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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4章 求……求婚?!

  喬木最初以為是自己在外面沾花惹草,讓觀月失去了安全感,後來又漸漸覺得不是這麼回事。和這個有一定的關係,但應該還有其他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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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怎麼也猜不出來,更察覺不到蛛絲馬跡。

  看著觀月進屋的背影,喬木思考著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讓對方重新高興起來。

  正想著,喬母從屋裡走了出來,沒跟他們打招呼,直接往另一邊去了。走了幾步,才回頭輕聲叫他,招手讓他過去,跟新手間諜碰頭似的。

  喬木一頭霧水地跟過去,喬母又將他往遠處拽了幾步,還謹慎地左右看看,才掏出了個東西往他手裡塞。

  塞進去了,又握著他的手不讓他給別人看見。

  「那你得讓我看吧?」喬木哭笑不得地張開手,看著那個很舊很沒型的金戒指,「這啥?」

  「你姥姥的戒指!」喬母壓低嗓門,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當初給你大舅了,你大舅就是用這個向你舅媽求的婚。」

  「本來應該給你大舅媽了,結果你三舅又要去朝你三舅媽求婚了。後來不知怎麼著,就又轉回你姥姥手裡了。」

  「你舅媽這段時間一直跟你姥姥要呢,說是要給磊磊求婚用。你姥姥本來都打算給了,讓我給攔住了,就說不知道放哪了,得再找找。」

  「我今天可給你要過來了啊!」喬母一臉神秘、一臉驕傲、一臉興奮。

  喬木則聽得一頭霧水、哭笑不得:「這都什麼和什麼呀?您要過這個幹嘛?讓我也求婚去?」

  說到這裡,他愣住了。

  喬母見他理解了,興奮地點了點他:「傻孩子,你是年輕,還能玩。那你咋不想想,人家小芸老大不小了,再不嫁人就是大姑娘了,能跟著你一直玩?」

  說到這裡,喬母又嚴肅地說:「淘淘我跟你說,以前你小,不懂事,就算了。這件事上你可不能犯渾!

  「人家一個人背井離鄉,跟著你在國內,連個名分都沒有就和你住一起了,這都兩年了吧?你想想,姑娘家的,能有幾個兩年?!」

  「這都什麼呀……」喬木一臉無奈。怎麼就住一起了?天地可鑑,他和觀月清清白白啊!

  或者說他倒是不想清白,可人家一直沒給他呀……

  「你別給媽打馬虎眼!」見他還是不開竅,喬母語氣罕見地嚴厲起來了,「我不是逼你今天就得求婚,但你得把這事兒放心上,不能再這麼吊兒郎當的了。人家不欠你什麼,你不能不拿人家的幸福當回事兒,知道嗎?!」

  喬母沒給他解釋的機會,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向喬母解釋他與觀月之間的事情,只能哭笑不得地看著對方給了他一記警告的眼神,就匆忙離開了。

  看著手中的金戒指「傳家寶」,喬木滿心無奈。

  他和觀月?結婚?怎麼可能嘛!他倆可都……可都……

  喬木愣住了:可都什麼呢?他和觀月,為什麼不能結婚呢?

  他狠狠思索了一番,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出一個站得住腳的理由,一直以來只是下意識覺得他倆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結婚。

  可「這種情況」,又是什麼情況?是……陌生?!

  「對啊,陌生……」喬木呆呆地看著戒指,喃喃道。

  他們兩人身上,都有太多不曾與對方分享的秘密了。

  他自不用說,對方的父母是誰,那個只提過一兩次的雙胞胎妹妹又是誰,親戚如何、朋友如何、同學如何……

  他全都不知道!他甚至沒撞見過對方與這些人聯絡。

  這一刻,喬木終於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一個他與觀月過去兩年對彼此秘密的無聲默契中,被他有意無意忽略的一個問題:

  他根本不瞭解觀月,而觀月應該也並不了解他。

  觀月最近的低落,是因為這個嗎?因為在地獄中發現他有太多太多秘密了,發現自己日夜相伴的男人,其實完全不是自己以為的那樣?

  這倒說得通……

  就在喬木愣神之際,端著東西從屋裡出來的觀月看到他,疑惑上前:「愣什麼呢?」

  說著就看到了他手裡的東西,一下子樂了:「怎麼?是金的?你撿到金子了?這是發財了,高興壞了?」

  說著就要回頭跟其他人說。

  喬木連忙攔住她:「老太太不讓跟別人說。」

  「什麼神神秘秘的?」觀月拿起那枚戒指看了看,「這一看就是老人的,年輕人可不會做這種款式。誰給你的?」

  「我姥姥,」喬木無奈,「說是傳家寶,給王家人求婚用的,用這個求一次成一次……」

  沒想到觀月卻猛地後退兩步,警惕地盯著他:「喬木,你不會打算現在向我求婚吧?」

  看著對方如警惕陌生人的小貓一般,喬木心中微微一痛,勉強笑道:「哪能啊?我要求婚那肯定得轟轟烈烈才行。」

  觀月也察覺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了,也尷尬地笑了笑,將戒指塞回他手裡,看了看左右兩邊地上沒及時清理的垃圾和狗屎:

  「你敢在這種地方向我求婚,我直接買機票回日本!」

  「回日本?找你爸媽告狀?」喬木開了個玩笑,「叔叔會不會打電話罵我?」

  觀月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直勾勾地看著他,半晌才再次開口,聲音卻艱澀無比:「你究竟什麼意思?」

