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部隊鬼子還有,這以後在戰場上說不定會碰到,如何應對,可是他們沒有遇到過,自然想要多了解一些資料。
這些羅四海自然是不會吝嗇的,只不過,在中國戰場上,鬼子好像沒再使用過空降兵,反倒是南洋戰場上,他們用過多次。
或許他這隻小蝴蝶翅膀扇了之後,會有什麼改變吧。
聊完鬼子的空降兵,羅四海就跟他們講了一些有關英、美國軍隊的情況,尤其是這兩兩國軍隊的制度和處理事情的方法。
東西方文化差異有點兒大,而遠征軍入緬作戰,肯定會碰上,若是溝通不順暢,很容易引發衝突。
當然,羅四海倒不是想讓他們順著對方,但起碼有些誤會能避免的還是要避免的。
不覺間,五個人居然聊了將近四個多小時,羅四海專門打來的兩瓶熱水也被四個人都喝光了。
一看時間都快十一點了,再不回去休息,明天的高強度大家該沒有精神了。
因此四人起身告辭,約定明日有時間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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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四海沒拒絕,能跟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討論軍事,這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至少這四個人心裡都還想著抗戰救國,沒有太多的私心和野心。
接下來的三天,全都是湘北會戰主要軍官的匯報和檢討總結會。
羅四海被安排在薛伯陵的總結匯報之前。
他的匯報側重於沙城之戰對早淵支隊的殲滅戰,將他從獲取早淵支隊的情報,到定下圍殲計劃的經過詳細地闡述出來,尤其是,將計劃匯報給薛伯陵的時候,得到薛伯陵的全力支援,還有特別感謝74軍和第10、26軍的幫助。
畢竟,若是沒有他們拖住日軍主力的話,他也沒機會騰出手來集中力量圍殲早淵支隊。
這勝利雖然是特縱和98師的,但兄弟部隊的功勞不能不算。
羅四海沒把所有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攬,這贏得了陣陣掌聲,尤其是薛伯陵、王耀吾和李玉堂三人,他們這三日聽到的最多的就是批評,而現在,羅四海居然如此客觀公正地給了他們一個評價。
他們雖然有過,但也不是沒有功勞。
老頭子在台下聽著羅四海的匯報,頻頻點頭,嘴角的也比聽其他人匯報的時候鬆弛多了。
這三天大家在下面聽匯報,挨罵,都是戰戰兢兢的,生怕一個不小心說錯話,老頭子直接大發雷霆。
羅四海匯報完後,台下掌聲雷動,畢竟他匯報的是打了勝仗的經驗。
老頭子總結性的發了一下言,讚許羅四海判斷精準,當機立斷,當然,也捎帶地表揚了一下薛伯陵從善如流,誠懇地聽從下屬的建議,果斷更改作戰計劃,最後獲得勝利。
羅四海這一戰,可以算是給薛伯陵保住了最後的面子。
薛伯陵開始匯報,他早就單獨跟老頭子匯報過了,這會兒不過是當眾再說一遍,內容都是早已稽核過的,發揮的餘地不大。
關於前期判斷指揮失誤,薛伯陵自請處分。
老頭子還是給了薛伯陵的面子,沒有在最後的匯報上對薛伯陵過多的批評。
會後更是釋出訓詞,嚴厲批評各軍將領膽小怯敵,謊報戰功等惡劣的行徑。
……
「四海,老頭子今天在會上把你立成標杆了,這九戰區你怕是待不住了。」會後,羅卓青來找羅四海,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頭疼地說道。
