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六百八十九章 東風,雨!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很充實。

  遲步舟的密電研究室這段時間很忙,幾乎是三班倒,人數也增加了,有時候,就連朴善元這個老東西都被拉過去幹活兒。

  這一個月,不,應該是近半年來,日本外務省方面跟日本駐美國的外交機構的密電通訊來往比往年高出好幾個數量級。

  尤其是火奴魯魯總領事館方面,除了一般的商業貿易的密電,近半年來,更是增加了許多軍事、政治方面的情報。

  日本人十分關注火奴魯魯方面的軍事情報,尤其許多更是細節方面的東西。

  他們想幹什麼,遲步舟雖然敏感度不如羅四海,但從事密電碼破譯也有快四年了,也能咂摸出一些味道出來了。

  情況早已匯報。

  羅四海讓他集中力量,重點破譯日本外務省的密電通訊,也就是傳說中有名的「紫密」。

  日本外交部最高密電碼「紫密」後世早就解密了,不過,即便是解密,也不是普通人能接觸到的,羅四海雖然懂一點兒密電碼,但破譯這方面可不是他的強項,他能使用就不錯了,懂破譯的人難道都不是普通人。

  所以,他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遲步舟,這樣也讓他少走點兒彎路。

  羅四海知道日本要對老美動手,而且選擇的目標正是火奴魯魯的珍珠港。

  但他沒有任何證據,而就算手上有關破譯的日本外務省與火奴魯魯領事館的密電,當中有關火奴魯魯美軍軍艦和軍港的情報資料,也只能說明日本對美軍太平洋艦隊的關切。

  這種國與國之間相互收集情報資料,太正常不過了,美國人對鬼子的海軍艦隊的情報收集不也是一直在進行?

