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完聖體的出現,局勢逆轉了。萊奧波德·吉爾伯特的進攻極其激進,從靈槍中射出的靈子子彈威力不大,可數量驚人,而且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無論喬木如何躲避,都會透過連續的小角度調整,對他進行追蹤攻擊。
喬木很快就發現,這些子彈也只能做小角度的調整,不能突然轉向,更不能調頭。所以只要他增大移動範圍,還是能躲開大部分子彈的。
可真正麻煩的不是這些子彈,而是敵人能力的真相。
完聖體與聖文字雖然形式不同,但二者的邏輯是一脈相承的。如果聖文字表現出了「透過積累而變強」的特性,那完聖體也很可能具備類似的特性。
所以當務之急是,他必須儘快搞明白,敵人在積累什麼,這種積累會帶來什麼變化。
「你在分析我的能力,」吉爾伯特猜到了他的想法,炫耀道,「其實我可以直接告訴你。」
「相信你已經看出來了,之前的我必須原地不動,才能發動能力。完聖體形態下的我則截然相反,只有在移動中,才能施展完聖體的能力。」
「所以,」對方得意地問,「你能逼得我不停移動,那能不能反過來,迫使我不得不停下來呢?」
話音剛落,就聽喬木一聲大喝:「縛道之六十三·鎖條鎖縛!」
數條粗壯如蟒蛇的鐵鏈激射而出,將吉爾伯特牢牢纏住,又分別向周邊插入地面,頃刻間便將他死死固定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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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喬木也一步來到對方面前,一刀刺入左胸,輕而易舉地貫穿了對方的心臟。
遭受致命一擊的吉爾伯特卻笑了,得意地獰笑:「不錯的嘗試。」
喬木臉色一變,立刻拔刀後撤,卻還是晚了一步。
劇烈的靈子爆炸頃刻間席捲了滅卻師周圍的大片區域,也將他完全吞沒。
片刻後,全身遍布燒傷的喬木從爆炸的火光中衝出來,剛剛站定,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擺脫縛道的吉爾伯特也緊隨其後沖了出來,對著他連連射擊,逼得他不得不再次輾轉騰挪。
「為什麼他沒有受傷?!
「明明禁錮了他,明明貫穿了心臟,為什麼他還是完好無損?!
「為什麼我的防禦擋不住區區爆炸?!
「現在的你一定滿心疑惑吧?」看著喬木狼狽的模樣,吉爾伯特瘋狂叫囂著。
「告訴你也無妨。想要讓我的完聖體能力失效,光是阻止我的移動可不夠。而是要讓我止步的時間,超過之前積累的移動時間!
「塔會屹立不動,而神之塔,無處不在!」
吉爾伯特揚手朝天射擊,幾秒鐘後,靈子子彈如漫天冰雹般砸了下來,追擊著不斷移動躲避的喬木,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度,最終悉數在他周身爆炸。
「而我的攻擊……神之塔的俯瞰之下,一切宵小無所遁形,必受制裁!」
煙塵散去,露出喬木已經傷痕累累的身體,吉爾伯特亢奮地狂笑:
「所以別再做無謂的掙扎了,我的攻擊註定會擊中你。你躲開的越多,被擊中的可能性越高,受到的傷害越重!
「因為這是神的旨意,這就是神之高塔·審判!哈哈哈哈哈哈嘎……」
吉爾伯特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愕然低頭看向從左胸穿出的靈子刀刃,這才發現,石田宗弦不知何時已經摸到了他的身後,給了他致命一擊。
但只是一瞬,他的驚愕就消隱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輕蔑:「終於做完那些可笑的無用功了?」
「他們是你的子民,是你的同胞!」身後的石田宗弦憤怒不已,「你怎麼能如此殘忍?!」
「同胞?還真像那個逃兵說出來的話啊,」吉爾伯特蔑笑,「我現在有些相信了,你這隻弱小的老鼠,就是那個逃兵的種。」
話音剛落,遠處的喬木臉色一變,猛地隔空伸手。同一時刻,吉爾伯特周身再次毫無預兆地,被劇烈爆炸席捲。
「謝謝……」被及時救出來的石田宗弦,低頭看了眼被爆炸波及的傷口,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臉難以抑制地擰成一團。
火光散去,吉爾伯特閒庭信步朝兩人走來:「終於決定兩個人一起上了?
「我允許你們這麼做,並且不會嘲笑你們。畢竟,面對這種毫無勝算的絕境,還能忍住不抱頭鼠竄,你們已經很不錯了。」
「這傢伙,還真是得意忘形!」石田宗弦憤憤地罵了一句。
喬木卻若有所思。剛才遭到石田宗弦偷襲後,對方那一閃而逝的驚愕,他可沒有錯過。
「看上去,你似乎已經不再精準掌握戰場勢態了?完聖體削弱了你的洞察力?」
吉爾伯特聞言,臉色微變,卻很快就恢復如常。
「告訴你也無妨,」對方自信地坦誠道,「這是神之高塔·審判的的副作用。審判只能同時對一個敵人生效,在此期間我無暇關注其他人。」
「可那又如何?即便如此,你們又能奈我何?」對方傲慢地微微仰頭,張開雙臂,「你們不是已經試過了嗎?即使最致命的傷害,都無法傷及我分毫!」
石田宗弦的表情難看到了極點:雖然很不情願,但他不得不承認,對方說得沒錯。他們要如何戰勝一個殺不死的敵人?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勝算可言!
