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等人凌空而立,靜靜看著下面突然爆發的戰鬥,看著區區一個乳臭未乾的滅卻師小鬼,就將先後趕來的四支隊伍、三十多名死神悉數打倒。
喬木並不為此感到驕傲,假面軍勢們也沒有義憤填膺。只有六車拳西面色略顯凝重:「喂,我說啊,我們沒和滅卻師們打過交道,這些傢伙一向這麼強的嗎?」
喬木搖頭否認:「和護廷十三隊一樣,大多只有隊士至下位席官的水準。」
「所以這個小鬼是特殊的咯?」久南白若有所思,「他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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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田龍弦,」喬木道出了對方的來歷,「石田宗弦的獨子。」
「那就難怪了,將來也會是個不得了的大人物呢。」鳳橋樓十郎恍然。
他們雖然避世隱居,卻並非與世隔絕。對有「滅卻師無冕之王」之稱的石田宗弦,自然久聞大名。主要是那群調查員,在這類訊息上一向嘴巴不把門。
喬木卻有不同看法,輕笑了一聲:「一個自我身份認同困難的叛逆小鬼罷了,只怕這輩子也和『大人物』這個說法無緣了。」
「自我身份認同困難?那是什麼?」愛川羅武放下手中漫畫書,好奇地問。
不待喬木回答,矢胴丸莉莎突然沉聲:「那是誰?」
眾人再向下看去,已經恢復平靜的戰場上,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死霸裝、斬魄刀、隊長羽織,身份呼之欲出……
「十番隊……」平子真子回憶了一下,「是、是……」
只是一下,他就放棄了,直接問喬木:「是誰來著?」
「是我家隊長,」喬木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志波一心。」
「志波……」鳳橋樓十郎無比驚異,「志波家竟然還藏著這種人物的嗎?我一直以為只是個水貨……」
聞名不如見面,感受著對方周身澎湃的靈壓,他就知道自己之前的看法純屬偏見了。
下方的志波一心,自然對來自頭頂的品頭論足一無所覺。
察覺到自家手下的靈壓一個接一個消失,他就意識到這邊一定遇到強敵了,立刻拋下另一邊的疑點,全力趕赴此處。
瀞靈廷之戰,十番隊全員靈壓消失,自己卻只能徒勞豬突狼奔,甚至被真正的幕後黑手一招秒殺,最終也沒能幫到任何人。這幾年來,那件事彷佛成了他的夢魘,一直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所以這一次,他可以說是捨命狂奔,一路上瞬步就沒斷過。不遠的距離,趕到時,整個人已經氣喘如牛、汗如雨下了。
於是,當他意識到敵人只有一個,而且是個乳臭未乾的小鬼時,可想而知他心中的驚訝。再看到滿地的戰友與一灘灘鮮血,一時間更加驚怒。
他完全沒理會對面虎視眈眈的「敵人」,而是直接無視對方,先檢查起了戰友的情況。發現所有人都還活著,只是因為鎖結被破壞才失去靈壓、昏死過去後,也總算鬆了口氣。
這種程度的傷勢,四番隊能治。
這一口氣一松,他對對面「敵人」的敵意,竟然也陡然減弱了不少。甚至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毫無風度地擦起了滿臉的汗水。
「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做到的?」擦乾淨臉,他才一邊平復著呼吸,一邊問對方。
此刻放鬆下來的不止是他,還有對面的石田龍弦。
對面那個死神剛出現時,視線只是毫無針對性地從他身上掃過,那種極致的殺意,就讓他在那一瞬間,幾近暈厥。
好在他撐住了,既沒有暈過去,更沒有踉蹌倒地。
不過他毫不懷疑,那一刻如果對方出手了,他甚至連採取行動的能力都沒有,只能在那種極致恐懼導致的大腦空白中,眼睜睜看著對方輕而易舉地殺死自己!
此刻,雖然不明白對方眼神中的殺念為何消失了,但他心中並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反而一時間羞惱無比。
這也讓他完全不想搭理對方,見對方沒了出手的意圖,逕自就要離開。
可只是一個簡單的轉身,他就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直到此刻他才駭然注意到,自己的雙腿竟然一直在劇烈發抖。隨著轉身,冷風灌入衣服縫隙,他的背脊竟然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衣服完全粘粘在上面。風一灌,又濕又冷,很不舒服。
及時一把撐住地面,改一頭栽倒為單膝跪地的石田龍弦,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悔意。他不該不聽母親的命令,不聽葉繪的勸阻,獨自跑出來的。如果剛才那個死神……
至少這一瞬間,石田雨龍心中,終究還是感到後悔了。雖然天賦異稟,被家族寄予厚望,可他終究還只是個孩童。
一個幾年未見、已經非常陌生的身影在腦海中浮現:『如果那個男人剛才在身邊,一定能夠保護我……』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石田龍弦表情一僵,立刻將這個想法驅逐出去,稚嫩的臉蛋也重新恢復了那種故作獨立與堅強的冷漠。
他休息片刻,重新起身,看了眼那邊依然盤腿席地而坐的死神,無視了後者饒有興致觀察自己的眼神,冷冷解釋:「是他們先動的手。」
他本不願解釋,不屑解釋。但那一瞬間的死亡威脅,終究還是讓他成長了一點,讓他本能地領悟到了一個道理:
怕死的人,在死亡面前,沒有任性的資格!
不過他的驕傲與倔強,讓他依然維持著高冷的面具:「你也要動手嗎?」
說話間,示威一般,靈子短弓再次在手中凝聚。
志波一心打量著那把完全由靈子構成的、並無實體的武器,忍不住嘖嘖稱奇:「你就是滅卻師?」
石田龍弦略顯惱怒地冷聲道:「我不是!我才不是滅卻師,少把我和他們扯到一起!」
「為什麼?雖然我沒接觸過滅卻師,但根據情報來說,」志波一心奇怪地指了指對方手中的靈子短弓,「你這明顯就是滅卻師的獨門秘訣吧?」
「我說了,我和那群傢伙沒有任何關係!」石田龍弦立刻撤掉武器,惱火地反問,「你到底打不打?不打我就走了!」
短暫的交談,志波一心基本確認,面前這個獨自擊潰1/8十番隊的小鬼,就是一個實打實的小鬼,不是什麼城府極深的危險人物。
確認了這一點,他心中最後的警惕與顧慮也消失了。
但他並未放對方離開,而是在對方緊張的注視下,毫不設防地緩緩起身:「抱歉了,我可不能放任你離開。」
「果然!」靈子武器再次現身,石田龍弦的警惕心拉滿到了極限,「他們說你們這次就是要殺光我們所有人!」
「你們所有人?」志波一心有些好笑,「你剛才還說自己不是滅卻師。」
石田龍弦表情一僵,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冷哼以對。
志波一心倒是撓了撓頭,顯得有些沮喪,甚至愧疚:「雖然來自總番隊的命令確實如此,但這種命令,我實在無法接受啦……」
石田龍弦聽懂了:對方難道要放過自己?
不想志波一心卻話鋒一轉:「不過也不能就這麼放你離開。畢竟這裡已經遍布死神了,接下來你走到哪裡,都會遇到我的同僚。他們中一些人,可沒我這麼好說話。」
「哼!」石田龍弦又「聽懂」了,「說來說去,還是打算抓我,還想騙我?休想!我是絕不會束手就擒的!」
說著,他手中靈子箭矢凝聚,抬手瞄準敵人,搶占先機。
「看出來啦,」志波一心反倒哈哈大笑,拔出斬魄刀,「在把你安全送回家之前,果然還是得打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