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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2章 「失效」的聖文字

  尸魂界,流魂街,星十字騎士團成員「W」昂索·華索,正帶領幾名聖兵、工匠與十多名「奉獻者」,小心翼翼在郊野中穿梭。

  或者說,真正小心翼翼的只有後面那群人。W倒是大大咧咧、走路帶風,還邊走邊叨叨個不停,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他當然可以不在意,他是星十字騎士團的一員,真要是暴露了,直接殺光所有目擊者就是了。至於身後那群隨行者的死活,誰會在乎啊?

  不過他還是忍不住要抱怨:「那群叛徒,只會人前做縮頭烏龜,人後搞偷雞摸狗!有本事真刀真槍決戰啊,背地裡破壞太陽之門算什麼本事?以為這樣就能餓死我們嗎?」

  身後的聖兵與工匠們,沒有一個人回應他,也沒有一個人敢擅自回應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至於那些「奉獻者」,根本連自主意識都沒有,就更不用說了。

  當然那些人不回應,不代表他們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簡單來說,交戰雙方都得吃飯,戰爭一時看不到盡頭,他們自然得考慮補給。大小十幾次衝突後,雙方基本完成了對銀架城外各個聚居地的瓜分。

  但補給問題,不單單是維持己方補給,要包括打擊敵方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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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雙方也不敢把事情做絕,真的直接摧毀那些補給基地。於是雙方就不約而同採取了相同策略:破壞對方各基地連通銀架城的太陽之門。

  太陽之門被破壞,物資自然不可能借到尸魂界運進瀞靈廷,但維修人員就必須這麼做了。

  他們必須從銀架城出發,離開對應瀞靈廷的範圍後,就離開靈子空間進入尸魂界,透過流魂街抵達目的地所在區域,再進入目的地的靈子空間。

  先不說暴露的風險,光是這一路漫長的風餐露宿、晝伏夜出,就令人苦不堪言。

  接到任務的騎士團大人在抱怨,他們這些小人物,又何嘗不是滿腹牢騷?

  W則依舊喋喋不休:「那群卑鄙小人,竟然還倒打一耙,誣陷是我們先那麼做的。開什麼玩笑?!我們中真的有誰那麼積極,也只會直接衝到他們的藏身之地,將他們全部大卸八塊!

  「哈斯沃德也是個蠢貨,竟然真的去調查自己人,怎麼可能查得到?要我說,他就應該第一時間下令摧毀一座對方的村鎮,以此威懾那些鼠輩!連決戰的勇氣都沒有,那麼怕死,肯定一下就嚇住了嘛,你們說是不是?」

  W猛地回頭,兩條上下交疊的舌頭,隨著他的話癆而飛快晃動,看得人頭皮發麻。

  大人問話了,自然該回答了。可聖兵與工匠們,卻又陷入了新的尷尬:這個話題,偏偏涉及了另一位他們更加惹不起的大人,怎麼回?不敢啊!

  「切!」W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並未為難他們,繼續自言自語:

  「要我說,就算真的是我們中有人擅作主張,最大的嫌疑犯,就是那個新加入的『D』了。那傢伙平日裡就一副懶散不靠譜的樣子,怕不是對方派進來的臥底吧?故意裝得懶洋洋,就為了什麼都不做,留在後方竊取情報搞破壞!

  「而且他的前任就是個叛徒,一家子都是叛徒!要我說,就是石田家的背叛觸怒了陛下,讓『D』被詛咒了。所以亞斯金·納克魯瓦爾肯定是叛徒無疑!就應該直接把他抓起來嚴刑拷打。」

  「還有女人也不可靠!那五個新加入的女人全都叛變了,一個都不剩!」他喋喋不休,「這說明什麼?說明騎士團就不該有女人。」

  「哈斯沃德那個白痴,竟然還堅持什麼『舊的聖文字未收回,就不能賦予新的聖文字』……都這種時候了,還講那些破規矩?要我說,就應該無視那些叛徒,直接把星十字騎士團補充完整,再一舉殲滅叛徒!」

