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抽出一張廚房濕巾,一邊擦著廚台,一邊哼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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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來的觀月,將剩飯倒進垃圾桶,把碗放進洗碗機,好奇地問:「你心情挺好的,專案里有什麼好事嗎?」
「當然有啦。」
我終於把那個討厭的斬魄刀靈從身邊趕走了,而且還把那傢伙丟在了專案里,只要我想,完全可以重置專案,讓那傢伙徹底消失……
不過這話肯定不能說,喬木便隨便找了個藉口:「滅卻師那邊已經有頭緒了,用不多久應該就會有初步結果。只要再搞定這件事,這個專案就算圓滿告一段落,可以交差了。」
「是嗎?」洗完手的觀月回身打量著他,濕漉漉的雙手按在他的臉上,將他的頭固定在自己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只是這樣?你沒在裡面亂搞?」
喬木大腦極速運轉,前思後想一番,也想不到自己有任何破綻,能讓這幾次並沒有隨自己進入專案的觀月,察覺自己與碎蜂的事。
於是他正氣凜然道:「說什麼呢?別胡思亂想,你就是我唯一的女人,也是我未來孩子唯一的母親!」
以往要是說這種話,觀月會立刻紅臉,羞惱地不再搭理他。
然而這次……或者說那次被對方撞破自己與拉克絲的偷情後,這個手段就不那麼好使了。
果不其然,聽了這話,觀月只是淡淡笑了笑,笑容中卻沒有任何情緒。
不過對方最終還是放開了他,伸手在他頭上敲了幾下,警告道:「最好別讓我發現你還在外面亂搞。尤其你那群破面員工,我記得裡面有兩個,又漂亮,身材又好……
「還有Xcution里,你離那個佩妮婭·赫南德斯遠點兒。那個莉莉·卡特現在也很崇拜你吧?」
「那些破面和完現術者,我都好幾年沒見她們了。」喬木委屈地抗議。這是實話,他將這兩群人丟給研發部後,就不怎麼管他們了。
那些破面不敢在現世久待,怕引來與死神的戰爭,這幾年就將他當初的招聘場地改建成了一處小城鎮。研發部也在那裡設定了一處實驗室。
偶爾會有幾個破面前往現世,基本都是按照約定,響應志波都的徵召。
至於那些完現術者,絕大多數之後加入的,喬木根本不認識,這幾年隨著個人處境的好轉,都離開組織各奔前程了。
剩下幾個胸無大志,懶得出去奮鬥的,也都在莉莉·卡特的「帶領」下,盡力推動他們「聖地建設」的偉業。
之前幾年沒什麼成效,純粹在瞎忙。不過隨著喬木與師耀強將此事提上日程,未來就不會再白忙活了。莉莉估計會很開心。
至於他和這些劇情女性……
先不說那些虛根本沒有能用在男女之事上的器官,佩妮婭確實是大美女,可對方那個心理狀態,他根本生不出一丁點的興趣。
至於莉莉,這女孩容貌並不出眾,而且對他也不是崇拜,而是……神聖的信仰!
他一想到幾年前對方看著自己時那純粹的眼神,就只剩下坐下來給對方誦經的念頭了。
所以天地為證,觀月提到的這些人,與他真的清清白白、一塵不染!
觀月看著他滿臉委屈地竭力辯解,也分辨不出他說的是真是假,興致缺缺地先一步離開了廚房。
不過對方很快又折返回來了,將鈴聲響個不停的手機遞給他,來電顯示是唐蒙。
不等他接通電話,觀月已經搶先一步離開了廚房,避免自己聽到電話里的內容。她知道這兩人聊的很多內容,都是自己不能聽的,這方面她一直非常謹慎。
喬木一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就聽到唐蒙語氣很硬地問:「你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
「???」喬木下意識將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眼亮起螢幕上的來電顯示,又問,「我是喬木,你確定沒打錯?」
對方的語氣陡然嚴厲:「現在過來!馬上!」
電話被粗暴結束通話,喬木看著螢幕,疑惑地嘀咕:「這傢伙吃火藥了?」
不過他還是擦乾淨手,去換了身適合出門的休閒裝。
空間門開啟,唐蒙正在辦公桌後面正襟危坐,看到他還要正兒八經地換鞋,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下,低聲呵斥:「換什麼鞋?直接過來!」
接著又有些尷尬地對空間門後面探出來的小腦袋打了個招呼。
觀月和他不熟,也沒問他怎麼這麼大的火氣,只是一邊幫喬木整理亂翻的衣領,一邊和和氣氣地低聲叮囑喬木:「不許吵架。」
跨過空間門的喬木擺了擺手:「放心,我不吃火藥。我喜歡澆冷水降溫。」
空間門在觀月略顯擔心的注視下關閉了。
「說吧,什麼事?」喬木沒有像乖寶寶一樣坐到會客沙發或對方對面的椅子上,而是很自來熟地直接去開對方的冰箱。
