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統帥部辦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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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耀祖腳步匆匆，推開老頭子的辦公室的大門：「先生，特縱羅四海發來一份急電。」
「羅四海發來的急電，何事？」老頭子一抬頭，略帶一絲驚訝的表情問道。
「特縱有一個密電碼研究室，最近半年一直都在破譯日本外務省的密電通訊，發現這半年來，日本方面與日本駐美國使領館的聯絡頻次遠高於正常水平，其中一半以上都是用這種絕密通訊密電碼進行通訊，特縱密電研究室的首席研究員遲步舟經過半年的努力，已經將密電碼已經破譯出來了，她們剛破譯了一封日本外務省發給火奴魯魯總領事館的絕密電文……」何耀祖將電文原本呈給老頭子匯報導。
老頭子知道特縱有一個密電碼研究室，此前在多次戰役中破譯過日軍通訊密電，立下不小的功勞，不管是第一，還是第二次湘北會戰中。
這個密電研究室都有非常驚艷的表現，尤其是第二次湘北會戰中發現日軍破譯了國軍密電碼的情報，提醒戰區及時更換密電碼，才沒有讓後續的部隊調動機密暴露在日軍的眼下。
老頭子還在南嶽會議上表揚過的，密電研究室上下都是記了大功的。
這個首席研究員兼研究室主任遲步舟，論功績，是可以頒發一枚勳章。
技術類的軍官做出巨大的貢獻，也是可以獲得勳章的。
老頭子一眼掃過破譯出來的電文內容，面色不由得凝重起來，他雖然戰術指揮能力不怎麼樣，但對政治敏感度那是絕對遠超一般人的。
這份電報，他立刻就嗅到一絲危險。
這分明是日本人要對美國人動手了，日本人真是瘋了，居然要對一個工業最強的國家發動戰爭，他們的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
不，這對中國來說，是好事兒，日本對美國人宣戰，那老美豈不是全面開放對中國的援助，之前摳摳搜搜的……
老頭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狂喜，他有些期待了，這一天早一點兒到來。
「羅四海他們分析，日軍很可能近期就會對美國下手，而且還是會以偷襲的方式，從之前獲取的情報綜合分析，他們下手的目標很可能就是美國太平洋艦隊夏威夷基地珍珠港！」何耀祖繼續解釋道，「他的意思，希望以外交部的名義提醒一下美方。」
「嗯，明天幫我約見一下美國駐山城大使高斯先生，我要親自跟他談這件事。」老頭子吩咐一聲，「另外，讓彥及先生擬一封給羅斯福大統領的電報，我要親自向他通報這件事。」
外交加元首密電，對方應該重視起來吧。
……
羅四海這邊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命了，其實按照原世的發展，對中國來說，利益反而最大化。
以老美現在的德行，應該還後知後覺呢，就算羅斯福大統領，他在政治上十分敏銳，但軍事上還得依靠手底下那些將軍們。
歷史上，日軍偷襲珍珠港，倒不是美國人明明知道，卻放任不管，甚至陰謀論。
其實，更多的原因是美國軍方判斷錯誤，他們知道日本人會動手，但沒想到日本人會如此膽大冒險，會對珍珠港直接下手。
還有，老美的內部通訊的混亂，原本軍方的資訊通訊要用專用的渠道，結果的是民用的，晚了好幾個小時……
還有，日本軍方用的是「JN-25」密電碼，與外務省的密電碼不是一個系統，並且聯合艦隊自從離港後，就無線電靜默了，只收不發，甚至還走了一條，避開美國商船和巡邏線的線路。
