈壓警報系統。但這警報從來沒有叫得這麼瘋、這麼慘!

  紀炎甫捂著耳朵大吼著問發生了什麼,聲音摻雜在尖銳的警鈴聲中,其他人也捂著耳朵,根本沒聽到他的問題。

  他下意識看向面前的沙盤,只是一眼,整個人就呆若木雞了:

  巨大的沙盤上,被他們實控的藍色區域內,同時浮現出了幾十個藍點。

  那些藍點如滴入水中的顏料,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氤氳開來,很快就形成了幾十處令人觸目驚心的藍色圓圈。

  只是這片刻的工夫,相當一部分藍色圓圈甚至已經完成了彼此相連,將整個紅色區域切得七零八碎。

  「敵襲!是敵襲!」剛有人手動關掉警報,不知誰就大吼了一句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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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情況?!」包括紀炎甫在內,所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全都傻在了那裡。

  那邊喬木已經被外面的森寒逼了回來,狼狽地鎖上門,回頭問:「你們就沒收到一丁點情報?」

  沒有人回應他。此處據點這些同事,顯然都被這突發狀況打懵了。

  他來到沙盤邊,又問:「有任何應急預案嗎?」

  紀炎甫這才微微回過神來,看著沙盤中已經徹底分崩離析的紅色區域,苦澀地搖頭:「沒有,也不可能有。這是……最壞的情況。」

  就是說只要出現這種情況,你們就只能乖乖認輸?所以你們這些年完全是在賭敵人不會傾巢而出、畢其功於一役?

  「那你們賭得可夠大的啊。」事不關己,喬木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這話聽在其他人耳中,都是一陣心煩意亂,只覺得這不是什麼有善意的好話。

  這當然不是善意的好話,這是譏諷。他就是在譏諷這些同事,這些年徹底被他慣壞了,都快被慣成巨嬰了。

  真以為這行事情這麼好做,功勞這麼好賺?真就忘了他出現之前,每個月磨低保的痛苦了?

  「通知其他人撤吧,」喬木再次開口,語氣溫和了不少,「咱們輸了,起碼輸得體面點兒。」

  「不、不能再拼一把嗎?」紀炎甫明顯接受不了,指著沙盤勉強道,「你看,敵人的攻勢已經放緩了,他們兵力也有限……」

  「誰去拼?拿什麼拼?」他冷聲反問,隨手指著沙盤上一處新增藍色區域,「我現在讓你帶人去這裡,擋住敵人,反攻、驅逐、殲滅,你去嗎?你們去嗎?去了有用嗎?打得過嗎?」

  紀炎甫當然知道他們打不過。他們能守住現在的防線,靠的是透過各種渠道,從公司那裡搞來的各種「黑科技」科技與道具,而不是他們自身的實力。

  他剛才那麼問,潛意識是想說你喬木的地獄裡還有足夠的力量。但這話沒說出口,他就理智地自己咽回去了。

  有些話,決不能說;有些事,想都不能想!這條紅線,他必須自己時刻繃緊,不能等別人給他上弦。

  喬木則繼續勸說:「說白了,你們能撐到現在,全憑敵人在乎自家那點瓶瓶罐罐,不願意魚死網破。這本就是在投機取巧。

  「現在人家決定不在乎了,決定畢其功於一役了,你們最後一張底牌也沒了。」

  他語氣再次放緩,耐心地說:「偷了這麼久的雞,已經夠可以的了,還真指望能偷一輩子?」

  說完,他直接問紀炎甫:「你說呢,紀工?」

  紀炎甫知道對方點自己的原因:在場其他人可以拎不清,他這個P9如果也這麼沒輕沒重,就完全說不過去了。

  迅速冷靜下來的紀炎甫,也只能心中苦澀地點了點頭,強打起精神,開始勸說其他其他同事,並要求聯絡其他據點的同事。

  這期間,喬木則繼續觀察著沙盤上的局勢變化,又問:「石田宗弦在哪?」

  「他的據點在這兒,」紀炎甫用綠光筆指著一處周圍大範圍均已被完全染藍的建築,又補充,「但他本人不一定在,他經常去其他區域或者村鎮,勸那些人離開無形帝國,返回現世。」

