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接受了馬庫斯的邀請,隨他們一起前往他們居住並保護的小鎮。
南北戰爭前就已經死亡的艾迪,說起那個小鎮滿是驕傲。不過按照其他在現代社會生活過的人的說法,所謂小鎮,也就是個村莊加集市,無非就是人多一點。
當然,再多也多不過國內的鄉鎮。
一路上,他也得知了這部疑似衍生劇當下的最新劇情:劇情小鎮與周邊數百公里聚居點的居民,全都染上了心魔。
所謂心魔,沒有具體形態,其實就是七宗罪。
它的表現形式就是,一個聚居點的所有人,會在某個時刻齊齊被同一種負面情緒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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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馬庫斯能夠例外。因為他在上一個事件中,曾經被一個邪惡的巫師綁架並施法。那次失敗的儀式導致他陷入了情緒紊亂,直到這次心魔爆發,反而以毒攻毒地意外治癒了他。
這一片區域的居民都認為是地獄的魔鬼入侵了天堂。馬庫斯不信,因為他的種種經歷都證明了一件事:這個世界上沒有地獄,大機率也沒有魔鬼。
他甚至不認為他們所處的這個靈魂世界是天堂。畢竟哪有如此多災多難的天堂?
所以這段時間他一直帶隊四處尋找那些傳說中的隱士高人,想要搞清楚心魔的真面目,截止目前還沒什麼收穫。
馬庫斯知道喬木是個神通廣大的人物,與他這幾年打過交道的其他吸血鬼獵人完全不在一個位面上。當年的自然之子大危機,就是對方憑藉神奇的手段解決的。
他本希望能從對方那裡獲得一些線索,或者至少自己的講述能勾起對方的興趣或同情。
但顯然,他的期待落空了。喬木全程保持著心不在焉的狀態,對他們遭遇的困境完全不上心。見狀,他也不再自討沒趣,悻悻地閉上了嘴巴。
他不說話了,不代表隊伍中其他人也不說話。隊伍里一個孔武有力、滿臂紋身的白人男子湊到喬木身旁,好奇地打量著他:「你也是獵人?」
喬木瞥了對方一眼,沒有回答。
對方卻不以為意,自顧自地說:「有個傳言,有一個亞裔獵人,與西雅圖的卡倫一家交好,他們聯手摧毀了沃爾圖里家族,是個神秘而低調的傳奇。你知道說的是誰嗎?」
隊伍中其他人此刻也豎著耳朵在聽,顯然對吸血鬼與獵人的故事很感興趣。
喬木卻敷衍地搖了搖頭:「我不認識其他亞裔獵人,只認識幾頭亞裔吸血鬼。」
那人見狀,只好撇撇嘴不再說話,放慢腳步與他拉開了距離。
接下來一路,他都徹底沒了存在感,直到幾個小時後,一行人抵達了一處小鎮,或者說是及腰的籬笆簡單圍起來的村莊。
這個時間顯然沒有集市了,逼仄的街道上人煙稀少。但所有人看到馬庫斯,都會熱情中帶著尊重地打招呼,這位在這裡顯然很有地位。
不過喬木直到進了對方簡陋的家,也沒見到上一次見面那個拉丁裔美女。
不過他並不奇怪,這種不跟隨主角行動的次要角色,很多時候為了激化矛盾,說翻臉就翻臉,甚至說死就死。
過幾季等收視跌得厲害,觀眾對新角色接受度低,再隨便找個理由讓舊角色回歸。老套路了。
兩個大男人獨處一屋,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氣氛變得更尷尬了。
其實喬木不尷尬,他有太多事情需要思考了,哪怕不去思維宮殿整理記憶,也能很輕易地沉入自己的世界,完全不受外界干擾。
這是他前世就在無休止的會議中鍛鍊出來的能力。但馬庫斯顯然就沒有這種心性了。