  只能說,最近關注的有些頻繁了。

  日軍對呂宋,荷屬東印度群島,馬來亞的情報收集最近半年也變得多了,這只能說明,日本很可能要對英美荷在亞洲的殖民地動手了。

  但是,什麼時間動手,那就不知道了。

  這一日,羅四海還在辦公室內會議遠征軍第一次入緬作戰的細節,早已康復的參謀主任劉新傑敲門快步走了進來。

  「羅總,統帥部批覆了,同意了咱們成立空降突擊中隊的要求,但他們只給我們提供訓練基地,人員,裝備,包括飛機都得由我們自己準備。」劉新傑將一份電報放在羅四海面前。

  「總算批了,報告都遞上去一個月了。」羅四海點了點頭,他不在乎誰來出錢,只要同意他干就行。

  「訓練基地選在麗江,批給咱們的機場也在那裡。」

  「可以通知沈浩選址了,機場儘快給我造起來。」羅四海為微微一笑,機場在麗江,對接下來的入緬作戰自然是有利的。

  「跳傘準備,我們從日軍那邊繳獲了不少,現在倒是可以湊合著用,但這東西是耗損品,我還需要有自己的裝備。」

  「人員從全縱挑選,文化課,體能都要達標,另外,還要有一個領隊,先期去麗江,跟日軍俘虜學習,爭取把這些日軍俘虜腦子裡的東西都掏出來。」

  「羅總,多少人合適?」

  「先不要選太多,20-30人左右,等這一批人學習掌握了跳傘後,再擴大規模。」羅四海道。

  他最終的目標是成立一個空降突擊營,在緬甸那種山地叢林的地方,一個空降突擊營夠用了,多了,他也負擔不起。

  軍隊,尤其是技術兵種,那絕對是燒錢的東西。

  劉新傑點了點頭:「是,羅總,我這就去安排。」

  「這個選空降突擊隊員,需要高空跳傘,恐高一定不能要。」羅四海叮囑一聲。

  ……

  「報告!」

  「進來。」羅四海一揮手,示意粟燕萍先出去。

  情報處的吳憶梅一身嶄新的少校軍服走了進來,她抬手給羅四海敬了一個軍禮:「報告羅總,日諜阿香的案子有進展了。」

  「哦,是抓到人了?」羅四海訝然一聲,這個狡猾的女諜,抓了兩年了,都沒能抓到,當然,這其中也有因為其他目的而故意放水。

  畢竟,一個女諜有時候比起幾百上千人的生死就不那麼重要了。

  「我們查了吳方,他表面上對阿香的身份不清楚,實際上,他阿香就是日本情報部門派來配合他收集九戰區相關情報的,阿香是日本人派來監視他的。」吳憶梅解釋道。

  「這麼說吳方是早就投靠日本人了!」

  「是的,三年前就被日本人收買,一直都在出賣我們的軍事情報,現在已經被我扣押。」吳憶梅道,「據他交代,他早就知道阿香的身份,只是沒有點破,他曾跟蹤過阿香,發現了對方一處秘密聯絡點,是一家照相館,我帶人過去看了,時間過去這麼久了,人早就撤走了,但我們還是查到了一點兒線索。」

  「什麼線索?」

  「她們撤退得很匆忙,因此不小心留下了不少痕跡,這是我們在照相館的暗室中發現的一些底片和清洗出來的照片。」吳憶梅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放到了羅四海面前的桌上。

  羅四海開啟信封,從裡面倒出一疊照片出來,其中就有一張他一眼看上去就覺得十分熟悉。

  是吳家村曬穀場邊上的那個戲台,戲台上的對聯,他可是清楚的記得:戲中日月長含千古意,台上風雲盡顯百家意。

  「這是吳家村的戲台,拍的還是我唯一登台講話的照片?」羅四海驚訝一聲。

  「沒錯,您公開露面的場合不多,這可是為數不多的照片之一,不過,我們打過招呼,那天有關您的照片,沒有記者敢發出去。」

  羅四海仔細看了一下照片,說道:「這不是普通相機拍攝的照片,對吧?」

  「您說得對,這是微型相機拍攝的照片,拍照的人當時應該就隱身在圍觀的村民當中,若是記者的話,我們當時專門安排的一個區域,並且都做了登記。」吳憶梅點了點頭,「拍攝這張照片的人姓王,是我們找到的這家照相館的老闆,我們調查過他的身份,他差不多跟阿香一前一後到的衡陽,他除了開了一家照相館,還在衡陽當地一家報紙兼職當攝影記者,會一口流利的湘南話,但其在當地工商部門登記的身份是假的,我們的人去他登記的家鄉調查過,沒有這個人,可以肯定,他是一名日本間諜。」

  「什麼時候跑的?」

  「昨天夜裡,走的很匆忙,屋內很亂,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收拾。」

  「昨天夜裡,吳方早就被我控制了,若是覺得危險,早跑了,為何要等這麼久才跑?」

  「因為吳方昨天才撐不住,把這個資訊供述了出來。」吳憶梅說道。

  「你是說,我們的人中有內鬼,把吳方招供的秘密提前泄露了出去!」

  「是的,羅總,這個人一定在我們內部,而且是一個能夠接觸到絕密情報的人。」

  「你有懷疑物件嗎?」

  「參與吳方一案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內,都值得懷疑。」吳憶梅說道。

  「具體呢?」

  「我的人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他們一直都跟我在一起,我得到吳方的招供後,就立刻帶隊去抓捕了,他們應該沒有機會傳遞訊息,但也可能有我不知道的傳遞訊息的方法,所以,羅總,我想吳方再做一個誘餌,把這個內鬼給釣出來。」

  「你想怎麼做?」

  「吳方跟阿香有過親密接觸,那他對阿香的了解一定比其他人要深,他都能知道這個姓王的攝影記者的存在,未必就不知道阿香的藏身之所,想要知道我身邊的到底有沒有內鬼,只要把稍微透露一下,看誰有異常,就能確定了。」

  「你確定這麼做能找出內鬼?」

  「找不出來,至少能證明屬下身邊的人沒問題。」

  「若你身邊的人沒有內鬼,又該如何?」

  「擴大範圍,把吳方這些天能接觸的人都一一列舉出來,尤其是招供之前接觸過的,都有可疑。」吳憶梅說道。

  「行,你的計劃我批准了,就照你說的去做。」羅四海想了一下,沒有反對,批准了吳憶梅的行動計劃。

  之前蘇亞光的調查不徹底,才交到吳憶梅手中,阿香這個女間諜,羅四海並沒有太放在心上,甚至還利用其傳遞過假情報,坑過鬼子。

  畢竟,知道的敵人,還能掌握,而看不見的敵人,才是最讓人擔心的。

  阿香這條線在,日本人就不會安排第二條線,畢竟有用的,好用的,又何必花錢耗費人力?