唐蒙冷聲質問:「你是不是忘了你答應過……」
「咔嚓!嗤——」
「……」
「嘶——」喬木灌了口冰可樂,扭頭看向他,反而愣了一下,「怎麼不說了?說完了?我沒聽清,你大點兒聲……」
「你答應過我的事!」唐蒙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恨不得立刻抽出魔杖甩給對方一道鑽心咒。
「那個啊,我沒忘呀,」喬木喝著可樂,坐到他面前,「這不還沒到約定的日期呢嘛,急什麼呀。」
「日期提前了,」唐蒙冷冷道,「這個月內,搞定它!否則,就乖乖把你那家破公司關掉。」
這話自然威脅不到喬木,可畢竟也是毫無善意的威脅。
喬木的表情也冷下來了。他將可樂放回桌子上,後仰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你的意思是要毀約?」
「你說過你能解決,我也給了你足夠的時間,」唐蒙的語氣反而平靜下來了,「但這麼久了,你究竟做了什麼?我看不到任何……」
「我是問!」他直接打斷對方,「你要毀約嗎?」
這平靜的表情、平靜的眼神、平靜的語氣,竟然讓唐蒙心中生出一股沒由來的緊張。
這也讓其語氣更平和了,再也不復一開始那種刻意的、上位者的不耐煩:「我本來就該直接向公司檢舉你,能替你瞞這麼久……」
喬木再一次用平靜的語調,粗暴地打斷對方:「你要毀約嗎?要,還是不要!」
「……」唐蒙沉默片刻,主動退讓了一步,「我要先知道你的進展。」
喬木卻不接這個話題:「最後一次,要,還是不要?不回答,我就認定你毀約了。」
唐蒙也不再說話,死死盯著對面這個兩年前在自己面前還謹小慎微的年輕同事,眼神越來越危險。
喬木也毫不畏懼,微微眯著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對方。
就在這令人不安的沉默中,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這場無聲的對峙,最終卻以掌握絕對主動的唐蒙率先退縮,而宣告終結。
唐蒙強忍住了身體後撤這種示弱的動作,主動開口的他,儘可能用平日裡的語氣解釋:「幾周前,自我同盟又遭受了重創。我們一次性失去了接近1/5的盟友,極其突然,沒有任何補救的餘地。
「之後為了控制事態,也為了避免導致恐慌,各機構不得不暫停了智腦相當一部分功能與許可權,盡全力保證你們執行專案不受影響。」
「現在,你也許還沒聽說這個訊息,」對方下意識看了眼窗外,「生產、安保、採購、後勤和財務,這五個過去一直由智腦負責的部門,已經全部由公司儲備幹部接手了。」
見喬木搖頭,唐蒙輕輕嘆氣:「那些和他們對接的事務部門,應該已經察覺了。但咱們調查員系統對這種事情很遲鈍,不點破的話,估計未來相當一段時間都不會察覺到異常。」
「但是!」對方話鋒一轉,語氣嚴肅,「現在已經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臨界點,我們不能再失去更多自我同盟了!」
「下一次再出現類似情況,智腦的癱瘓就瞞不住了,我們陷入絕境的事實也就瞞不住了。」
「喬木,」唐蒙的語氣並不嚴厲,卻極其認真,「我不想破壞我們之間的約定,我也不想不信任你,更不想辜負你的信任。」
「但我絕對無法接受事態進一步惡化這個結果!所以,我會在近期向高會通報我知曉的情況,其中可能也包括我私下與你達成的約定。
「你……明白了嗎?」
喬木點了點頭,卻繼續問:「所以你是想直接毀約,還是想拜託我加快進度?」
「……」唐蒙終於繃不住了,惡狠狠地瞪著他,許久許久。
最終,對方卻也只能使勁嘆出一口氣,努力控制著求人辦事的姿態和語氣中,那求人的意味:「我……希望你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儘可能加快進度,避免……」
「好啦,」喬木擺了擺手,打斷了對方這段無比艱難的請求,站起身來扭頭就走,「我知道了,我會儘快搞定的。」
他沒有直接開空間門,而是開啟對方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從外面關上門之前,他又彷佛突然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你不用擔心,其實之前就能解決了,只是這幾周有點犯懶……」
隨著這話,他擺了擺手,從外面帶上了門。
短暫的驚愕後,唐蒙終於繃不住了。
他暴怒地吼了一嗓子,魔杖從袖子裡滑入手中,猛地一甩胳膊,一道紅光擊出。
一聲巨響,辦公室實木門便炸得四分五裂。可漫天飛舞的木屑後面,哪裡還有人影?
看著門口的狼藉,過了許久,因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膛才逐漸平復下來。
唐蒙一屁股坐迴轉椅上,一手撐住了無力下垂的腦袋,發出了無聲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