羅四海又不傻,老頭子故意立他當標杆,實在是拉仇恨,也其實是在孤立他。
他是立功了,成了老頭子的心腹寵將,可也惹來戰區其他部隊將領的嫉妒。
繼續留在九戰區不是不可以,但只怕日後他跟其他將領關係不好處。
「羅長官,我是校長手下一個兵,他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你小子,真心話?」羅卓青被羅四海這樣一句話和表情給整笑了。
「真心話。」羅四海認真地說,這話還真是真心說的,但是不是真心話那就另說了。
羅卓青道:「阿南惟幾被打疼了,一時半會兒不會再有大的動作,你的部隊子上高會戰一來,損失不小,撤下去整補,也是題中之意,我跟辭公商量了一下,準備建議委座把你不調離九戰區,去雲貴整補,你看怎麼樣?」
「我的部隊確實需要整補,把之前歸隊的傷員加起來,不足七千人了,若想恢復全盛時期的戰鬥力,至少還要補充三千人。」羅四海點了點頭,「我的習慣,不要老兵,寧願只有一張白紙的新兵,以老帶新,便於儘快形成戰鬥力。」
「特縱戰鬥力強,對兵員素質要求高,我知道,你可以在沙城招募一部分,不夠再說。」羅卓青說道。
「兄長,上頭是不是打算組建一支入緬作戰的部隊?」既然羅卓青自己都來了,他還不趁機問一下,機會除了會給準備的人,也要自己主動去求,不然,別人如何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邱瘋子告訴你的?」
「嗯,前天晚上去我那兒,提了一嘴。」羅四海點了點頭。
「日本想要切斷我們對外的物資通道,而滇緬公路現在是唯一的路,我們一直跟英方要求,希望能夠派出一支部隊進入緬甸,但英國方面一直不同意,這條物資通道現在是我們唯一的生命線,如果不能保證安全,我們接下來會非常難熬。」羅卓青道,「上頭選中了第五軍為主力,組建一支精銳的遠征軍,不過牽涉的方面太多,到現在還沒有具體成行,你想進遠征軍嗎?」
「日軍這一次進攻失敗,國內大規模的戰役只怕不會太多,一旦日軍轉向東南亞,那國內的戰事會相對的緩和,相反,東南亞的才是下一個熱點。」羅四海說道,「兄長,我想去,狠狠打鬼子,還有把這百年來中國人丟失的土地拿回來。」
羅卓青聞言,不由的一愣:「你小子,這話可不能在別人面前胡說。」
「放心,兄長,我沒那麼愚蠢,有些事只做不說。」羅四海點了點頭。
羅卓青點了點頭:「你要是想去,我在辭公那邊跟你提一下,看他點不點頭。」
「明白。」
「你今天的發言很好,沒有過分提自己的功績。」羅卓青誇讚一聲。
羅四海知道,自己其實並不客觀,只不過,他打了勝仗,如果再得意踩別人的話,那顯得自己太不厚道了,儘管,這些人當中不少確實打的很爛。
尤其是中央軍,幾乎一衝就潰,相反雜牌軍雖然裝備差,素質差,打的卻很英勇,尤其是黔軍,幾乎把整個師都打光了,老頭子可是大大的表揚了的。
匯報會結束後,連續兩天分組討論,總結經驗教訓,再把討論結果匯總給老頭子。
羅四海在這兩天內,一直表現的很安靜,即便討論的時候,也只是對本話題進行闡述,不去碰超綱的問題。
嫉妒會讓人心靈扭曲,他還這麼年輕,更容易被人當成標靶。
……
第三次南嶽軍事會議安全保衛工作由憲兵第十八團負責,而會戰中唯一被扣押的人第58師師長廖大可也是交由其看管。
再沒定罪之前,他只是在押,加上他是天子門生,雖然失去自由,並沒有太為難。
不過,扣押一個星期了,除了身為同鄉的何耀祖過來看過他一次,其他就沒有一個人過來。
還有,老頭子那邊,一個求情的也沒有。
倒不是他人緣真的就差到一定程度,而是這個時候,需要一個標靶,一個殺雞儆猴的機會。
薛伯陵和王耀吾都鐵了心要辦他,大家豈能看不出來?
抗戰以來,老頭子殺的人高階將領還少嗎?