日本外務省也知道軍方要動手，並不知道軍方會從什麼地方那個動手！
所以，還真不能怪老美太平洋艦隊沒有任何防備，而是，老美自己大意以及他們通訊系統出現問題。
甚至老美陸軍和海軍之間也有矛盾，只是不如鬼子海、陸那麼尖銳罷了。
「黑子！」
隨著羅四海一聲召喚，趴在門檻邊上睡覺的黑子耳朵瞬間豎起來，分辨方向，瞬間眼睛亮了起來，邁著四條腿歡快地朝著他跑了過來。
雖然黑子一直都是郝平川在養，但它還是認他這個前主人的，畢竟小時候，它可是跟著他生活了一段時間，那時候，它可是一隻相當黏人的小奶狗。
若不是後來自己實在沒時間，又要出國，才把它託付給了郝平川。
不過君子不奪人所好，黑子跟著郝平川挺好的，他也從沒想過把它再要回來。
這傢伙除了工作，就是遛狗，快三十的人了，也不想著成個家，他那個妹妹郝心都談戀愛了，是炮兵指揮宋天陽。
這個時代還沒有狗糧，都是黑子吃的東西，那是一點不位元縱的官兵差。
它可是有編制的軍犬，而且還是多次立功的功勳犬，它吃的比人好，特縱上下，沒有一個人不滿。
「慢點兒，沒人跟你搶。」羅四海一邊捋著它的背脊毛髮，一邊說道。
「我就知道黑子不見了，一定是被你拐過來了。」郝平川的聲音從羅四海背後傳來。
羅四海笑笑道：「黑子一開始是跟我的，它來看看我這個前主人，有什麼不對？」
郝平川哈哈一笑：「不跟你開玩笑，鄂南的日軍最近又開始頻繁調動，根據我們之前掌握的情報，阿南惟幾這個老鬼子在沙城吃了這麼大一個虧，肯定是要報復回來的。」
羅四海點了點頭：「嗯，咱們之前抓了他們那麼多俘虜，怎麼處置的？」
「這個戰區司令長官部在跟日方談判，聽說日方答應一比一交換俘虜，另外還給我們一部分物資。」
「俘虜是咱們抓的，戰區一點兒好處都不給咱們嗎？」
「戰區聯勤部門把咱們的後勤補給優先提供，另外，今年的過冬棉衣，棉鞋等物資也是第一個先給我們……」
「惠而不實，算了，不去計較這個了，薛長官他也不容易。」羅四海笑笑道。
廖大可的事兒，免不了傳到薛伯陵耳朵里，就算是老頭子把人塞到他這裡來的，但人家未必回信。
只要薛伯陵不主動找麻煩，他也不會為了一點兒利益跟名義上的上司硬來。
反正自己接下來都要離開的人，何必留下一個惡名呢。
況且薛伯陵也算是「土木系」的人，派系內部不和，對他來說也不見得是好事兒。
黑子吃飽了，自己出去消食兒了，它認識路，不會亂跑，還有警衛員跟著它，不會有什麼危險。
……
日子一天一天的臨近，一個巨大的風暴在太平洋上形成，風暴的中心就在夏威夷。
桑雲從美國發來長途電報。
她是知道日軍偷襲珍珠港的，自然也會特別關注美國境內的日本僑民，尤其一些特定的人物。
她不在華府，而在紐約，日本駐紐約總領館的日本外交人員顯然比往日要緊張的多了，而且，他們開始秘密處置領事館的資產……
這要不是準備動手，何須如此，一旦開戰，那就是敵對國，這些在美國境內的資產和存款很可能直接就會被查封和沒收。
不過旅居美國的日本僑民倒是沒有什麼影響，這說明國內對他們的保密做到十分好，而且這些人似乎在某種程度上也是被拋棄了。
羅四海也給她們回電了，讓她們注意安全，尤其是一旦開戰，一定會激其美國人的反日情緒，老美可不認識中國人和日本人，別被當成日本人給誤傷了。
「又在給孩子做衣服？」這天晚上，羅四海回到他與葉雨柔的臥室，看到葉雨柔在燈下給孩子做衣服，脫下帽子，把外套掛在衣架上，走過來問候一聲。
葉雨柔低著頭，一針一針的縫著細密的陣腳，開口道：「小孩子長得快，得多備一些，還好，小石頭能撿小榔頭的舊衣服穿，可以省下不少，這是給小雨點兒做的貼身小棉襖，等過年的時候帶回去。」
「你也說了，小孩子長得快，你知道現在小雨點兒的尺寸嗎，萬一做的小了，不浪費了？」
「不浪費，做小了，也可以送人。」
