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浦原喜助欲言又止,卻並未挽留,只是目送二人一前一後離去。
可走出幾步,山本又回頭問他:「涅繭利呢?他們說是你帶走的。」
「他確實在我手上,就在這裡,」浦原喜助毫不隱瞞,「您要去見見他嗎?」
山本只遲疑了一下,就點了頭。涅繭利並未被護廷十三隊正式除名,也就是說對方至今名義上仍是十二番隊隊長。於情於理,他這位總隊長,都不能對對方置之不理。
一路無話,三人來到了一處從外觀上看平平無奇的醫院,這裡還能見到不少病人在家屬的陪伴下進進出出。
雀部長次郎見狀,微微皺眉:「你就把他關押在這裡?」
浦原喜助立刻辯解:「不是關押,是治療,當然得在醫院。」
治療?兩人對視一眼,不明所以。不過他們馬上就親眼見證了真相,令他們目瞪口呆的真相。
就在醫院地下三層最深處的病房……或者說實驗室,中央的巨型立式培養罐中,他們見到了久違的,勉強可以稱之為「涅繭利」的……一灘幾乎看不出人形的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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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山本總隊長,此刻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雀部長次郎更是扭頭瞪著浦原喜助,跟他索要一個解釋。
「是我出面救了他,」浦原喜助舉起雙手申辯,卻也只說了這一句,就苦笑,「剩下的,事已至此,也請二位不要再繼續探究了……這對所有人都好。」
雀部長次郎遲疑了許久才逐漸反應過來,面露驚駭的他立刻看向身旁的丿字齋殿,卻發現對方早已面沉如水,卻依舊保持沉默。
他們調查過,不說別的,只是十二番隊與技術開發局全員集體串供一事就可疑到了極點。考慮到戰場之上涅繭利的所作所為、戰後其他三位隊長對他的怒不可遏,再結合此刻浦原喜助的語焉不詳……
那個驚世駭俗的猜想,是真相嗎?還是他們的胡思亂想?
但雀部知道,這個問題,他們無法問出口,恐怕永遠都問不出口,更別說要一個答案了。
這個真相,偏偏只有他二人絕不能觸碰。否則,他們就得做出一個極其痛苦的決定:處決除涅繭利以外的十二番隊與技術開發局全員!
這也意味著,他們得和自治域戰火重燃。
浦原喜助說得沒錯,不再追究此事,對所有人都好……
三人在近乎凝滯的氛圍中,保持著令人窒息的沉默。同時,身後房門推開……
「哎,你們誰呀?誰讓你們進來的?出去出去!怎麼哪都敢闖?!」一個年輕的人類女子,不客氣地站在他們旁邊,厲聲質疑、訓斥。
「是我,是我!」被雀部長次郎遮住身形的浦原喜助趕忙跳出來,嬉皮笑臉地指著自己,「浦原喜助,你認識我吧?」
「啊,是你啊,」對方明顯知道他,見狀不再趕人,卻還是不放心地問,「他們又是誰?登記了嗎?就算是你,帶外人進來也得提前登記!」
迎著山本與雀部的目光,浦原喜助略顯尷尬地撓了撓頭,鄭重地介紹:「這二位是護廷十三隊總隊長山本元柳齋重國,與一番隊副隊長雀部長次郎!」
那女人愣了愣,用疑惑的視線審視著兩人。兩人雖然不贊同浦原喜助直接揭穿他們的身份,卻也沒有埋怨,只是坦然地迎上了對方的目光。
片刻後,女人開口了,卻不是驚恐,更不是驚喜,而是不滿地埋怨:「不管是誰,都得登記!就算尸魂界的人,沒有身份證,也可以在保安那裡做書面登記!你來了這麼多次,這都不知道?」
浦原喜助徹底尬住了,山本與雀部也面面相覷。顯然,這女人知道他們,那對方這個反應就很……
「浦原君,這位是?」雀部試探著問。
「她是……」浦原喜助卡殼了,因為根本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對方似乎也沒有自我介紹的打算,自顧自地去檔案櫃裡找東西,只好無奈地說,「她是調查員……」
山本二人立刻眼神一凝,忍不住仔細打量起那人,表情中多了幾分鄭重。
說起來,這還是二人第一次親眼見到喬木之外的調查員。竟然如此普通?可為何又如此自信?
那女人卻頭也不回地抱怨:「都說了多少次了,調查員是調查員,我們是研究員,不是一個系統的……」
山本二人不明就裡:怎麼又多出了個研究員?
