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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三章 背鍋的

  「孩子們睡了?」

  「嗯,小雨點兒和小榔頭單獨睡,小石頭都是跟娘睡的,我本想回來了,跟我們睡的,但娘說,怕我們休息不好……」葉雨柔臉頰一紅道。

  羅四海嘿嘿一笑,在部隊,雖然睡一張床,她們基本上沒有同房。

  誰知道會不會在同房的時候,突然因為急電而被人敲響房門,那可是要命又尷尬的事情。

  「那個我今天應該是安全的……」葉雨柔臉頰飛起意思紅暈,小聲說道。

  那還等什麼,羅四海一把扯過被子,將葉雨柔一把拽了進去。

  「四海,你輕點兒,別急……」

  嘎吱吱!

  一個多小時後,風雨漸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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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雨柔秀髮散亂,腦袋抵在羅四海的肩窩出,雙頰紅暈,嘴角掛著一絲滿足後的微笑,空氣中還混雜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的味道。

  當初要不是她堅持的話,那她這輩子可能就錯過了。

  有時候,女人真的不能太較真。

  如今,她名分,孩子都有了,事業也不是以前她自己能夠想像的。

  山城的過去的那些瞧不上她的袍哥中人,現在誰敢不給她三分面子?

  有丈夫撐腰的女人,在這亂世就是不一樣。

  除了上戰場擔驚受怕之外,也沒有別的了。

  一場運動下來,消耗的體力比打一仗殲滅戰還要大,怪不得男人總比女人壽命要短。

  這就是天生操勞的命。

  第二天一早,六點起床的生物鐘自然起效,羅四海一睜眼,伸手摸了一下,身邊被窩溫度早已涼了。

  起這麼早?

  坐起來,看到床頭疊好的衣服,羅四海不由的露出一絲笑容,起床穿衣服。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進來是一身家居服葉雨柔,都回家了,她就不穿軍裝了。

