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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3章 獻上這場勝利

  東仙要並未解釋自己要做什麼,只是很奇怪地,將斬魄刀插回刀鞘之中。

  與此同時,京樂春水卻看向四周,嘴角勾出了笑意:「來了。你似乎晚了一步呢……」

  話音未落,兩人身體同時一沉,再回過神時,竟然已經詭異地出現在一片抬頭望不到天,低頭看不到底的汪洋大海之中。

  枯松心中第三幕·斷魚淵!

  做好覺悟的情侶,共同投身水中,直至生命消失殆盡。

  不斷下沉的京樂春水絲毫不反抗,只是在昏暗的水中,注視著不遠處的東仙要。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對方並未慌張,也沒有試圖向上方游回其實並不存在的水面,反而如他一般,任由身體下墜。

  在這個過程中,雙方的靈壓彼此碰撞、瘋狂擠壓。誰先撐不住,誰的靈壓先耗盡,誰就會被這大海拖入名為「死亡」的深淵。

  這也是被拽入枯松心中的敵人,在那套連他都無法違背的規則之下,唯一反殺他的機會!

  不過京樂春水卻也不急。這並非自信靈壓遠勝對方,而是因為只有他知道,第三幕這所謂的「反殺機會」,其實是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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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當京樂春水聽到那聲「清蟲百式·兵迦樓羅!」時,當他看到面前的死神東仙要,竟然瞬間化身一隻頭戴鳥類骸骨面具的巨型金翅大鳥時,他也只是面露愕然,卻依舊穩坐釣魚台。

  巨大的迦樓羅揮舞翅膀,完全無視了周身深不見底的大海,彷佛置身於天空一般,在這片靈壓之海中暢然翱翔、穿梭。

  雖然巨鳥在飛行中,身體上重新浮現的黑色慚愧之褥,依然在不停湧出鮮血、彌散在海水之間,但巨鳥體內同時湧現的澎湃生命力,卻彷佛無窮無盡。

  京樂春水不斷調整方向,讓自己面對那隻不停圍繞自己盤旋的巨鳥,心中也在揣測,對方身上這股比平子真子等人還要更可怕的力量,究竟從何而來。

  喬木君也暗中踏足那片禁忌的領域了嗎?甚至比藍染那個叛逆,走得還深、還遠?

  雖然情感上不願接受這個結論,但他一時間也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

  這個不得不接受的結論,讓此時此刻的他,心情無比沉重。第一次,他開始覺得山老頭的決策其實是正確的,或者說歪打正著。他們確實該果斷對自治域、對喬木採取強硬措施。

  京樂春水心中百感交集、腦海里千思萬緒,對面的東仙要也有了動作。

  枯松心中的影響下,他沒有選擇直接攻擊京樂春水,而是對著無人的大海,發出了清脆的鳴叫。

  那嘹亮的叫聲衝擊著京樂春水的耳膜,神奇的是,他竟然一點都不覺得吵鬧,反而覺得分外悅耳。聽著這叫聲,他甚至有種整個人都愈發安寧、一切負面情緒都被滌盪一空的感覺。

  而且那種感覺既沒有奪取他的意識,也沒有阻滯他的思維,更沒有左右他的情緒,彷佛真的是在幫助他,讓他變得更好。

  更奇妙的是,他馬上就察覺到,自己傷口的痛楚正在一點點消退,失血過多引發的症狀也在逐漸減輕。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驚奇地發現,從傷口中湧出、瀰漫在水中的鮮血,竟然也淡了不少。

  他的傷勢竟然在減緩——哪怕是在枯松心中的影響下?!

  京樂春水立刻意識到,這叫聲與他的卍解一樣,都是不分敵我的。不同的是,他的卍解是不分敵我地製造殺戮,這叫聲卻是不分敵我地幫助、治癒。

  唯一值得慶幸,卻又讓他同時感到鬱悶的,是那些傷口並未真的癒合,而是在癒合與惡化之間不停地轉變。很明顯,他的枯松心中與對方的鳴叫聲,正在爭奪此處戰場的規則主導權。

  目前來看,還是他的卍解更勝一籌。依據就是,他的傷口在這種反覆拉扯之間,整體趨勢上並未出現徹底的癒合,依然維持現狀。

  敵人的力量想要治癒他,他自己的力量卻在堅定不移地傷害他?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他竟然對東仙要生出了一股妒忌的情緒。不過這情緒剛一浮現,就消隱無蹤了,也不知是因為他自身的情緒調節,還是因為那鳥鳴的影響。

  不過真正讓他震撼與疑惑的,還是東仙要本人。看著那華美高貴的金翅大鵬,哪怕是對方頭上代表虛的骸骨面具,這一刻彷佛都染上了一層慈悲的色彩。

  這讓他忍不住懷疑:虛這種生物,明明代表著人心的放縱與墮落,象徵著人捨棄自我,淪為本我中獸性的奴隸。

  而死神涉足虛之領域,千百年來都被視為自甘墮落、屈服於獸慾、主動墜入邪道。

  這樣的存在本該是邪惡的代名詞,又怎會誕生出高潔的存在?

  不過此刻畢竟身處戰鬥,他來不及細思這個問題,戰場上的新變化,就讓他登時變了臉色。

  東仙要所化的金翅大鵬,發出的鳴叫確實在試圖緩解他們二人的傷勢,但也只是試圖而已。真正的變化並非發生在他二人身上,反而出現在周圍無邊無際的大海。

  這片枯松心中同時牽動兩人靈壓所製造的靈壓之海,竟然在迅速消解。這叫聲,竟然能消除靈壓?

  京樂春水頃刻間就變了臉色。在那鳴叫的加持下,他的思緒前所未有的敏銳。他立刻就察覺到了其中的危機所在:

  斷魚淵提供的所謂反殺的機會,不過是引出第四幕的引子。

  情侶既然已經做好覺悟,自然應當攜手共赴黃泉。

  如若對方試圖攻擊他,那便是背叛;如若對方試圖掙紮上游,那便是反悔;如若對方試圖和他比拼靈壓,那便是不忠。

  也就是說,只要敵人不甘願死在他前面,敵人採取的任何行動,都會成為「男子辜負愛人、背叛愛人」之證明。

  面對男人的背叛,枯松心中也將自動進入第四幕。

  可眼下,東仙要既沒有攻擊他,反而在幫助、治癒他;

  對方也沒有試圖逃走,而是一直在他周身徘徊,一副不離不棄的架勢;

  對方更沒有與他比拼靈壓,比拼「誰活到最後」,反而在攻擊這片靈壓之海,在以前所未有的特殊方式,消解「殉情」這個概念。

  他不知對方是有意還是無意,但對方的行為,明顯擊中了枯松心中的概念盲區!

  所謂「心中」,便是不被祝福的男女愛人相約殉情的代稱。枯松心中的來源,便是歌舞伎劇演繹的這一悲劇故事,同時還是他心中對大哥與嫂子的悲痛與緬懷。

  現在東仙要的行為,不是在否定「殉情」,而是在消解「殉情」。一旦這片靈壓之海被對方徹底消磨掉,就等於這齣歌舞伎劇中,「殉情」這一步憑空消失了。

  那樣一來,他卍解的基石也會隨之消失。他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也不確定會發生什麼。但依常理推斷,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的卍解會直接失效。

  卍解失效?他可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拋開這個不說,現如今的他,也沒有力氣再用花天狂骨與對方做孩童遊戲了。卍解失效,也就意味著,他必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