對方卻停頓了一下,無奈的嘆了口氣:「算了,反正也解釋不清楚,你們隨便吧。」
說著,對方抽出一本檔案,邊走邊叮囑:「出去的時候記得補個登記!門衛大叔是孤寡老人,還是腦癱患者,很不容易的,你們別害他被扣工資,知道嗎?!」
面對這嚴厲的警告,浦原喜助只能乖巧地點頭稱好。
待對方離開後,雀部就忍不住問:「這就是調查員?」
「算是吧,但不是一個系統的,互不統屬卻聯絡緊密,」面對不解,浦原喜助想了想,找了個解釋,「他們是調查員中的技術開發局。」
這下兩人就理解了。
臨離開前,山本又看向培養罐里的那堆「爛肉」:「涅繭利,還能康復嗎?」
「如果是恢復如初,絕無可能,」浦原喜助搖頭道,「不過我們正在嘗試一些新思路,若能成功,他應該能從這裡走出去。」
山本聞言點頭:「那就有勞你了。」
在他與涅繭利相處的最後一段時光中,因為對方接受了那些貴族的拉攏,一直在有意無意做著各種挑戰他隊內權威的事情,致使兩人的關係非常緊張。
但不管怎麼說,他都是總隊長,對方則是他親自任命的十二番隊隊長。關照、保護對方,是他的責任。
三人離開那個房間,並沒有乘坐電梯,而是選擇走樓梯——因為山本本能地牴觸電梯那種狹小封閉的環境。不是因為幽閉恐懼症什麼的,而是因為他的能力在這種環境中,會不分敵我地害死自己人。
不過爬到一樓,剛走出樓梯間,他與雀部兩人就猛地停住了腳步。若不是浦原喜助眼疾手快,雀部下意識就要拔出腰間斬魄刀了。
因為就在三人前方,一個脖子上掛著下顎骸骨面具的中年男子,正領著一個頭戴牛角骸骨頭盔的女孩,懶洋洋迎面走了過來。
幾乎是三人站定的同時,那個中年男子也眼神一凝,一把將小女孩拽到了自己身後。
搞不清狀況的小女孩罵罵咧咧探出頭,一看到對面三人,立刻就啞火了。
兩方五人,就這麼在醫院的通道中彼此警惕、對峙。
片刻後,還是浦原喜助率先抬手打招呼:「好久不見,史塔克,還有英勇的莉莉妮特小姐!」
一聽到這句「英勇」的讚譽,莉莉妮特立刻仰著小臉,得意洋洋地回話:「好久不見,浦原,他們是你的長輩?來現實探親?」
「莉莉妮特,不得無禮!」確認對面三人沒有敵意,史塔克低聲呵斥了一句,側身貼牆的同時,也伸手將女孩掃到牆邊,讓出了走廊。
莉莉妮特不明就裡,一抬頭看到史塔克凝重的表情,也意識到情況不對,立刻收起小孩子脾氣,如懂事的三好學生一樣,老老實實貼著牆角站定。
山本三人這才再次邁步,路過那兩人時,他又再次審視起對方。這一次,似乎是感受到了視線中的威壓,莉莉妮特竟然本能地低下頭,身體也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史塔克的眼神卻並未躲閃,反而坦然地與他對視,並在他經過自己身邊時,微微鞠躬行禮。
山本既未回禮,也未回應,帶著身後的雀部與浦原,徑直離開了。
直到三人身影消失,莉莉妮特才大大鬆了口氣,拽著史塔克的衣角,驚魂未定地問:「那個老頭……到底是什麼人?!」
史塔克沒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眼三人消失的拐角處,這才忍不住長舒一口氣:「真是可怕,即使穿著靈壓遮蔽斗篷,只是單純的威壓,都讓人毛骨悚然。」
說著,他低頭看向身邊的女孩,笑著安慰起對方:「莉莉妮特最後竟然也能感受到那股威壓,說明這些年,你也變強了哦,已經觸及真正的強者門檻了呢。」
面對這安慰,莉莉妮特卻猛地揮拳,重重捶在他的腹部,捶得他整個人弓成了蝦米。
緩過勁兒的女孩不滿地冷哼:「你這傢伙,究竟在裝什麼酷啊。」
另一邊三人,直到徹底走出醫院後,雀部長次郎才再次開口:「浦原君,剛才那兩個是……」
「確實是破面,」浦原喜助坦言,「他們是喬木君的員工。」
「員工?」雀部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是手下啊……」
山本立刻皺起了眉頭。比起滅卻師,死神與虛攪在一起這件事,直到此刻他都難以適應。
「是員工,」浦原卻糾正,「他們是人格平等的僱傭關係,簽訂勞動合同,並受聖域法律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