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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7章 碎星河歷險記(下)

  成功替石田宗弦續命後,碎星河也不在對方堪稱枯燥乏味的夢境中久待,而是直接回到了石棺中。

  雖然這裡更枯燥,但他的本體在這裡,讓意識回到這裡,比待在石田宗弦的夢境中,更有安全感。

  也不會錯過重要的情報。

  而且他標記了石田宗弦的夢境,之後只要對方做夢,只要對方距離別過遠,他都能隨時去「串門」。

  他甚至打算好好思考,如何利用這個機會,想辦法給喬木那個混蛋,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深思這件事,就又被不速之客打斷了。

  這一次的「訪客」不再是哈斯沃德,因為腳步聲相差太大了。這次的人,光是聽腳步聲,就能聽出其主人是個急性子。

  但碎星河依然沒有冒險探頭,畢竟敢擅自來這裡的,肯定都是騎士團成員,誰也不知道哪個會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存在。

  所以他只能繼續憋屈地躲在友哈巴赫的屍體中,偷聽外面的動靜。

  「還真有人能從聖別中活下來?」隨著來回踱步的腳步聲,一個桀驁的聲音響起,「嘖,還真是稀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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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我說你這傢伙……」

  碎星河心中一驚:誰?外面還有第二個人?還是自己被發現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想出個所以然,就聽外面那人繼續說道:「……是不是死太久了,不中用了?死了九百年,連聖別都能出岔子了?」

  不是在說我啊……碎星河鬆了口氣,也更加好奇了:這明顯是在說友哈巴赫。外面是誰啊?星十字騎士團竟然允許這種大不敬之人存在?

  外面的人繼續自顧自地說:「雖然我還挺樂意你徹底死掉的,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像那個破預言說的那樣,乖乖復活。」

  「畢竟……」伴隨著一連串掰指關節的脆響,那人獰笑道,「我可是要親手殺死你的存在!」

  我去?!碎星河終於受不了了,下意識微微抬頭,本能地想看一眼究竟是誰。

  然而,他甚至都沒能探出石棺外,只是頭部離開屍體的瞬間,就聽到一聲怒喝:「誰?!」

  碎星河一個激靈,立刻縮了回去。

  幾乎是下一個瞬間,他就感覺到有人從石棺旁探了進來。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那宛如實質的審視目光,讓他有種被野獸盯上的感覺,整個人毛骨悚然。

  他看不到我他看不到我他看不到我……此刻的碎星河,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在屍體中,紋絲不動地禱告。

  似乎是禱告起了作用,上方很快就傳來了個疑惑地呢喃聲:「錯覺?」

  直至腳步聲遠去、徹底消失,碎星河才從緊繃的狀態中放鬆下來。但他依然謹慎地不敢探出屍體一絲一毫,生怕那人是在詐他。

  於是,他只能憋屈地藏在屍體中,靜待時間的流逝。

  這期間他也並非枯等,也在認真思考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

  喬木那個混蛋拋棄了他,未來只能靠他自己了。但只靠自己顯然不行,不說能力如何,他眼下這個情況,分身乏術,想做什麼都註定曠日持久。

  多拖一天,他暴露的風險就多一分。一旦拖到友哈巴赫恢復意識,他就完犢子了。

  所以他必須找其他盟友,能幫上自己忙的盟友。本來石田宗弦是個很好的目標,但那傢伙此刻自身難保,未來恐怕也自顧不暇惡靈。

  而且與喬木不同,他沒那麼多手段,也沒有地獄員工幫忙,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夢境天使的權柄。

  雖然暫時想不出怎麼做,至少這個能力在這個世界應該沒什麼人能察覺,用來收集情報會很好用。

  就這麼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思考著,再等碎星河從思緒中脫離出來時,他驚訝地發現,在自己感知的最邊緣,竟然出現了大量模糊的夢境。

  隨後他才意識到:現在恐怕已經是深夜了,那些夢境,是銀架城居民進入夢鄉的證明。

  竟然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此時的他終於敢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壯著膽子掃視了一圈大殿,見依舊空無一人,也終於鬆了口氣。

  那個讓他險些暴露的敵人看來是徹底走了。

  沒了後顧之憂的他,立刻從屍體中整個浮出來,直接壓著友哈巴赫的屍體,躺在最上面。

  但躺了一會兒,他卻又一次謹慎地退回到了友哈巴赫的屍體中——身處這種環境,不謹慎一些可不行。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再枯坐,而是在感知中隨便選了個夢境,進入其中。

  這種夜晚太難熬了,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兒做。他要抓緊時間收集情報、練習操控夢境權柄。