擅離職守,抗命不遵,這放在過去軍中,那是大忌,若是戰時,都能直接被執行軍法。
「這個混帳東西,他是想臨陣脫逃嗎?」羅四海又被召見了,剛一到磨鏡台官邸,就聽到老頭子惱怒的聲音從門扉里傳了出來。
「貴嚴,這等貪生怕死,把軍紀軍規當做兒戲之人,你拿我的手令,以執行戰場紀律為由,立刻槍斃!」緊接著,老頭子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先生,廖師長只是一時想不開……」
「他想不開,他有什麼想不開的,貴嚴,你不必再說了,執行命令!」
「是,先生。」何耀祖嘆息一聲,只能先應下來,老頭子正在氣頭上,這個時候什麼話都聽不進去,只要拖一下時間,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畢竟是湘南老鄉,他知道廖大哥為人太狂傲不羈,容易得罪人,可打仗畢竟是一員悍將,尤其是他跟俞紀時關係不錯,老俞人在山城,鞭長莫及……
「何主任,我都聽到了,關於廖師長的事兒,您別急著執行,等等我。」羅四海見到何耀祖從裡面出來,臉色不太好,迎了上去悄悄的一聲道。
何耀祖愣了一下,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但還是悄悄的點了點頭。
就算羅四海不說,他也會拖下不忙辦的。
羅四海推門走了進去,見到辦公室內只有老頭子一個人,連忙立刻立正敬禮:「校長,學生奉命前來。」
「四海來了,坐。」老頭子吩咐一聲。
「謝校長。」羅四海挨著椅子坐了三分之一,一副聆聽訓示的表情。
「四海,關於特縱接下來的安排,我想先問一下你的想法?」老頭子坐下來道,「你是繼續留在九戰區,還是先去別的地方那個整補,我知道你的部隊損失不小,招募新兵,訓練,形成戰鬥力,至少半年以上。」
「學生聽從校長您安排。」
「我知道你在山地叢林作戰方面有所研究,統帥部打算組建一支部隊入緬支援英軍,順便保護滇緬公路的安全,近日,有人向我推薦了你和特縱。」老頭子直接說道。
「校長,我本人確實對山地叢林作戰感興趣,在美國進修的時候,對此類的戰法也有所研究,還發表過一些文章。」羅四海點了點頭。
「好,好,這些文章可有中文版,能否呈上來給我看看?」老頭子驚訝一聲。
「有,回頭我整理成冊,再請人轉呈校長。」羅四海答應下來。
「既如此,那等這次會議後,特縱先移駐紮衡陽,再決定去處。」老頭子考慮了一下說道。
「是,校長。」羅四海答應一聲,「校長,剛才學生先到一步,聽到您在生氣,還說什麼貪生怕死,學生好奇,能問一下是何人惹你如此?」
「還不是58師師長廖大可,春華山一戰,他畏戰怯敵,致使陣線差點兒崩潰,主將遇險,戰後不遵命令,私自帶兵撤離,後私下離隊探親,如此目無軍紀,膽小避戰之輩,我豈能容他!」老頭子憤怒的一聲。
「校長,學生以為廖師長對抗日是有功的,您能否念在其以往的功勞的份上,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羅四海知道廖大可的事兒,薛伯陵和王耀吾故意隱瞞了一些情況,兩個人都心照不宣,一個想要找個替罪的,消一下老頭子心中的火氣,另一個想把廖弄走,徹底掌控58師。
兩個人倒也沒想過要殺了對方。
廖是純粹自己作死,最後惹怒了老頭子,才被下令槍決,甚至都沒經過軍事法庭審訊。
老頭子後來也知道自己冤枉了廖大可,但人都殺了,只能給於死後的恢復名譽。
為這件事,薛伯陵被老頭子狠狠的訓了一頓,但這都是還沒發生的事情。
而且第二次湘北會戰這一次並沒有丟掉長沙,74軍也沒有潰敗,薛伯陵和王耀吾的責任也不如歷史上的那麼大。
老頭子心裡也未必真想殺了廖大可,只是氣到頭上了,才做出那樣的決定。
他也想找一個台階下。
何耀祖雖然給了,可他勸說的時機不對,哪有當面勸說,立刻就改主意的,不得鋪墊,考慮一下?
羅四海這麼一勸,老頭子倒是想起廖大可抗戰以來的功勞,回想起來,廖大可也是從淞滬一路血戰晉升過來的,不像是怯戰畏敵的將領。
但這傢伙違抗軍令,私自離開部隊這肯定是跑不了的,否則,王耀吾他一個直屬上司,還有薛伯陵一個戰區司令長官,為何要針對他一個人?
「你容我考慮一下。」