  「話說回來,既然所有女人都背叛了,如果我們中還有臥底,那該是誰呢?」陷入沉思的W,也罕見地止住了話頭。但這也只是片刻的工夫罷了。

  就在身後眾人都替他感到口渴時,他猛地以拳擊掌:「想到了!果然還是亞斯金·納克魯瓦爾那傢伙。誰讓他腦袋前面那一綹劉海那么娘娘腔?長得也像個娘們!」

  「就這麼決定了,」他滿意地點了點頭,「『D』亞斯金·納克魯瓦爾,就是內奸、臥底!」

  接著他再次回頭:「喂,你們都聽到了吧?亞斯金·納克魯瓦爾是星十字騎士團的叛徒,是潛伏進來的敵人。回去都給我把這個訊息散播出去。」

  這一次,聖兵與工匠們不得不回應了。但他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驚恐之下瘋狂搖頭。

  尼昂索·華索眼神一凝,語氣不善地問:「搖頭是什麼意思?你們不相信我的判斷,還是拒絕服從我的命令?」

  這個問題,眾人又無法回應了。可他們越是如此,對方越是不高興,瘋狂擺動兩條舌頭:「喂,我說啊,我一路上說了這麼多,你們為什麼都不說話?不會是瞧不起我,不想和我說話吧?!」

  人們嚇得身體都僵直了,W的神色卻愈發陰沉:「果然啊,你們這些賤種,恐怕是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了吧?」

  他獰笑著質問:「怎麼?聽說叛軍那邊給的食物更多,想要投奔那邊了?」

  突如其來的質問,讓聖兵與工匠們大腦一片空白。

  「所以都懶得敷衍我了嗎?」W說著,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喂,我說啊,你們該不會是打算到了目的地,就直接叛變吧?難道那些搞破壞的老鼠還藏在那裡,準備與你們裡應外合,趁我不備偷襲我?」

  面對這恐怖的誅心之言,所有人都被嚇得徹骨冰冷。但他們越是如此,W看在眼中,反而愈發篤定了自己的猜想:「果然被我說中了!無話可說了,是吧?」

  說著,他完全不給任何辯解的機會,猛地揮手。

  隨著手起、手落,幾名聖兵與工匠的腦袋,頃刻間齊齊搬了家。

  看著轟然倒地的數具無頭屍體,與那些跌落在地、四下滾動的頭顱,他毫不在意地冷冷一笑,旁若無人地自言自語:

  「哎呀,沒有工匠了呢,豈不是說就算去了,也無法修繕太陽之門了?看來這趟任務失敗了呢。這麼重要的任務,果然還是應該交給更擅長的人。哈斯沃德那個傢伙,實在太不靠譜了,連安排任務都安排不清楚,交給我的竟然全是叛徒!」

  他嘴上抱怨著,表情卻越來越輕鬆,到最後甚至就差哼小曲了。

  「你們幾個,」他指著那些「奉獻者」下令,「搜一搜他們的靈具和工具,把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東西都帶走。」

  但依舊沒有人回應,那些「奉獻者」只是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裡,彷佛根本聽不懂他的命令。

  W愣了愣,這才懊惱地拍了拍額頭:「真是的,應該留個活口的。這種活兒,總不能我親自做吧?」

  「奉獻者」沉浸在夢的世界,現實中根本沒有自我,只會按照創造者為他們植入的本能行事。

  為了避免「吵醒」他們,植入的本能也是越簡單越好。所以千年來,「奉獻者」就只負責修補靈子空間壁。其他的事情不會交給他們,他們也不會做。

  那此刻此地,抹除痕跡的髒活累活,自然就只能W自己親力親為了。

  他只好罵罵咧咧地蹲到屍體旁,一具一具細細搜查,將可能暴露滅卻師存在的東西全部找出來,帶走或就地銷毀。

  搜到一半,他突然愣住了,緩緩抬頭,疑惑地看向那群依舊停留在原地的「奉獻者」。

  「喂,我說啊,」他竟然都開始對著「奉獻者」絮叨了,「為什麼我的『直覺』會告訴我,你們打算攻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