  軍事化管理的無形帝國,人們的日常生活枯燥到令人頭皮發麻。不過人類這種生物,即使在最艱難的環境中,也能找到紓解的方式。

  同樣枯燥乏味的碎星河,也確實在這些最陰私的夢境中,找到了不少不足為外人道的樂子。

  而且他發現,自己可以藉助這些夢境為跳板,不斷向更遠處的夢境穿梭,極大地拓展了自己的活動範圍。

  隨著穿梭,他基本確定,這種穿梭理論上是沒有界限的,非要說的話,唯一的邊界,是物理層面的,也就是銀架城的空間盡頭。

  他無法越過銀架城所處的靈子空間,去感知空間外其他人的夢境。但空間內的夢境,他可以藉助這種在夢境之間的穿梭,自由抵達。

  而這一次,他還真的在銀架城的最邊緣地帶,發現了「一批」奇怪的夢境。

  說奇怪,是因為這些夢境有著整齊的排列,而且還在不斷緩慢移動,就像是……一群人排隊夢遊一般,極其古怪。

  他抱著警惕心潛入了最後面的夢境,卻發現其中的內容平平無奇,和其他人的夢境並無二致,完全看不出差別,也沒察覺到任何危險。

  於是他放心地檢視了周圍其他夢境。這一次,他終於察覺到了異樣:比起其他區域五花八門的夢境,這支佇列的夢境,在某些方面過於統一了。

  它們的內容都是日常生活,而且都是很溫馨、幸福,與這個帝國的氛圍格格不入的日常。

  這是某個幸福的特權階層嗎?

  帶著這種疑惑,碎星河學著喬木的手段,用夢境暗示的方法調動了其中某人的記憶。

  頃刻間,與之前夢境截然不同的、糟糕的、惡劣的、殘酷的記憶,如潮水般湧現,險些將他淹沒。

  倉惶從那些記憶中掙脫出來,狼狽逃竄到其他人夢境中的碎星河,心有餘悸地鬆了口氣。

  他知道這些人是怎麼回事了,他們都是「奉獻者」!

  無形帝國用催眠、幻術的方式,讓這些人的意識沉入美夢之中,將他們變成了可以肆意操控、壓榨,沒有自我、永遠不會醒來更不會反抗的行屍走肉!

  意識到這一點的碎星河,憤怒之餘,卻也沉默了。

  因為他意識到,面對這種殘酷的手段,身為天使的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沒有實體,無法戰鬥,就算使用夢境的力量將這些人喚醒,也不過是逼迫他們直面絕望,然後在這絕望中溺斃罷了。

  徹底喪失了探索興趣、整個人都瞬間沒了勁頭的碎星河,懨懨地穿過一個個夢境,回到了冰之宮殿中。

  然後他驚訝地發現,宮殿中竟然也出現了一批夢境,而且聚集在一起,應該是集中在毗鄰的十幾個房間中。

  這是……衛兵?為什麼白天沒見過?而且衛兵為什麼會在宮殿內睡覺?

  帶著稍稍燃起的一絲好奇心,碎星河強打起精神,進入了其中一個夢境,馬上就發現,這些夢境的主人並非他以為的衛兵,其所在位置也不是什麼房間。

  那些都是關押在牢房中的囚犯,而且是他知道的囚犯。

  他們是白天喬木與「T」戰鬥的那個村莊的村民,因為「畏敵」而被下獄,正在惶恐與絕望中等待律法的審判。

  畏敵都是罪過了?!碎星河都被這個發現氣笑了。

  他甚至覺得,如果此刻喬木能回來,只要對方願意幫他毀掉這個罪惡的國度,他一定會心甘情願與對方冰釋前嫌,並保證再也不擅自干涉對方的行動!

  不過他知道,這也只是自己的胡思亂想罷了。

  而且比起胡思亂想,他很快想起了另一個問題:如果連「畏敵」的平民都要被下獄,那某個通敵的小丫頭呢?!

  帶著緊張的心情,碎星河開始在這些密密麻麻的夢境中快速穿梭、尋覓。

  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原著中未來的「T雷霆」,現如今的無形帝國叛徒,嘉蒂絲·卡特尼普。

  這個小丫頭片子,竟然還有心思呼呼大睡,還有閒情逸緻做夢。而且對方夢到的相當光怪陸離,他看了很久才意識到,這應該是對方幻想中那個「美好的現世」。

  看著這與真正現世毫無關聯的夢境世界,碎星河一時間都有些不忍心「叫醒」對方了。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狠心這麼做,因為在這一整晚的夢境穿梭中,他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

  純白的世界中,「醒來」的嘉蒂絲,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茫地四處張望,卻完全不覺得這世界有什麼古怪,甚至不覺得漂浮在自己面前的那個正在發光的陌生人,有什麼問題。

  此刻的她完全生不起一絲一毫的戒心,更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違和,只是好奇地問:「你是誰?」

  那個似男又似女、陽剛而陰柔的神秘人,朝她露出了慈愛的笑容,用難以辨別性別的聲音溫聲道:

  「我是聖子,你可以呼喚我的真名——碎星河,也可以稱呼我的本名……

  「友哈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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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進入燈火通明的大殿,站在石棺旁,看著裡面多出來的「東西」,片刻的驚訝後,以一貫桀驁的語調,自言自語道:

  「有意思,還真是膽大妄為……雨果那傢伙是幹什麼吃的,竟然都沒能發現你?

  「這不就說明我的洞察力比那傢伙更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