  「醒了,軍裝我給你熨了一下,有些皺了。」葉雨柔捧著一套呢子軍裝走了進來。

  「你早起就是為了給我熨軍裝的?」羅四海驚訝之餘,有些感動的我問道。

  「嗯,你今天要去軍令部,得穿的整齊些。」葉雨柔溫柔的一笑道。

  「謝謝。」

  「你跟我還說這個。」

  「爹娘呢?」

  「她們早就起了,爹在院子裡打拳,娘在廚房幫忙做早餐。」葉雨柔道,「孩子們還沒醒。」

  「我去看看……」

  「先去洗漱!」

  「行,聽你的,呵呵。」羅四海笑了笑,把襯衣的紐扣繫上了,然後伸手鑽進葉雨柔遞上來的軍裝,穿上。

  「你一直在前線帶兵,這回到了機關,可要注意了,機關內的人際關係複雜,我是深有體會,多做事,少說話。」

  被老婆教訓上了,羅四海自然是乖乖聽著,畢竟人家可有在大機關工作的經驗。

  穿戴整齊,洗漱,然後去隔壁房間看了孩子,兩個小傢伙睡的正相。羅四海上前掖了一下被角,又在兩小額頭上親了一下,又去父母房間看了小兒子,這才下樓。

  「有什麼吃的,先給我拿點兒,我得先走一步。」羅四海吩咐一聲。

  「好的。」

  吃了早餐,羅四海就讓蔡有根開車,前往軍令部,機要秘書粟燕萍住在招待所,她從那邊直接去軍令部。

  三人在上清寺德安里軍令部辦公地點匯合。

  「羅參謀,林次長吩咐我來帶您去辦公室。」林蔚文的副官早就等候在入口大廳。

  「多謝。」羅四海謝了一聲,緊隨其後進入了軍令部大樓,他是臨時借調過來,不算正式編制。

  但該有的還是要有的,獨立辦公室,這是因為他現在工作涉密,不適宜跟別人合在一起辦公。

  坐下來,蔡有根這個警衛員臨時充當他的勤務兵,按照他的習慣,給他泡了一杯茶進來。

  辦公室不大,很小,就一張桌子,桌上一部電話機,一盞老式的檯燈,再就是墨水瓶以及一沓紙。

  桌子倒是擦過,沒有落灰,沒有太過敷衍。

  因為位置的原因,辦公室光線不是很好,白天都得開燈,椅子是木頭的,坐一會兒還不覺得,坐久了,硌屁股。

  粟燕萍也有一張更小的書桌,在靠門口的牆角。

  沒有檯燈。

  顯然是不行的,羅四海直接找軍令部管後勤的,給從倉庫里找了一盞老舊的檯燈過來。

  資料捧了一大摞進來,封面都是蓋有「機密」的紅戳,聯合軍事會議明天就要召開,羅四海必須把有關跟會議相關的內容梳理和了解。

  不然,到時候正需要他上的時候,一問三不知,那可就丟人了。

  主要是梳理一下談判的背景,以及之前達成的相關嫌疑,以及磋商的會議記錄,還有,代表團的代表和成員名單。

  如果有時間,他甚至還需要了解這些代表的生平履歷,性格喜好什麼的。

  說是會議,其實就是一場談判,這可是關乎國家利益的一場重要的會議,必須要達成一定成果的,否則,作為主辦國和東道主,那丟的可不是面子了。

  羅四海的工作是列席會議並承擔一部分翻譯工作。

  這樣高階別的會議,顯然不是一般人能夠參加,而且會議的內容也是嚴格保密的。

  所以能過允許參加的,那肯定都是精挑細選的。

  就算羅四海這個列席,也不是隨隨便便就選上的,必須層層把關之後,才定下來的。

  而且這個會議,國軍高層的許多大佬都沒資格參加。

  名單人選是老頭子親自定下來的,而且擔任第一翻譯的人是宋夫人。

  一個上午,羅四海都在翻動資料,這還是粟燕萍先幫他過濾了一遍無用的之後,再轉給他的。

  中午飯都是蔡有根從軍令部食堂給她們把飯菜打過來,一邊翻看資料,一邊吃的。

  「粟秘書,我想要一部分關於英軍在緬甸的駐軍分部,還有我們在大光囤積購買的戰略物資的情況……」

  「羅總,這部分情報我應該找誰索要?」

  「二廳,我來給二廳廳長鄭傑夫打個電話。」羅四海想了一下,軍統在緬甸大光有情報組,軍統收集掌握的情報跟軍令部是共享的。

  羅四海在配發的內部通訊簿上找到了二廳廳長辦公室的電話。

  「喂,我是羅四海,找一下你們鄭廳長!」

  「對不起,您說您是誰?」

  「羅四海,特縱的,現任統帥部駐滇參謀團高參。」羅四海解釋道,這是林蔚文給他的新頭銜。

  「對不起,羅高參,您稍等!」電話那頭一聽說是「統帥部駐滇參謀團高參」立刻聲音變得軟了許多。

  片刻後,一個帶著一絲討好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了過來:「哎呀,是小羅長官呀,對不起,底下人不知道是你,怠慢了,你找我老鄭什麼事兒?」

  「我想看一些關於緬甸大光以及駐緬英軍的情報,這些二廳應該有吧?」

  「有,有,小羅長官想要什麼資料,我這裡只要有的,你想要什麼都有!」鄭傑夫當然知道羅四海是誰,不管是他跟戴雨濃的特殊關係,軍中,羅四海也是代表著少壯派,還是最能打的之一,土木系的少主。

  「那就多謝鄭廳長了,一會兒我派我的秘書去二廳機要室資料室去取,順便我還想要一副緬甸的軍用地圖,精度最高的。」

  「行,我這就來安排!」鄭傑夫一口答應下來。

  他知道上頭把羅四海從九戰區調回來做什麼,誤了事兒,他可是要挨錘的。

  放下電話,羅四海吩咐一聲:「粟秘書,一會兒你去一下,把情報檔案帶回來,記得每一份都要留痕。」

  「是,羅總。」

  「小蔡,你一會兒跟著粟秘書一起去,幫她拿東西。」羅四海又囑咐蔡有根一聲。

  鄭傑夫的動作很快,掛了電話,就吩咐手下人去歸攏情報資料了。

  拿到了滇緬地區的軍事地圖,羅四海當即讓蔡有根將地圖張貼在牆面上。

  地圖是英國人提供的,上面地名一開始標註的都是英文,國內拿到後,重新用鉛筆在地圖上標註了中文名。

  「羅高參,何總長請您過去一趟。」

  何總長,何敬之,他這個時候找他做什麼,不過,何敬之是參謀總長,明天的軍事會議,他肯定是要出席的,他這個時候見自己,應該是談的關於明天會議的事情。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檔案,別上鋼筆,拿了一個筆記本迅速的出門。