  「石田龍弦都有了,你還要救他?」

  喬木聳了聳肩:「總要救一下,畢竟石田雨龍是他帶大的。劇情暴走到這一步,我才是如履薄冰,只能靠這種小細節找一點心理安慰。」

  他這麼一說,其他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這麼多人這些年在這個專案里混得風生水起、攪得天翻地覆,從來沒有人考慮過集體無意識應激的問題。這方面完全就是喬工一個人給承擔了,替他們揹負了一切。

  他們自然體會不到上千人折騰了上百年的專案,處理起集體無意識應激得多艱難,只能猜測喬工這些年是如何殫精竭慮,每每行事都戰戰兢兢,卻從未把壓力傳導給他們,更不曾制止過他們的胡作非為。

  一想起剛才他們還想讓喬工把最後的家底拿出來給他們擦屁股,此刻他們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將這些同事的反應盡收眼底,見目的達到了,喬木也見好就收:「你們繼續組織撤退。我去找一找石田宗弦,之後如果有機會,看看能不能帶走幾個滅卻師。」

  「對了,你不要結束專案,」他又提醒紀炎甫,「這邊安排完了,你先撤,回現世通知其他人做好戰鬥準備。我就怕騎士團那群瘋子殺紅了眼,直接追到現世去。」

  紀炎甫連連點頭承諾絕不會再掉鏈子,見他要走,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你……不去救那個碎星河?」

  「救不了,」喬木頭也不回地麻利回答,「我跟你說了,他被我粘在友哈巴赫身上了。要救他,就得把友哈巴赫的屍體帶走。」

  真要這麼幹,別說星十字騎士團會是什麼反應了,零番隊首先就不會答應。當然「友哈巴赫命運疑似靈王布局」一事,就沒必要說給同事們聽了。

  喬木一個傳送門直接去了石田宗弦的據點,隨手一擊就將門口十餘名正在押解俘虜的聖兵殲滅。

  「聖……喬木先生?」

  為首的俘虜直接激動地叫出了他的名字,還差點管他叫「聖子」。一看就是當年跟著石田宗弦返回聖域的那群滅卻師,或者是他們的後裔。

  「你們石田大人呢?」

  對方之前寧死不願向敵人透露的訊息,此刻輕而易舉地告訴了他:「石田大人已經趕去冰之王宮了,他要去保護……『聖靈』。」

  「保護聖靈?」喬木一聽就不耐煩了,「他不知道哪個聖靈是假的嗎?」

  那人身後,幾名俘虜立刻怒目相視,彷佛此刻他要是敢解開對方身上的封印,對方就敢和他拼命。

  那名認識他的俘虜,也只能苦笑,不敢多說什麼。

  「算了,」喬木伸手輕輕一捏,便輕鬆捏碎了對方身上的封印,又擺了擺手,「干正事去吧。」

  「是!」對方立刻立正行禮,「我們保證會戰鬥到最後一刻,絕不會再被敵人抓活口!」

  不是,我是讓你組織人該隱蔽隱蔽,該撤退撤退啊!算了……

  喬木翻了個白眼,懶得再管這些炮灰,一個空間門,開進了冰之宮殿最頂層,友哈巴赫寢殿。

  他都沒來得及邁步進去,一瞬間,十餘道目光就從四面八方,齊齊鎖定了過來。

  「我就知道,這種時候,這個破地方是最危險的……」他重重嘆了口氣。

  看著對面那尊熟悉的棺槨,與渾身浴血半蹲在棺槨前的石田宗弦,遲疑了片刻,卻還是抬腳邁過了空間門。

  他完全沒有理會周圍蠢蠢欲動的強敵,也沒理會此行的目標的石田宗弦,只是看著棺槨上浮現的半透明人影,冷淡地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看到你終於變醜了,我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