「行，你想做就做，我去洗漱了，你也別做太久，早點兒睡覺。」羅四海拿著臉盆和毛巾走進了衛生間。
「小石頭的奶粉吃完了，這東西山城不太好買，還貴，你問給沈浩說一聲，讓他給家裡寄兩罐回去。」
「好，我回頭我在電報里提一聲。」羅四海一邊洗臉，一邊應了一聲。
孩子雖然斷了母乳，但換了奶粉，自家有這個條件，沒必要非要硬吃苦。
孩子正在成長階段，這階段的智力發育需要營養。
「四海，咱們特縱這兩年不少人結婚了，也生了孩子，咱們不斷便跟防區，妻兒隨軍很不方便，孩子小問題不大，可再有兩三年，都到了入學啟蒙的時候，那就不能跟著部隊一起跑了……」
羅四海聞言，手上的動作不由得一愣，自己還真是沒想到這一點。
這還得是女人，心細。
特縱是辦了一個幼托所，原來是遲步舟的妻子負責的，可遲步舟的三個孩子都到了上學的年紀，就不能夠跟著部隊了，他就把人送去了山城，那邊雖然有挨炸的風險，但起碼不會耽誤孩子的學習。
幼托所就這樣裁撤了。
「部隊估計很快就要南下，咱們到時候再想辦法解決。」羅四海說道，部隊沒有固定的防區，這事兒就不好解決，結了婚的人，沒孩子的，可以隨軍，這有了孩子，隨軍就麻煩了。
像這一次沙城之戰，家眷和孩子都留在衡陽，沙城畢竟是前線，總不能讓妻兒跟著冒險，但很多人的妻子又都是有軍籍的，必須跟著上戰場……
是時候要找一個固定的地方那個安頓軍屬了。
熱水泡了一個腳，順便把穿了一天的臭襪子洗了，晾了，這才回屋。
看到葉雨柔還在縫補，走過去提醒一聲：「別做了，明天再做，早點兒睡覺。」
「我就剩這幾針，你先睡。」葉雨柔肩膀推了他一下。
「那你快點兒，沒你睡在身邊，不習慣。」
「德行。」葉雨柔眼眸流轉，嗔喜的白了他一眼，「換個人，我看你睡不睡得著？」
羅四海沒接話，誰讓他理虧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羅四海感覺被子被掀開一角，緊接著一具軟香的身體緊緊貼了過來。
熟悉的味道，他很自然的伸手一把人樓進了懷中。
舒心日子沒過幾天，12月8號，這天後半夜，羅四海又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還是遲步舟。
他這一次比上一次還激動，還急切，敲門的手勁兒上一次還要大，一邊敲，還一邊叫喚：「羅總，日軍動手了，夏威夷珍珠港！」
羅四海早有心理準備，聽到這動靜，那是一躍從床上下來，外套都沒披，踩著拖鞋就去開門。
「羅總，這是零點五十三分截獲的電報，這是日本聯合艦隊發給東京的絕密電文。」
「你們破譯了日本海軍絕密密電碼？」羅四海驚訝道。
「我們並沒有完全破譯，但幾組特定用詞和代號摸清楚了，比如這個AK，代號就是夏威夷，東風，就是與美方的關係，有雨，說明戰爭開始了。」遲步舟解釋電報上譯出的內容。
羅四海點了點頭，按時間算，日本聯合艦隊此刻的確已經發動了對珍珠港的偷襲，但沒有確切訊息之前，他也不敢確認。
但這封電報顯然能證明這一切都是真的。
「羅總，您看，這是十二小時前，我們結果的一封聯合艦隊指揮部發出的密電，內容只有『攀登新高山1208』這幾個字。」遲步舟繼續拿出一張密電文，「我們是東八區，現在的時間是12月8號的一點二十二分，日本使用的是東九區時間，比我們早兩個小時，他們此刻的時間應該是3點22分，這1208指的就是12月8號，攀登新高山就是行動指令！」
這個解釋非常合理。
「老遲，你說的沒錯，如果日軍真的偷襲了珍珠港，明日一早這個世界局勢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羅四海點了點頭。
盼了多久的轉折點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