好在貼心的假小子赫莉很快就帶著食物上門了,成功將對方從摳腳的尷尬中解救出來。
一同上門的還有朴。對方顯然不是華裔,而是韓裔,但在一部美劇中,亞裔想真的遇到個老鄉,實在太難了。所以很明顯,迫切需要滿足鄉土情的朴,把喬木視同為自己的老鄉了。
朴的人設也相當符合好萊塢對亞裔的刻板印象:不是死讀書的孤僻geek,就是絕對忠誠的話癆小跟班。
朴顯然是後者,與其他人不同,他絲毫不在意喬木毫不掩飾的冷淡,兀自興奮地聊著自己生前在母國的事情。
那張嘴跟機關炮似的,噠噠噠個沒完。好幾次他都直接被吵破功了,強忍著才沒讓對方直接原地爆炸。
於是,當朴突然不再說話時,喬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異常。
他最初以為對方料到某個點,觸碰心中的柔軟了,正在醞釀情緒,抬眼瞥了對方一眼,就看到對方早就閉上了嘴巴,雙眼正直勾勾盯著旁邊的赫莉看。
確實是在醞釀感情,但絕不是傷感。
旁邊的赫莉也有類似的反應,但不是對朴,而是對她對面的馬庫斯。
一瞬間,喬木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心魔爆發了。
「咳咳!」他重重咳了幾聲,驚醒了昏昏欲睡的馬庫斯。但不等後者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朴就紅著眼睛喘著粗氣,逕自撲向了身旁的赫莉。
但赫莉卻已經提前一步起身,搶先撲向了對面的馬庫斯,將猝不及防的中年男人撞翻在地。
撲了個空的朴也緊隨其後撲了上去,從身後壓在了赫莉身上,三人就這麼在撕扯中疊起了羅漢。
被赫莉胡亂笨拙地親著,馬庫斯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幫幫我!」他高聲向喬木求助,一隻手拼命抵抗著赫莉的騷擾,另一隻手卻得越過赫莉,阻止朴的胡來。
看著一時間手忙腳亂的馬庫斯,喬木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才慢吞吞地起身,拽住朴的後脖領子,將其一把丟了出去。
不過他的力道不大,撞在立柱上的朴很快就爬起來,紅著眼睛再次撲向赫莉,這一次卻被他老鷹捉小雞似地一把掐住了後脖子,如何掙扎都甩不開。
可不等喬木決定要不要將其捏暈,對方的掙扎竟然迅速停止了,然後左顧右盼了一番,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感激地對他道:「謝謝你。」
喬木沒理會對方,而是驚疑地打量著自己的手。
「你恢復了?」終於騰出手勉強控制住赫莉的馬庫斯立刻喊道,「過來幫我!」
朴卻並不著急,反而看著不停想要去親馬庫斯的赫莉,沒心沒肺地笑了:「你就讓她如願以償一次吧。」
「她才十六歲!」馬庫斯頓時急了,對朴怒目而視。
朴卻不在意地聳了聳肩:「是生前十六歲,她已經死了十幾年了。」
「那也不行!」馬庫斯惱怒地質問,「你到底幫不幫忙?!」
「好啦好啦,」朴擺了擺手,在屋子裡環顧一圈,從一個立柱上取下了一捆繩子,還一邊不停地嘮叨著,「這次比上次強多了,上次心魔爆發,我差點被亞瑟打死!可惜了,如果剛才在我身邊的不是你們,而是安傑麗卡就好了……」
說著,對方還幽怨地瞥了喬木一眼,顯然有些怪他過早地控制住了自己。
喬木卻伸手攔住打算去捆赫莉的對方:「我試試。」
「哦?你好這口?」朴立刻壞笑著,痛快地將繩子遞給他,嘴上卻說,「不過我不建議哦,赫莉這傢伙可是很難纏的,等她清醒過來不會放過你的……」