這就是星十字騎士團嗎?這就是真正的滅卻師們所在的高度嗎?
一時間,他也不知是該為自己族群這足以令死神都束手無策的強大而感到驕傲,還是該為自己此刻的處境而感到絕望。
再想起爺爺,曾經同為星十字騎士團一員的爺爺,也這麼強嗎?爺爺那一直沒告訴他的能力又是什麼?
至於他的完聖體,曾經讓他無比驕傲,自視凌駕於所有滅卻師之上的完聖體,與眼前的敵人相比,彷佛如同孩童兒戲……
「我們要準備撤退了……」他嘴唇微動,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提醒,「這麼大的陣仗,騎士團的其他人只怕也在趕來的路上了。一旦再來兩個……不,一個,咱們就……」
他沒把話說完,但他相信喬木明白他的意思。二打一都無能為力,再來一個,他們說不定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了。
但他沒發現,身旁的喬木根本沒聽他說什麼,也壓根不在乎他的意見。
此刻的喬木只在想一個問題:傷害就是傷害,已經做到的事情,不可能憑空消失。如果真有那種抹除因果的能力,原著中這個「T」不可能活不到主劇情,相較之下奇水無比的嘉蒂絲·卡特尼普,也根本沒機會成為新的「T」。
他們造成的致命傷不會憑空消失,那還有哪些可能?
抵擋或躲避?致命傷被擋下或躲開了?肯定不是。他很確定自己確實胸斬對方了,也親眼看到石田宗弦洞穿了對方。
削弱?也不可能。對方身上根本沒有對應的大幅削弱後的皮肉傷。
轉移?
轉移也分很多種,如受體轉移。像他們調查員一樣,將遭受的致命傷轉移到其他人或者某件特殊道具身上?這個是他最常見的,可能性最大。
還有時間轉移,將遭受的致命傷轉移到未來某個時刻,然後再想辦法抹除。但敵人的聖文字能力並未體現出操控時間的相關特性。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性不容忽視:吸收。對方的能力,能夠吸收傷害。
究竟是受體轉移,還是自體吸收,就得他親自去試了。
心中有了計較,喬木也是一刻不耽擱,根本沒理會身旁的石田宗弦在做什麼,一記瞬步上前,一刀斬向敵人。
吉爾伯特似乎沒想到這種情況下他還敢主動進攻,而且還敢攻擊自己的要害,稍微一個愣怔,就被他連斬數刀,幾乎被切成牛排了。
但就在喬木砍上癮的同時,突然注意到敵人的嘴角難以遏制地勾起了得意到極點的笑容。
不安的情緒立刻噴涌而出:他在得意什麼?
問題剛冒出來,甚至都沒來得及思考,他就被爆炸再一次吞沒了。
這一次,爆炸更加劇烈,火光甚至險些將戰場邊緣的石田宗弦吞沒。年輕的滅卻師雖然躲開了爆炸本身,卻被後續的餘波狠狠波及,完全無法抵擋地飛了出去。
等他重新起身時才駭然發現,整個村莊竟然都在剛剛的爆炸中被夷為平地!
喬木!他立刻四下尋找,卻在戰場另一邊,看到了一個被鮮紅色火焰籠罩的人。那火焰有些眼熟,但不等他仔細看清就逐漸熄滅,喬木也重新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他面前,只是過於完好無損了……
「稍等,我換身衣服。」喬木說著,一把憑空拽出一件古樸的西式軟甲和一身常服,毫不在意地就地穿起了衣服。
吉爾伯特沒有趁機搗亂,反而神色凝重:「你做了什麼?剛才那股火焰是什麼?」
比起被轟飛的石田宗弦,他清楚地看到,本該被炸成碎片的喬木,在被那憑空冒出的火焰灼燒的同時,支離破碎的身體反而迅速復原了,看起來甚至比開戰前還要健康。
那似乎是某種能力,但與他們觀測到的始解或卍解都截然不同。他從未聽說過哪個死神擁有類似的能力,最麻煩的是,他根本沒感受到任何異樣的靈壓或靈子波動。
也就是說,那個似乎擁有神奇治癒能力的火焰,是超出他的認知、超出帝國掌握的某種全新能力。
是現世突然冒出來的那群弱小的所謂「調查員」帶來的新能力?
吉爾伯特揣測喬木的同時,喬木也在分析對方。
剛才的爆炸,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劇烈。為什麼突然來了一波這麼猛的反擊?為什麼又是剛才,而不是更早些時候?
其中一定有某種聯絡,他剛才的攻擊一定有某些特殊之處,導致對方發動了前所未有的反擊……
等等,反擊?
換好衣服的喬木眼神一凝,毫不猶豫,再次向敵人衝去,舉刀就砍。
吉爾伯特面露冷笑,象徵性地抵擋了一下,就放任對方傷害自己。
可這一次,喬木的刀刃,卻停在了他的脖頸處。就停在那裡,沒有斬進去,甚至沒有擦破他的皮膚。
彷佛時間被定格了一般,兩人的動作竟然同時停止了。
一個將刀架在另一個的脖子上,另一個則呆愣當場,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沒被梟首。
片刻後,反應過來的吉爾伯特,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喬木也笑了:「怎麼?這一次不打算炸我了?是炸藥用完了?需要我為你補貨嗎?」
又被看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