  他從不過問對方的家庭與過往。這一刻,這個默契被打破了。

  我的意思是,我一點都不了解你……

  喬木沒將這話說出口,只是微微低頭,垂下眼帘,不再去看對方,乾巴巴地說:「沒什麼,我就是開個玩笑……」

  再抬頭時,卻只看到觀月大步離去的背影……

  觀月自然沒有直接離開,而且在親戚面前依然保持著與喬木之間的親密。但喬木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雖然坐在自己身旁、摟著自己胳膊,面對長輩調侃露出甜美的笑容,可兩人之間,卻出現了一條天塹。

  每當兩人有意無意地四目相對,他都會從對方的眼眸中,看到那條橫亘在兩人之間的,天塹的倒影。

  即使他的空間門能直達外太空,也難以跨越那條無形的天塹。

  這頓飯喬木吃得極其難受,吃到後半段,他就假借工作電話的藉口離席了,之後也一直沒有露面。

  等他再次出現時,餐食已經被打掃一空,一家人午睡的午睡、喝茶的喝茶、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

  觀月和謝琪這兩個唯一年輕的女性坐在一起,謝琪一邊給男朋友看牌,一邊照顧著觀月,找話題和她閒聊。

  觀月則心不在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上句沒下句,敷衍之色溢於言表。

  喬木推開門,粗暴地擠開其他人來到她面前,在她驚訝的目光中,一把攥住她柔軟的手將她拽起來:「跟我走。」

  「去哪?」觀月只來得及問出這個問題,就被他拽了出去。

  其他人不明就裡,只能慌忙起身避讓,卻依然有幾個杯子被蹭到地上,摔得粉碎。

  「這咋了?」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眾人面面相覷,「吵架了?」

  「我去看看!」謝琪連忙起身。

  「我也去。」王建躍跟著起身。

  「你去幹嘛?」謝琪瞪了他一眼,「就我去就行,誰都別跟來!」

  說著一把將男朋友粗暴地推回凳子上,快步追了出去。

  明明只是前後腳,可等她追到樓道外時,樓前整條通道一覽無遺,卻空無一人,哪裡還有那兩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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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哪?」上一秒還在老舊小區,下一秒就被消毒水味充斥的觀月,迷茫地看著自己身處的病房,與病房中已經睡著的老人。

  「這裡就是我第一次醒來的地方。」喬木打量著這間沒有任何變化的病房,露出了些許懷念的神色。

  「第一次……醒來?」觀月有些無法理解這句話。

  「說來話長,觀月惠美……」喬木突然退後一步,單膝跪地。

  「啊!」觀月驚叫一聲,連忙捂住嘴,本能地想要後退,卻不知為何硬生生忍住了。

  病床上的大爺依然在熟睡,絲毫沒有打算醒來的意思。

  她死死盯著喬木,看著對方伸手從兜里拿出了什麼東西,一時間心亂如麻,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一幕了。

  然而,喬木拿出來的,並不是她以為的鑽戒,而是一枚平平無奇的透明玻璃球。

  「我不打算向你求婚,至少現在不打算。」喬木輕聲安撫道。

  聽到這話,觀月恍惚了一下,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心中一時失落、酸澀,不一而足。但不管怎樣,這句話也真的讓她冷靜了下來。

  理智逐漸回歸的她,這才看著那枚玻璃球,輕聲問:「這是什麼?」

  「我的記憶,」喬木回答,「這裡面,是我人生前三十五年的全部記憶。」

  他無比鄭重地宣告:「今天,我把它們全部交給你。我什麼都不要求,只是希望我愛的人,能夠真的了解我!僅此而已……」

  一把鑰匙,插入了觀月心底那扇塵封已久的大門。

  觀月雙手捂著嘴,死死盯著那枚玻璃球。原本在雙眼裡蓄積的眼淚,再也無法承受這份心意的重量。大顆大顆的眼淚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沿著她纖細的手指關節滑落,在寂靜的病房裡留下一串串無聲的印記。

  她的肩膀開始無聲地顫抖,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難以自抑的抽噎。這哭泣不是克制的嗚咽,而是積壓已久的釋放。淚水沖刷著她的臉龐,也沖刷著她內心深處那些名為隔閡的迷霧。

  這一刻,她再也顧不上昔日那些憂思,一把將單膝跪地的喬木從地上拽起來,任憑那枚玻璃球跌落在地,一路滾動。

  她雙手捧起喬木的臉頰,對準那對總能輕易撩動她心弦、擾動她心防的雙唇,一如第一次深夜走進對方臥室、鑽進對方被窩那般,主動地狠狠吻了上去。

  熱烈的擁吻彷佛持續了整整一天。直到嘴唇變得酸麻、磨得生疼,又徹底失去知覺,兩人才重新分開。

  看著彼此磨破了皮、吻出了血的嘴唇,又不由自主地發出輕笑。

  笑聲中,觀月無比溫柔地注視著喬木的雙眸。

  這份無比沉重的交付,這份毫不設防的信任,徹底擊穿了她最後的防禦,讓她的心徹底融化了。

  她唯一能給予的,便是最直接、最熾熱的回應。

  「我想帶你去一個專案,然後……」她深情地說,「我才能讓你擁有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