喬木完全沒搭理對方,而是直接上前,伸出剛才掐住朴脖子的右手,輕輕捏住了赫莉的肩膀。
雖然隔著衣服,但下一刻,赫莉的掙扎就迅速放緩,只是一個呼吸的工夫,就徹底停了下來。
「我怎麼……啊——!」她猛地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尖叫著,狠狠給壓在自己身上的馬庫斯來了一膝蓋。
猝不及防遭受暴擊的馬庫斯,慘嚎一聲,捂著褲襠倒向一旁。
從地上跳起來的赫莉,慌亂地整理自己凌亂的衣衫,滿臉紅暈,卻又怒氣沖沖地瞪著倒地不起的馬庫斯:「你想死嗎?!」
一旁的喬木目瞪口呆。朴則吹了一聲「我說什麼來著」的口哨,在赫莉吃人的視線轉向他時,又迅速認慫。
「好像結束了,我去看看……」他嘀咕了一句,逃命似地向門口走去。
但推門往外看了一眼,他就馬上縮了回來,轉身向赫莉尷尬地笑了笑:「咱們暫時還是留在這裡比較好……」
不用他解釋什麼,門被推開的瞬間,外面此起彼伏的令人面紅耳赤的男女聲音,就涌了進來。赫莉未成年,但不代表她什麼都不懂,聽到外面的動靜,整個人都不好了。
直到此刻,她才徹底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又看向地上滿臉生無可戀的馬庫斯,歉意中又帶著幾分羞澀與遺憾:「你剛才只是被心魔影響,才對我做那種事?」
「???」
「!!!」
「……」
朴沒忍住,湊到喬木耳邊輕聲嘀咕:「我記得你們那有個說法,叫……指著一頭牛,非說那是馬?」
喬木沒理會對方,丟下一句「我出去看看」,逕自向門外走去。
「這麼直接?!」朴驚到了。下意識的,他也想跟出去,但剛要邁步,遲疑片刻後還是放棄了。
畢竟比起一時的視覺盛宴,在同伴面前保持形象更重要一些。而且這種視覺盛宴,往後還會有的,說不定他還有機會親自參與。
看到馬庫斯與赫莉都齊齊盯著喬木的背影,他又忍不住替「似老鄉」辯解:「他這個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對這種事情好奇是正常的……」
離開屋子的喬木,面對外面滿街令人面紅耳赤的混亂,卻心如止水,毫無雜念。
他直接走向距離自己最近的男女,伸手觸碰對方。果不其然,片刻之後,那兩人便恢復了平靜,目瞪口呆地看著彼此,然後不約而同地兩眼一翻,齊齊「暈」了過去。
男人還很貼心地翻了個身,「暈」到了旁邊空地上。
顯然,這兩人並不是彼此的伴侶。
喬木則徹底確定了:自己的觸碰,竟然真的能消除心魔!
他雖然依舊不明白為什麼,卻幾乎可以確定,這與他的……能讓愛麗絲擺脫靈魂饑渴,應該是同一機制。
但一個是……,另一個卻只是簡單的觸碰,這差別也太大了。決定這種差別的具體機制又是什麼呢?
他想了想,沒再去觸碰街上或兩邊房子裡的其他人,而是陡然釋放出一股有限的威壓。
突如其來的威壓,伴隨著無形的靈魂之力迅速向周圍擴散。視線所及的人們,也迅速恢復了冷靜。
一絲明悟之中,喬木立刻收起外放的靈魂之力。走出一段距離,看著那些未被他影響到的人,這一次,他選擇了釋放靈壓。
一股靈子從他體內湧出,在靈壓的作用下化作靈子風,以比靈魂之力形成的威壓更快的速度,向周圍蔓延。
新的這批人,也順利擺脫了心魔的操控。
幾次不同的嘗試之後,整個村莊,都從心魔中解脫出來,陷入了新的混亂中。
但喬木也徹底確認了一件事:讓這些人擺脫心魔的,讓愛麗絲擺脫靈魂饑渴的,不是他的某種力量,也不是他的某種體液,就是他本人,是他的存在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