  而且,逆向傳遞假情報,這個阿香也是好用的,只不過那個逆用的人被調走了。

  好用,但該抓還是要抓的。

  不然,怎麼幫助這個「阿香」取信她上面的人?

  這隊伍里的人,多了,咋了,自然混進來一些不該有的髒東西,是該清理一下了。

  吳憶梅一走,蘇亞光就戰戰兢兢過來請罪了,這本該是他的事兒。

  而且隊伍內出現內鬼,他的責任更大一些。

  羅四海當然狠狠的批評了他,他不在這兩年,有些人思想上確實鬆懈了。

  但他也沒過分苛責,畢竟只要有人想鑽空子,有些事情神仙都控制不了。

  金錢,美色的誘惑,絕大多數人都是難以抵擋的,稍有不慎,把持不住,那就被人套住了。

  吳憶梅的手下確實有一個內鬼,是息烽班出來的,不過,他早在息烽班的時候就已經被日本人收買了。

  也就是說,他早就是日諜了,進入特縱也是特縱去息烽班選人的時候,招進來的。

  進入特縱後,又做了一次背調,鬼子情報部門做的很好,背調沒有發現問題,結果自然是讓他潛伏了下來。

  這一次他算是徹底暴露了。

  他就是被那個攝影記者喚醒的,據他交代,他們這條線最高領導者就是「阿香」。

  他沒見過「阿香」,只見過那個照相館王老闆。

  本來他是被當做「沉默者」使用的,沒想到喚醒沒多久,就這樣暴露了。

  「不急,這種潛伏者一旦被喚醒,暴露的風險直線上升,我們要有耐心,得想辦法逆向使用。」羅四海否決了吳憶梅把這個內鬼直接槍斃的建議。

  內鬼暴露了,但敵人未必知道,留著,那或許能釣更大的魚。

  殺掉的話,那這條線就徹底斷了。

  「羅總,這種人還能信嗎?」

  「我不是要你相信他,而是要你利用他,這種人,只要有一個活命的機會,他一定會抓住的。」羅四海說道,「若是能利用他把他背後的『阿香』和鯨落小組都挖出來,豈不是很值得?」

  「是,那就先留他一命。」

  「派人暗中盯著,別讓他脫鉤。」

  「明白。」

  很快,就12月初了。

  一天晚上,羅四海都已經回到臥室內躺下了,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夫妻倆嚇了一跳,大晚上的,這是發生什麼緊急軍情了嗎?

  「別動,我下去看看。」羅四海摁住了想要跟著一起穿衣服起床的葉雨柔,自己踩著拖鞋,披著一件棉大衣從床上下來。

  一看門,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是密碼研究室的遲步舟,這傢伙臉色很差,鬍子拉渣的,一看就是不知道連續工作多久了,但是一雙眼睛瞪得老大,眼球上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老遲,怎麼,發生什麼事兒了?」羅四海心中一突,難不成是小鬼子提前對珍珠港動手了?

  「羅總,您看這份我們剛破譯的電報,日本外務省剛給駐火奴魯魯總領事館發的密電。」

  羅四海伸手接過他後上的電報紙。

  就三句話。

  一、立即燒毀各種密碼本,只留普通密碼本,同時,燒毀一切機密檔案。

  二、儘可能通知有關存款人,轉存於中立國家銀行。

  三、帝國政府決定,照御前會議採取斷然措施。

  羅四海看清楚內容,不由的渾身一震,這顯然是動手之前提前撤離的準備。

  「羅總,您可知道,四年前,『淞滬會戰』之前,日本駐華大使川越茂也是在開戰之前向日本駐華各領事館傳送密電,要求立即銷毀密碼本,這就是開戰前的預兆!」遲步舟語氣激動的說道。

  「我知道,可有其他截獲的電報相互驗證?」羅四海點了點頭,他知道遲步舟說的有道理,也是真的,但情報這東西,孤證是不成立的。

  「您再給我點兒時間。」遲步舟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