  羅四海跟何敬之沒怎麼打交道,大家也不是不屬於一個派系,甚至還有些明爭暗鬥,但人家畢竟是總參謀長,他一個小角色,不涉及高層的爭鬥,自然沒有必要帶有敵意,只是該有的警惕還是要有的。

  何敬之是總長,辦公室比林蔚文這個軍令部次長的辦公室要豪華一些了。

  但也就那樣,跟後世比起來,還不如一個鄉鎮科長,但人家現在這配置,那都是最好的。

  「進!」

  見何敬之比老頭子的程式少了很多,直接敲門就行了,門口也沒有衛兵。

  「何總長好。」羅四海進來,規規矩矩的敬了一個軍禮。

  何敬之身材不高,反正在南方人中屬於中等偏矮,目視的話,至少比他矮一拳。

  面容清瘦,輪廓分明,戴一副茶色的眼鏡兒,眼神之中帶著一絲「倔強」,近距離見何敬之,他給羅四海的觀感,這個人應該很容易相處。

  「四海來了,請坐。」何敬之的溫和上前來,伸手主動的跟羅四海握了一下,並讓了一下,將人引到待客的沙發前。

  「謝何總長。」

  「四海,你今天看了一天資料了,有什麼想法?」何敬之也跟著坐了下來,還拿起桌上的煙盒給他散了一支煙,詢問一聲。

  「不好說,卑職不知道這次三方高階會議的想要達成什麼樣的目標。」羅四海愣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語言,這才開口道。

  何敬之笑了,掏出一盒火柴,擦燃一根,給羅四海點上後,又給自己點上:「你還真是謹慎,是呀,明天的會議,委座是有一些想法,美方那邊容易溝通,但英方那邊派出的是韋維爾上將,他是個老派的職業軍人,一戰的時候戰場上負過傷,傷了左眼,聽說他為人十分傲慢,還有個『獨眼公牛』的綽號,明天的會議,只怕是這個人不太好對付。」

  關於英方軍事代表團團長韋維爾上將的資料,羅四海已經看過了,但那只是紙面上的東西,尤其是「獨眼公牛」這樣的外號,資料上可沒有。

  不是情報部門工作不細,而是有些資訊,平時也不會去關注,韋維爾的身份英印軍總司令,他平時又不在緬甸,對於印度方面的情報,國府確實沒有太多的人力和物力……

  「何總長,您的意思是?」

  「明天參加會議的都是中美英高階將領和參謀人員,我們想要英美兩國允許我們進入緬甸,共同抵禦日軍,同時承認我們在亞洲反法西斯戰場上的主導地位。」

  羅四海聽明白了,老頭子是想要入緬作戰的指揮權,但這英國人不會答應的。

  以英國佬那傲慢的性子,怎麼允許在他們的殖民地上一支中國軍隊擁有指揮權?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他們難道不知道,過去這片土地原本就是中華的藩屬。

  一旦中國軍隊進入南亞半島,再擁有作戰的指揮權,那英國在這片土地上的利益還能保證嗎?

  「明天的會議,一旦出現我們無法正面回答的問題或者無法拒絕的事情,希望你能夠頂上去。」何敬之道,「但原則是,不能讓會議停滯以及破裂。」

  「何總長,您這是把一個不確定的任務交給卑職,我一沒談判經驗,二不是專業的外交官,這萬一說錯話,捅了婁子咋辦?」

  「你在美國大使館任職副副官,還跟美國軍方關係不錯,跟外軍打交道的經驗比我們都多,而且你會英語,可以跟他們直接溝通,再者說,我們不便說出口,但可以透過別的辦法把意思傳遞給你。」何敬之道。

  「您這是讓我當個翻譯和傳聲筒?」

  「不完全是,你說出去的話至少能代表我們的意思。」何敬之搖了搖頭道。

  羅四海明白了,這是把他推出去當槍使,辦好了,算立功,辦不好,他就是那個背鍋的,當然,也不完全是,他就是會議中一個拉扯的彈簧,談的時候留有餘地,不至於無法迴旋。

  「行,何總長,我懂了,但您的給我交個底兒,讓我明白明天的會議上,我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