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隊負責的瀞靈廷東面戰場,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反而混亂之中,戰場已然被勉強分成了三個部分。
第一個部分,也是最大、最混亂的部分,一番隊各席官帶領普通隊士與改造魂魄士兵,與那些毫無預兆變成虛的貴族家臣,展開了一場毫無章法的亂戰。
第二部分則以護廷十三隊的象徵,山本元柳齋重國為核心。
山本總隊長雙眼緊閉,雙手牢牢拄杖支撐,雖然全身不停顫抖,明顯能看出狀態極其糟糕,苦苦支撐之下卻並未有絲毫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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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隊長身旁,一番隊三席沖牙源志郎為首的幾名上位席官,將其牢牢護住,抵擋著幾名破面的襲擊。
第三部分,卻在戰場的最邊緣,且只有兩人,卻反而是最激烈的戰鬥。激烈到雙方沒有任何人膽敢插手。
畢竟無論那比人還粗的雷霆,還是詭異而恐怖的衰老之力,都絕非一般人能夠應付的。
但此處戰場並非死神們期待的勢均力敵。隨著對峙的持續,長時間維持卍解的雀部長次郎已經疲態盡顯;另一邊同樣歸刃多時的拜勒崗·魯伊森邦,明明滿身都是雷擊的灼燒後留下的焦黑,卻依舊一副輕鬆寫意的模樣。
「喂,小鬼,你只有這種程度嗎?」拜勒崗伸出食指骨節,指著雀部長次郎,「情報說死神里只有13名隊長才有卍解,你區區一個副隊長卻也有如此聲勢的卍解,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會很強。」
「結果,果然還是不該對弱者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期待嗎?」
「徒逞口舌之快!」面對敵人輕蔑的貶低,雀部長次郎卻不為所動,用力揮刀,又是一道雷霆直直降下,重重轟在敵人身上。
雷光、電漿與灼熱的高溫瞬間將敵人吞沒,同時將地上的砂礫液化。
但雷劫散去後,敵人卻依舊毫髮無損地站在沙石已經玻璃化的地面上。
「就只有這招嗎?看來繼續等下去,也不會有額外的驚喜了,」拜勒崗百無聊賴地掏了掏顱骨側邊的洞,「打了這麼久,你恐怕連老夫能力的真相都搞不明白吧,小鬼?」
他重重嘆了口氣:「還真是一場無聊的戰鬥呢……本來聽說一番隊的副官也是個活了上千年的傳奇人物,這種人物才值得老夫親手殺死,結果依然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小嘍囉。」
「果然,護廷十三隊,真正值得老夫親自動手的,也只有一個了吧?」說著,他輕輕瞟了眼那邊依舊紋絲不動的山本元柳齋重國。
按他的意願,自然不會和這種小嘍囉糾纏如此之久。如果他能說了算,肯定開戰第一時間,就消滅在場所有人,只留下那個總隊長,與自己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可來之前,那個混蛋交代得很清楚,整個一番隊隨他生殺予奪,唯獨不能碰山本元柳齋重國。
笑話!他可是拜勒崗·魯伊森邦!堂堂虛圈之王,千里迢迢跑到尸魂界,結果只踩死了一群螞蟻,他都覺得丟人。
這份屈辱令拜勒崗難以接受,卻又不敢違逆。鏡花水月之下,他並不知道那個混蛋或者那個混蛋的監軍,此刻會不會就在一旁監視自己。
他甚至懷疑,如此荒唐的行動,如此羞辱的命令,根本就不是針對這群死神,而是特意為他準備的試探。
只要他膽敢有絲毫違逆對方的指令,就會被直接處決。
他自認為不怕死,但在向那個混蛋復仇,親手殺死那個混蛋之前,他還不能死。不僅不能死,還要變得更強,擁有更多力量。
而想要變強,就離不開那個混蛋手上的崩玉……
這樣一來,即使他心中已經羞辱、暴怒到了極點,卻依舊只能忍辱負重。
「衰敗……」似乎是感受到了那對漆黑眼眶中的惡意,一直不願多言的雀部長次郎,這次終於開口了。
「嗯?」沉浸在思緒中的拜勒崗沒有聽清,疑惑地看向他。
「你的能力,是衰敗,」雀部長次郎冷冷看著對方,「讓一切物質與能量,都加速走向衰敗,使其在發揮作用之前的極短一瞬間,就徹底衰敗、消亡。」
「所以,我的那些同僚就直接化為飛灰,我的縛道會失去作用,就連雷霆與熱量都會在傷到你之前就消亡。我沒說錯吧?」
「有趣,老夫對你的看法有些改變了,」拜勒崗的傲慢語調略有提高,「優秀的能力,與敏銳的洞察,以及臨危不亂的鎮定,老夫相信你確實是有著千年閱歷之人了。」
「然而即便如此,也無法改變你在老夫面前不堪一擊的事實,畢竟」他獰笑地高聲宣告,「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
「如果你依然只有這種水平,那老夫就不客氣了。畢竟現如今的你,已經勉強值得老夫親手斬殺了!」
說話間,他右手一抖,一把巨大到令人感到驚悚的雙刃戰斧,便憑空出現在手中:「讓你死在滅亡之斧之下,也算是對你的褒獎了!」
就在他上前兩步、高舉滅亡之斧的同時,不遠處一直緊閉雙眼、承受痛苦的山本元柳齋重國,握著拐杖的手突然更攥緊了幾分。
危險的氣息瞬間傳來,令拜勒崗猛地止步。
因為,他感受到了死亡!
那如同被窮凶極惡的猛獸盯上的感覺,頃刻間便讓他四肢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高舉的巨斧,無論如何都砍不下去。
看下去,就會死!
無論平日裡多麼自視甚高,此刻的拜勒崗·魯伊森邦都只能心中駭然:這就是護廷十三隊的創始人,山本元柳齋重國嗎?
哪怕中了那個混蛋的算計,靈壓因靈子劇毒而無法凝聚,以至於幾乎無法使用任何力量,近乎淪為了普通魂魄,還要承受劇毒侵蝕全身的巨大痛苦,此刻卻依然能夠發出如此威勢!
一時之間,拜勒崗便僵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時間竟無比羞惱。
然而下一刻,他卻猛地收手回頭。
不止是他,戰場上的其他人,無論立場,全都先後停止了戰鬥,驚愕地看向瀞靈廷最中央的上空。
本該一如過去五十年那般掛在那裡的黑腔,就在剛剛,竟然悄無聲息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